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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威慑晋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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簇皇将身子坐直,目光落在楚清歌的身上犹如刀锋。楚清歌低着眸,语态恭敬,没有半点畏缩,“回陛下,云姜连年水患,百姓多为饥饿而死,灾害过后必有瘟疫,依臣女看来,此事不像故意为之。”
簇皇捋了捋胡须并未开口,反倒是一旁的楚厉,见楚清歌言语间多有维护云姜之意,冷哼道,“你一个闺阁女儿懂什么,军情面前岂能儿戏。”
“无妨,”摆弄着手中的扳指,声音轻缓道:“听闻你此次回来是为了给静王诊病,那静王的身子如何了?”
楚清歌本以为簇皇召自己入宫是为了瘟疫一事,可如今他提及静王,倒是让她有些为难了,“回陛下,静王殿下是年少体虚积存下来的弱症,需多加调养,不宜操劳。”
簇皇略微点头,“朕倒是有些不明,你即是在山中求医,静王又怎知你是何人,又怎会找了你来调养身子呢?”
簇皇说话犹如太极,让人摸不清心思,听着像是关切之语,可楚清歌总觉得这其中似乎掺杂了些别的意思,比如怀疑。
簇皇在怀疑静王吗?楚清歌平静的面容上多了丝笑意,“陛下有所不知,臣女师承素月灵谷,谷中有规矩,只要接下诊金就必然会派人前去诊治,此次臣女归来,也是谷中顾忌着臣女的身份,若换了其他人来也是一样的。”
簇皇微眯着眼,沉思不语,刘公公心领神会,脸上堆着笑,“皇后娘娘今日炖了茭白乳鸽,来人请了几次了,陛下看......”
簇皇心绪回转,看向楚清歌的眸子里猜忌尽数褪去,“也罢,你且好生为静王诊病,若是将他的身子调理好了,朕自有重赏。”
楚厉和楚清歌一并谢了恩,两人出了内殿,楚清歌抬眼便撞见了一双冷眸,夙明渊将手中的茶杯落下,起身和楚厉互道了一声,接着看着两人稳步离去。
皇宫来往的宫人极多,楚厉抿着嘴,期间几次想要开口,却不知为何都忍了回去,两人沿着台阶自上而下走着,行至最后一截台阶楚厉方才开口,“既然陛下恩准你未静王诊脉,那你就用心一些,好生为静王调理身子,记得日后说话做事要懂分寸些,凡事多想想侯府的面,不要丢了为父的脸。”
一番告诫后,两人各自朝着宫门走去。
恢弘的宫门前站着一抹粉色的身影,青芷来回踱着步,娇俏的脸上尽是担忧之色,不知过了多久,甬道尽头出现了几个身影,为首的正是那日在侯府花园中出言不逊的晋王,青芷自知此人麻烦,忙后退几步,背对着众人朝马车走去。
“这不是青芷姑娘吗,本王又不是吃人的妖怪,你跑什么?”晋王告别众人,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
青芷见躲避不过,也不好过多得罪,只得转过头不情不愿的行礼,“奴婢见过晋王殿下,方才奴婢眼里进了沙子,没看到您。”
晋王唇角邪笑,伸手扶起青芷,眸子里满是邪祟,“本王不过是吓吓你罢了,瞧你还当真了。”说罢趁势握住了青芷的手。
“殿下说笑了,皇宫重地,烦请殿下自重。”青芷语气生硬,后退一步强行将手抽了回来。
晋王身边女人无数,像她这般不识好歹的还是第一次见,他脸色发寒却依旧笑着道,“有些脾气,和你那没眼界的小姐一样,不过你和她不同,在本王心中,你的容貌更胜过她,”晋王上前一步,低声道:“不如你跟了本王,既不用伺候别人,还能有享不完的富贵,岂不快活?”
“晋王殿下好眼光,青芷姿色俏丽确实胜过臣女,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即便是个奴婢她要嫁给谁也是主子说了算的,如今殿下这么喜欢她,臣女也不好推辞,不如臣女去请旨将她嫁到晋王府,殿下看可好?”
话音一落,晋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转过身去,见楚清歌面上带着笑意,她身后站着明阳侯楚厉。青芷心中一喜,快步走到楚清歌身后。
晋王并非是痴人,求了圣旨那便是明媒正娶,他堂堂大簇最得势的皇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怎能娶一个婢女为妻,更何况他与楚姬月早有言在先,他不过是见青芷生的好些,想要玩玩罢了。
晋王见楚厉还未走远也不好过多言语,只得僵笑道:“楚二小姐多虑了,本王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方才本王看她一个人在这里,想着说些玩笑话逗逗她,楚小姐不必当真。”
“自然,臣女还有事,先行一步。”楚清歌面带微笑,拉着青芷的手,上马车,离去。
晋王虽心中不悦,众目睽睽下他也无可奈何,只得任凭两人离去。
马车上,楚清歌冷着脸,“日后还是命青鸢随我出来,你且留在府中为好。”
青芷上前握住楚清歌微凉的双手,不甚在意道:“姑娘不必担心,晋王哪里动的了我呢,若不是在意姑娘的身份,我早就将他的眼睛毒瞎了,哪儿还容的他作恶。”
闻言,楚清歌舒展眉头笑着道:“你当那些禁卫军都是死人吗,若你在宫门前毒害晋王,我保证你走不出两步就被抓回来,然后将你仍在暗无天地的牢房里,日日听着那些凄厉的惨叫。”
青芷想着楚清歌说的场景,面色惨白紧张的摇着头,“我只是一时气话,再也不敢了。”
楚清歌见目的达到笑着抿了抿嘴,而后明亮的眸子闪了闪,约好每隔五日去静王府,今日正好是第五日。
静王府棠梨苑
苑内翠竹林立溪水涌动,夙明衍一袭水墨色衣衫席地而坐,眼眸微合,玉笛置于唇间,笛声萧索,丝丝入耳。
不知过了多久,袭影自院外而入,夙明衍将玉笛落下,顺手将瓷罐里的鱼粮洒入水中,平静道出两个字:“如何?”
“回殿下,影卫那边已有消息传回,说是东西已经找到了,不过要费些周折。”袭影恭敬的说道。
夙明衍从怀中取出帕子擦了擦手,“知道了,命苓姑加派人手,早些将东西取回。”
袭影点头离去,方巧碰到入门而来的雪影,两人互相颔首,各自离去。
夙明衍起身朝着廊下走去,雪影撇了一眼池塘中争夺鱼食的鱼,心道,近日殿下的心情似乎很好。
楚清歌带着青芷来到静王府,与初次相同,两人仍旧是由雪影带着入府。
虽说下了几日的雨,可院内整洁,其间的蔷薇并无凋零之相,楚清歌猜想必是有人日日呵护所致,见雪影笑着看向自己,楚清歌沉了沉心思,眼眸明媚道,“殿下近日的身子如何?”
“托姑娘的福,已经有所好转,殿下已有数日不曾怕冷,身子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软弱无力了。”雪影浅笑着回话,眼里倒真是有几分感谢之意。
卧房内,夙明衍一袭素白长衫,如墨的发丝披散开来,慵懒中透着淡漠,他手拿书卷坐在窗边的矮榻上,纤长的手指不停在期间波动。
适时殿外想起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正是雪影带着楚清歌而来,雪影轻唤了一声,“殿下,楚家二小姐来了。”
夙明衍将书简放下,手指捏了捏眉心,轻启薄唇间挤出了一个字,“嗯。”
雪影明了,将楚清歌带进殿中,一番简单的寒暄后,楚清歌拿出手枕,依例上前问诊。
她微凉的手指轻触夙明衍的手腕,片刻后舒缓的眉头轻微浮动,她抬头望了一眼夙明衍的面色,未曾想正对上他那一双略带探究的眸子,楚清歌有了准备,倒也不似上次那般惊慌。
“劳烦殿下宽衣,容臣女为您施针。”
雪影知道楚清歌此举必有用意,于是上前帮着夙明衍宽了外衫,楚清歌取了一枚极细的银针,在胸口向上三寸的地方刺了进去,冰凉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夙明衍的胸膛,虽是如此却并未见她有半点分心。
夙明衍眸光锐利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见其微抿着唇角认真的模样,嘴边浮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青芷虽是医者,可毕竟年少,不如楚清歌这般镇定,见到此景羞红了脸,忙将头低了下去。
良久后楚清歌将银针取出,透过窗外的光线看去,针尖处竟变成了淡淡的紫色,她将银针递给青芷,自己又取出一根更靠近胸口处的银针,所幸第二根针没有变化。
“看你的样子,应当是本王的蛊毒有了反复。”夙明衍语气极轻,没有半分情感,好似病的不是自己一般。
雪影脸色微变,仍旧是急脾气,“当真?殿下近日身子明显好转,怎的又严重了?”
医者并非神人,即便好转也会反复,楚清歌没心思解释,她只想尽快弄清楚缘由,“臣女冒犯,不知府中近日可是发生了什么,或是殿下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夙明衍起身和衣,同雪影对视一眼,“为何这么问?”
“冰蛭的毒虽霸道,但危难之时也可保命,如今毒蛊隐隐有攻心之相,臣女身为医者,必须要问清楚才好。”楚清歌语气沉稳,明亮的眸子看着眼前的夙明衍,似在等他为自己解惑。
夙明衍摇摇头,“并无什么不妥之处,只是前些日子泡了几次温泉,再无其他。”
楚清歌心中微叹,看来青鸢那日带回来的消息属实,确实有人动了手脚,“如今殿下病情反复,来不及慢慢调养,臣女听闻陛下近日得了一株雪灵芝,雪灵芝虽长在极寒之地,可药性却是温热,若是将其服下,可暂保殿下无虞。”
夙明衍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向楚清歌,“你身处闺阁,想不到消息如此灵通,秦王半月前方才将雪灵芝带回,送给父皇也不过才几日,即便是你父亲都未必知晓,你倒是通透。”
面对夙明衍的质疑楚清歌仍旧面不改色,她起身退至一旁,平静的回道,“臣女以为殿下是信得过我的,未曾想您心里还是有诸多猜忌,也罢,臣女师承素月,素月灵谷常年栖息在九炎寒山之下,若说对那里的事情半点不知,说出来也是无人相信的。”
“你倒是坦白,”夙明衍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既然你有了法子,本王自当配合,今日你且回去,待雪灵芝到手,本王自会派人告知。”
回府的马车上,楚清歌始终紧锁这眉头,青芷心中疑惑,低声问到:“姑娘这是怎么了,从王府出来就心神不定的,可是在想静王的病?”
楚清歌摇摇头,静王蛊毒复发的蹊跷,她总觉得戚芳苑在做些什么,还有静王,他也绝不是表面看着这般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