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煜可归》云崖之外

2、搁浅的人鱼（2）

　　“妈妈，那边有一条小鱼搁在沙滩上，我们过去看看吧。”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入莫煜世的耳朵，接着就是小脚奔跑在沙滩发出簌簌声响。
　　等到小孩跑到莫煜世的面前时，她完全看清了小孩的样子，正是那个美到极致的男孩——云严。她赶紧使出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让云严明白她还活着。

　　这举动，在小小的云严眼里，却是另外一番样子。小鱼被搁浅在沙滩，不停地摆尾挣扎，就为了回到自己心心渴望地的海洋，直到最后，终于疲倦无力，任由自己暴晒在太阳底下。

　　云严那双璨若星辰眼眸，瞬间就变得忧伤起来，好像看到一个悲惨人寰的场景般，心里十分难受。他转过身，拉着妈妈再次走到小鱼的身边，央求道：“妈妈，我们救救这条小鱼吧，再不救它，它就会死在这里的。”

　　于是，莫煜世就这样见到了一个小时前还见了面的兰夫人。不同的是，这时的她优雅而又温柔，不复之前的狼狈，听到云严的话，眼里满透着的尽是赞许，仿佛自己的儿子很成功地开始了一个壮举，而她需要做的只是牵着他的手，让他勇敢地迈出第一步。

　　“当然。云严是个善良勇敢的孩子，就算没有碰过鱼，也会帮助它把它送回大海的，不是吗？”兰夫人的声音是温柔的引导，云严在她的鼓励下，不再忧伤，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再次看着这条搁浅的小鱼，唇边泛出由衷的微笑，边说着话边用手托着小鱼，一步步向大海走去。

　　莫煜世终于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在上世修了如此多的福，即便没能见证他的经历，从他举动中就可以看出这个孩子的善良之处。如果他能一直如此下去，或许在百年后就能位列仙班，成为神仙。

　　想到这，莫煜世觉得此行救人，她定要保他一份安然无恙，让他的修行能够持续下去，而不会因为这事受到阻碍。

　　她正忖度该怎么救人时，就感觉自己被冷冽的海水包围住了。

　　“小鱼，快游吧，那儿才是你的家”云严指着不远处汪蓝一片的海洋，“以后也要小心点，别被海浪冲上岸，下回我可不能在这里救你了。”

　　莫煜世重获自由，在水里来回的游着，畅意地吐着泡。原来离了水的鱼是这么难受，她总算是深刻体会了一回。她感激地看了眼云严。隔着水，云严的模样变得模糊，却因为细细碎碎的光线折射，从莫煜世这看去，他竟神奇地泛着金色的光芒，那双美若灿星的眸子变得愈加触动心魄起来。

　　好美。

　　如果能和他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莫煜世不由自主地在心底说话，就像呐呐自语般。但这想法刚一冒出来就吓坏了她。这并不是莫煜世自己心里的话，而是来自于这个身体的主人——小鱼。她这才发觉这条鱼有着自己的意识，并且在不断着影响莫煜世的判断和思考。

　　一开始以鱼的身份出现在梦境中，莫煜世以为是自己的心理活动，才让这条鱼有了人的意识。但是刚才那些像是坠入爱河的话语，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一条简单的小鱼。

　　她急于探知真相，以飞快的速度向深海游去。当她的身体渐渐熟悉深海的温度与湿度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莫煜世身体发出闪耀的白色光芒，好像只是刹那，她就变了一个样。

　　海平面下的水还在静静流动，她看见陆陆续续地游过一些不知名的鱼，但在看到她之后，纷纷恭敬地绕了道，仿佛是害怕她，又像是怕惊扰她。

　　莫煜世终于消化了这个事实。她看到，她的头发如同酒红色的丝绸散落在身旁，上身光裸着胸脯，一双雪白的藕臂轻轻触碰下身的鱼尾，那同发色的鱼鳞是那么真实。

　　这条小鱼是美人鱼变化的，不知什么原因搁浅在沙滩上，原以为自己会这样死在沙滩时，是云严救了她一命。

　　莫煜世有点明白事情的原委了，她在梦境中没有权利选择人物，所以有时她会变成一个路人来目睹过往，但更多的时候是变成这个过往故事中的一员，参与到整个过往的发展。

　　现在她变成了美人鱼，暂时还不清楚她和云严之后发生了什么，但很明显，云严的消失和这位美人鱼，或者说是海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许就是她掳走云严。

　　她没有目的的游着，陷入了沉思中。

　　海妖是美人鱼最初的称呼，经过千万年的修炼，逐渐发展成一个较为稳固的家族性妖族。在千年前，海妖是恶魔的化身，她们凭借自己得天独厚的嗓音，在海面上唱着悠扬动听的歌曲，吸引着无数为之一探的青年。

　　那些青年被她们的声音迷惑，下了船。在海妖的牵引下游入深海，一步步地走向死亡。最后那些青年的血肉之躯就会被海妖分而食之，吃了人类的精魂，海妖们的功力渐长，唱出的歌声就愈加的美妙动听。这样的循环，经由到五百年的时候，终于停止了。

　　海底除了海妖，话语权最大的就是龙。龙族觉得海妖的做法，无疑是在使这片海域变成没有人生活的死海，在这样的环境下龙族没法修炼和生存。一场和平的协议在两者之间签订，结局是交还给了这片海域一个太平。从此再也没有海妖出来作祟，海妖也就成为了一个神话故事，或是传说。因为她们的美貌，以及下身的鱼尾，又被成为美人鱼。

　　没有思虑过久，梦境开始发生变换，整个场景都消失不见，待她睁开眼时，她就已经在浅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