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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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平稳地下行着。
天知道，那一瞬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的灵魂脱离了躯壳。
此前，我曾在书店里看过一本叫《人是会思考的芦苇》的书，是白小美推荐给我的，说是很适合入门。
可巧我这人生性庸俗，碌碌无为，一生都只能在油盐酱醋茶里头跌跟头打滚，不过区区市井凡人，哪儿攀得起她这跟高枝儿？
哲学，也就她这种有钱有闲的人才学得了。
我说过，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我对自身的定位很明确，这本书于我而言，不会有比哄好任性女友更大的意义。
兴致缺缺地，我粗略翻了几页。
书里说：空间向无数方向无限地延展开去，永恒地沉默着，这使我恐惧。
这套莫名其妙的说辞，却在那时的我身上应验了。
有人做过实验，结果表明人的灵魂仅重21g。
我不信神，更不认为这世间会有什么灵魂精怪的存在。所谓灵能，也不过是无能者漏洞百出的遮羞布罢了。事实上，比起“命”这种虚无缥缈的形而上学，我更愿意依靠的，归根到底还是我自己的努力。
唯独那一刻是个例外。
“猫究竟是固体还是液体？”我时常能在网络上看见人们就这样一个毫无营养的话题争论地热火朝天。
他们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他们在社交平台上振臂高呼，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全世界宣扬他们独|裁的绝对“正义”。
猫自个儿都不在意自己的存在形态，人类还瞎操什么心呢？倒不如好好论证一下，人和芦苇之间，是否真的存在相互转化关系。
至少，我在那时的的确确好像变成一根芦苇了——
... 也不能完全这么讲。
毋宁说，当时的我更像是一团，或者一个点。
我立于电梯顶的角落，凡目所能及之物，皆以鱼眼镜头所察之态尽收眼底。
啧，这样说话还真是奇怪又中二...
总之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吕小茶拍了下我的肩膀，然后，所有的扭曲都消融在她的一个微笑中。
“小茶姐，你刚刚笑的怪瘆人的...”我好不容易回到身体里，摸摸小臂上的鸡皮疙瘩，没忍住，又打趣了她一句。
她脸上笑意更深了些，伸手就往我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脸都快绿了，吕小茶她还呛我！
“哎呀，我这不是感谢大帅哥你英雄救美嘛...”说着她又冲我眨了眨眼，凑近身来，丰盈饱满的红唇在距离我脸颊几厘米的上方游移而过，最后，停留在了我的一边耳垂，“不错嘛，看刚才你的表情，搞不好我才是多余的吧？”
“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呀？嘻嘻。”
吕小茶说完，还神神秘秘地竖起大拇指来，愣是顶着我近乎实质化的怨念目光再次开口：“还是一语双关哦。”
胡说，明明是一语三关... 个鬼啊！！！
好好一个大姑娘家的咋还没结婚就傻了呢？？！
可能是心里有愧，吕小茶也没再多说，只是在电梯抵达一楼的那一瞬忽然吻住了我。
门开了，我们分立在电梯两侧。
门外的人没有抬头，他们手中抱着各自的文件涌进了电梯里来。
空气粘稠。
这是我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我和吕小茶可能并不是属于一个世界的人。
我木然的走出电梯，帮天小然交了资料。
时间差不多也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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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明确一点，我现在所处的是一个房价虚高的时代。
像我这样的平凡二十七岁打工仔，若是没有父母的帮助，是连郊区房子的首付也不一定凑得齐的。自打大学毕业，我就曾立誓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经济独立，绝不再向家里要一分钱。
所以直到现在，我还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很正常。
不过我差一点就有了，虽然只是一半。
当时白小美升了职，她们家里出首付，给她在市中心买了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也不是很大，还不到100平米。
我听了这件事，暗地里撺掇她在房产证上也加上我的名字。
她头一次拒绝了我的要求。
我一时难以置信，气得浑身发抖，摔门而去。
也就是在那之后，白小美找人牵线搭桥，提前支付了一年的租金帮我定下了这间公司附近的房子。
我躺在床上，倏地闻到身下传来一股难言的酸臭味。
好像被子也有点硬了。
再算算日子，白小美差不多也有快两个月没来出租屋帮我打整卫生了。之前我说她脑子不好，忘性大，她还不承认，这不，现在还要我打电话提醒她过来。
我摸出手机 ，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她的名字。
电话过了好一阵儿才被接起。
那头，她的声音又轻又细，像只蚊子似的直往我耳朵里头钻。我听得心烦，索性就打断了她。
“好了，你说是半个小时后有会议要参加对吧，我不懂这些，也不想占用你的时间，你今天下班到我出租屋这边把东西收拾一下吧。”
没有回应。
我估摸着可能是她那边信号不好，没有听清，就又耐下性子跟她重复了一遍，末了，还补充了一句：
“你说，这被子都硬了，哪儿能住人啊...”
说完，我又细数了她近两个月来的种种失职。
白小美在电话那头依旧没有回话。
不过我知道她还在的。她的呼吸声起伏不定，我隔着话筒也能隐隐听出几分她的反省之意来。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知错能改就好。
“抱歉，张谋...”她这么说着。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超乎了我的意料——
“但今天我确实来不了。前天晚上我不小心感冒了，现在都还在发烧。我记得你那边走廊上有一台投币洗衣机，你可以先去用用那个...”
之后她好像又絮絮叨叨说了什么。
什么啊...
可恶... 这个女人究竟在自说自话些什么啊！
“帮我洗衣服什么的说到底难道不是你作为女朋友的责任吗？！”我近乎歇斯底里地冲她嘶吼起来。
电话那头彻底静了。
整个出租屋内只有我大口大口的喘气声。
“啊...”白小美试探着开了口，“原来你还当我是你的女朋友啊。那上个月的星期一呢？我在A大的门口看见你了。你当时租了辆车子，还在车顶上放了瓶矿泉水。后来，来了一个女大学生，你们上车一起走了...怎么样，我说的对不对？”
“虽然是这样，但我和那位女性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啊。乖啦，女孩子还是大度一点比较可爱哟...”
“而且你也该解释一下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吧。是偷情吗？看你刚才的语气似乎是很懂的样子呢。”
我停顿了一下。
顺手把脱下的袜子扔到墙角的衣物堆里。
“不过我可是个很大度的男友哦，毕竟...你上次买的游戏很好玩嘛，很减压。而且我好不容易才把旧衣服整理好了，你来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吧。”
我期待地听着电话。
最多五秒，她会答应的。
不过仔细想想，除了一不小心被涂飞远摸了以外，今天还真是无比美好的一天呢。待会儿等白小美过来了，就让她好好打理一番吧。
除晦迎新，远离涂飞远可是头号喜事。
就是不知道吕小茶会不会经常想我？
反正我开心就好。
果然，就在三秒后，白小美终于开了口。
她好像忽然变了个人，连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说：张谋，我们分手吧。
然后，我持续了十一年的恋情在一片忙音中就此落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