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月青影》卿相

14、第十三章

　　酉时,大概五点多,孔老头果真回来了,众人全到前厅迎接.老头说,这槿草的使用效果越新鲜越好,他是用寒冰盒带槿草回来,保鲜程度达90%,所以现在要立刻进行手术.老头在匆忙之中拿了一包东西给我,打开一看,居然是香气扑鼻的小果点.

　　老头和众人移步到[莲居],我们在屋外等待结果,老头和我入室内进行手术.我其实帮不了什么忙,大多从旁协助,递工具和擦汗,主要是观察如何进行接驳手术的过程.老头说我还歹是他徒弟,而且还是孙女,所以我要多学学他的本领,免得以后给他丢脸皮.-_- 我好象记得我这徒弟和孙女的身份是强迫性加身的.汗....

　　在手术期间,我才有机会看到这位言二公子的容貌,虽然带有病态,而且双目空洞无神,但他的皮囊还真不错,莲中君子.气质如莲却更胜莲,带一种莲所不含的味道,更具魅力.怪不得让鎏焰门的女子看中,宁为玉碎,不为瓦存.这言岫无神无魂都能有如此气质,如若在未受伤之前,那身上的光芒,更是会令人沉沦吧.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在手术期间,我问孔老头,"你这次帮别人接驳筋带,是第几次?怎么这么娴熟?"这江湖应该没有什么试验品让他折磨吧?
　　"人的话,第一次."把镊子递给他.
　　什么叫人的话?
　　"不是人呢?"取回镊子,给他一根槿草.
　　"第十一次."拿出手帕给他擦擦汗.
　　"之前是用什么做实验的?"接过满是血迹的棉布,换一张新的给他.
　　"青蛙."
　　"......................"
　　"别走神,丫头,镊子."
　　在老头说出青蛙两个字时,除了我被雷到之外,还有那个在当老头第一个人类实验品的言岫.老头并没有给他全身麻醉,他的头脑还是清醒的,我发现言岫当时的眼球翻了翻,不知是被触到神经还是其他原因.......

　　手术完成后,禁止任何人入内,除了我,因为我要做善后,进行消毒,避免不必要的意外.我需要在屋内待至明天早上,老头在完成手术后便点了言岫的昏穴,我不必担心他会突然醒来.只要他今晚不发烧,我便可功成身退.

　　言门上下在门打开那刻恨不得全员冲进去,都被孔老头阻止了.跟他们说了手术后要注意的事情,他们便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准备好言岫后天的二十岁生辰.那个痴情的堂妹言沁柔,一直都守在病房外,未离去.看着她在门外焦急的等待,想必如果不是孔老头再三叮嘱不能进入屋内,不然会危急到言岫的性命,她早就忍耐不住代替我的位置了.
　　其实我是很想给她的,但因为我跟孔老头说了,言峥昨晚见过我后,为避免麻烦,我决定留守病房,这样比较安全.对不起了,沁柔,借你情郎用一晚,明天还给你.

　　夜里,坐在床沿上,看着这熟睡的男子,眉头还是紧锁着,想是梦到不好的东西.
　　伸手轻轻地抚上他的额头,"别想了,安稳的睡吧.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想是感受到了我的抚摸,紧锁的眉头慢慢的松开,脸色也平静了,许是安详.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外面的拍门声吵醒了,心里很不爽.
　　黑着脸去开门,无意外看到的是沁柔.她见我脸色不善,意识到自己的失仪,但也没有退却,反而挺了一下胸,自我壮胆,轻声问道:"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语气很冷.把门敞开,让她进屋.这沁柔心理素质挺好的嘛,没有因为我的冷脸倒退.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她暂时也顾不了那么多,只是心急想见言岫.我知道我的起床气很重,以前没有人敢在我没有自己睡醒的时候吵我,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吵醒我,他们那天会过的异常沉重,绝对是在超低气压中度过.曾经因为公司的一个紧急事件,我被我的助手吵醒了,第二天我便收到了他的自愿请辞书.
　　我懒地再理,冷着脸一路走回[研雅小筑],继续补眠,为了看着言岫,昨晚睡的不安稳.一路上的人见我生人勿近的样子,也在我经过是躲在一边,周边的小动物源于本能的反应,也不敢走近我3米内的范围.
　　回到[研雅小筑],老头见我的样子,就知道我被人吵醒了,也不多言,让开了路,看我倒在床上,舒了口气,关上屋门,便去观测病人.

　　这一觉我一直睡到申时才醒来,言门内外已经布置的喜庆十足,宾客也陆续到来.
　　睡眠好自然心情好,一路愉悦地走到前厅,见众人都围着仍坐在轮椅上的言岫.每一个人的脸都漾着喜色.言岫虽仍不能走,但四肢已经能稍微扭动了,康复只是时间问题.

　　"下午好啊,各位!"走入前厅,感觉到气氛特别愉快,顺口也就打起招呼来了.
　　但是他们怎么都这么奇怪的看着我?我出房门前都整理好仪容啊.
　　"月儿,你没事了?"孔老头小心翼翼地问我.
　　"奇怪,我能有什么事?"难道我做了什么自己忘了?
　　"没,没事.你没事就好.呵..."孔老头如同大舍,其他人也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今早月儿冷脸的事情,孔老头已经向众人解释了,他们都领略了月儿的冷脸攻势,怕月儿会持续到今晚,一直都提心吊胆.现在月儿像没事的人一样出现,说明低压风暴已经取消了.

　　言岫并没有因为筋带接驳成功而特别高兴,仍是面瘫似的面对众人.但这并不影响言门上下以及众宾客的愉悦心情.
　　夕阳下山之前,我声称身体不适回到[研雅小筑],孔老头继续在外与众人寒喧.
　　夜渐浓,喧哗声渐盛,想是宾客到齐,夜宴开始了.
　　我不甘寂寞,今天应该是呆在这里最后一晚了,明天应该要走了,我要再去一趟[莲居],那里的夜景应该很美,我都还没有好好地欣赏呢.
　　果然,众人都到前院去庆祝了,只有一些巡逻的人.避开巡逻人的耳目,来到[莲居]的其中一角.

　　这片水面的莲花是[睡莲],晚上观莲,当属首选.而且这里属于比较隐密处,不必担忧被巡逻的人发现.

　　曲身钻出木栏,坐在石面上,脚垂于水面几十厘米处.闭起双眼,用心感受着这[莲居]的风情,睡莲淡幽的香气飘滑过鼻尖,轻拂脸颊,夜风带点凉气,但我却最喜欢这带点凉薄哀伤的夜风,拂过心坎,令心情特别舒畅.
　　"小夜叉,我们真有缘,又见面了."言峥推着唐岫,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又被撞破了,怎么每次欣赏美景的时候,总会有人出来搅和.
　　"你好啊,言峥,木偶."抬手甩甩向他俩打招呼.
　　"木偶?"言峥把言岫推到我身后侧,他倒自己跨过木栏坐到我身边.
　　"是啊.他是木偶."分别指了指他们两兄弟.
　　"小夜叉,这是我二弟,言岫."言峥笑了笑.
　　"我说他是木偶就是木偶。"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再转看言岫,笑了笑,"他都没有表情,又不动,不是木偶是什么."
　　"你这小夜叉,名字倒没改错."伸手想揉我的头,但被我躲过了.
　　"昨晚怎么没在[研雅小筑],今天到是跑到这里来了?"
　　"凑巧而已."赏了他一个笑脸,扯过这个话题.
　　"你还真是神出鬼没."
　　"当然,因为我是夜神的女儿."这话我说的颇为得意.
　　"夜神的女儿?你这小丫头,又瞎扯什么,又想编故事?我可是比你大."言峥挑眉看了看我.
　　"夜叉本来就是夜神的女儿."用一个五岁孩子的天真笑脸贴过去.这言峥怎么就对我这么感兴趣?
　　"是了,是了,小夜叉."言峥面对我的笑脸挺无奈的.
　　"你弟弟怎么就没有声响,难道真成木偶了?不如让我玩玩."看了眼言岫,语气调皮的说到.
　　"玩?怎么玩?"他也看了看言岫忧虑之色闪过眼球.
　　"在他四肢和脸皮穿上丝线,不就可以玩了,我操控木偶挺在行的."用戏虐的语气说出这话,并没有让言岫有所动容.有点挫败感.但言峥"你真的是夜叉"的表情让我颇有成功感.

　　"大少爷,你在哪里?"[莲居]外响起了仆人的喊声.
　　"我在睡莲这,有什么事?"提气把小厮喊到拐角处.
　　"大少爷,鎏焰门的人上门闹事."小厮停在拐角处,只看到言峥和言岫.
　　"什么?"言峥隐隐有点气怒,但并未明显表现出来,言岫的眼里也闪过一丝光亮.
　　"那人自称是鎏焰门的人,上门给二少爷送贺礼,说...."
　　"说什么?"声音低沉了几度.
　　"他们说,只要公子愿收下那礼,便可入鎏焰门作姑爷."
　　"哼!鎏焰门简直是目无我言门,今天我就让他们出不了这大门."言峥以起身跃过木栏,"小夜叉,在我回来之前,烦你看着我二弟."

　　看着他眼中的怒色,我不好说什么,那鎏焰门做事也太那个了,它就不怕被言门毒尽全门?
　　"哦.快去快回."向他甩了一下手示意再见.
　　待言峥走远后,"木偶,你真不怒?人家都踩上门来了."转身看着他的眼睛,看是有所动容了.
　　"想不想出去出口恶气?"我嘴角上扬,带点邪邪的语气,"我可以帮你."
　　最后那句让他抬眼看着我,我也不躲避,探询着他内心的想法.心理攻防战,我自12岁便未曾输过.
　　他眼一敛,躲过我的目光,"我现在只是一个废人."半响才憋出这么一句废话.
　　"你认为自己是一个废人?你承认自己是一个废人?你希望别人都把你看作废人?还是你自己愿作一个废人?"我慢慢地说出一字一句咄他,字字清晰,字字入心肺.
　　"不,不,不是这样的."呵,眼睛终于有点色彩了.
　　"不是这样,又是怎样?"
　　"我已经不能再练武了,于我而言,这根本就已经是废了."眼睛的神色慢慢聚拢了,但也在慢慢流失.
　　"不能练武就算废人了吗?那你言门是靠什么扬名天下的?拳头?还是脚?"我的语气带丝不屑.
　　"这世上不懂武功的人多不胜数,难道他们全都始废人?那些不懂武功的废人种出来的粮食,难道是废物?那些不懂武功的废人努力的活着,难道是废材?还是说你觉得只有懂武功的人才是人材?"

　　"就算四肢残废又如何,还有眼睛,耳朵,鼻子,嘴巴,这些都可以成为一个人的发光点.只要心不废,人就不会废.况且言门的毒,不用出手都能杀人于无形.这都能作废?那这世界可以说是废人居多了,那再多你一个废人又有何关系."
　　他看着我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什么,但能找到什么的,只能在他自己心中.我并不能帮到他.
　　他像是想起什么,"你,我在昏睡的时候,是不是曾经见过你?"
　　怎么突然转变问题角度?!
　　"我第一次见你."回避他那幽深的眼睛,视线转向远处.
　　"谢谢你.我知道是自己怯懦.我会面对的."
　　呵,看来这次心理治疗做的不错.我还以为要再说些励志小典故.心情不错.
　　转过头,带上玩味的笑看着他,"你想不想夺回尊严!"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跳过木栏,走到他身边,双手覆在他的手腕,对他笑了笑,"这算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好好珍惜."
　　他有些错鄂地看着我,本想抽回手,却因感觉到手腕处有丝丝暖流经过而停止不动.
　　治疗好他的四肢,抬头看着他笑了笑,"别告诉任何人我的存在.去前厅吧."
　　我拉着他的手,慢慢地引他起身,他一直都在看着我,眼神越来越炽热.
　　"好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用笑容迎上他的目光.
　　松开他的手,推他向前,示意他走.走过几步后,转过身看着我.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等我回来!"
　　我不置可否,仍是笑着,看着他离去.

　　当晚,前厅在进行激烈演斗,正欲开打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众人见到言二公子,手持宝剑杀了出来,一剑把鎏焰门的贺礼劈碎,几式把鎏焰门的送礼人员砍倒.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30秒之内.众宾客尚未还过神来,待到言二公子持剑飞奔回内堂时,宴会厅当场爆发出高潮.

　　言炎,言峥,言倪,言沁柔,孔老头,还有众言门弟子,全都惊鄂完后,有喜得不知所措,有奔回内院,有泪流满面,有不知所以,有疑惑深深...........宾客见主人家如此表情,更是摸不着头脑.
　　在我和老头下山之后,言门上下仍在狂喜当中.

　　"爷爷,我们现在是不是去三师兄那?"坐在马车里,吃着老头给我买的小果点.
　　"为什么,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伤口愈合也都需要1个月的时间,为什么?"
　　看着孔老头自那晚后便是这喃喃自语的模样,我真的厌烦了,真想一脚把他踹下马车.
　　自那晚言二公子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鎏焰门的人收拾完后,孔老头的名声在江湖上更盛了,"[万佛]孔郝仅用一天时间便治疗了言二公子的四肢断筋."实在是打破了医术界的筋带尽断无治的铁言.而言门与鎏焰门正式宣战.言卦楼在第二日便接到一桩震撼全楼的巨额生意,夜神的女儿夜叉是谁?真查到了,将会得到万两黄金的酬谢.当然,这消息只有少数人知道.

　　幕后:
　　在言岫赶回[莲居]睡莲池时,已空无一人,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还是走了."言岫看着那廊柱旁,木栏外的石阶,幽声到.
　　"岫,究竟是怎么回事?"尾随言岫的言峥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小夜叉走了."无厘头的一句抛向言峥.
　　"那小丫头每次都这样神出鬼没."言峥反应过后苦笑了一下.
　　"她还会出现吗?"言岫仍看着一月坐的地方.
　　言峥也看向同一地方,"她说有缘自会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