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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宠爱(3) ...


  •   阎王哈哈大笑,“好一个烈女,本王没有看走眼,只是这样一来,你须掂量清楚,你的后世人生可就与人君唇揭齿寒,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是自然,大王放心,我和陛下来生定要同舟共济,心心相印。”花溪拾斩钉截铁回答。

      阎王眯起眼,又认真地看了看她,点了点头,随后朝判官努努嘴,打了个哈哈,砸巴了砸巴嘴,“今日批了太多的卷宗,甚是心累,我先去打个盹,你们好自为之。”说完,全然不顾仍怀惶惶的二人,独自一人走进内殿去了。

      建文帝和花溪拾傻愣愣地杵在原地,不置可否,阎王到底是怎么个安排,要把他们如何处置?到底还是没有一个清楚的交代。

      狐疑之际,判官向他们深施一礼,“恭喜陛下,贺喜娘娘,我已将尔等的判词修正,明日二位便可重生。”

      花溪拾心怀疑虑,忐忑地追问了一句,“大人,重生后将变为何物?”

      “娘娘,重生自然是要做回你自己,如若变成别的,那就是转世了。”

      花溪拾欣喜若狂,一直揪着的那颗心此刻稳稳地落回肚子里,她向判官连福了几个福,千恩万谢。

      建文帝见她如此的谦卑,禁不住有些好笑,但毕竟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没有一点表示实在也说不过去,随即也跟着拱了拱手,给判官施了一个礼。

      “陛下,娘娘,此次更改判词,我家大王也是冒了极大风险,这个,你们心里应该有数的吧。”

      “知晓的,陛下一定会铭记大王的恩情。”花溪拾诚恳地说。

      “既如此,我便直说了,我家大王有个小小心愿,还望陛下成全。”

      建文帝闻听,“原来是有求于我”,他顿了顿嗓子,拿出昔日帝王的威仪,慢条斯理地说,“禀来。”

      “丰都乃我幽界圣地,十八殿阎罗皆供奉于此,常年香火不断,只是近日,丰都县令房明德圈禁我王庙宇,还力阻百姓前往朝拜,搞得民怨沸腾,望陛下重生后,严查当地官吏,恢复我丰都香火。”

      建文帝和花溪拾对判官所言之事,并没有太多概念,甚至连那个丰都在哪,都搞不清楚,“世间难道竟有幽界的道场?”

      “朕记下了,回宫后必定严查此事。”

      花溪拾觉得建文帝此话说得有些轻巧,不够庄重,生怕判官不中听,赶忙又补充道,“大人放心,我们重生之后,一定会御驾丰都,严惩当地官员,重修庙宇,再造金身,让香火世代鼎盛,绵延万年。”

      判官颔首,“谢陛下,娘娘,时辰不早了,小官便不留二位,且记,明日子时之前,务必要回归昭和殿。”

      --

      清晨,花溪拾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她已经很久没能这么舒服地睡上一觉了。

      她茫然环顾四周,远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精致考究的紫檀大床,通体镶着琉璃水银的寸镜,褥子是江南织造特供的上等织物,柔顺软滑,床楞上,挂着精美的香囊、荷包,垂下来的幔帐将整个床塌隔成一个独立的空间,弥漫着芝兰淡雅的清香。

      她伸出藕臂,试图撑起身子起床,却被人从后面包裹着,动弹不得,颈窝处隐隐传来男人均匀欢畅的鼻息声。

      她扭过头,向身后的爱人望去,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在幽暗的光线中,出奇的好看,精致的五官,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两张薄唇紧紧抿着,眼睛微阖,睡得十分恬静。

      花溪拾轻轻地唤了一声,“皇上。”

      建文帝伸手摩挲着她莹润的肩膀,眼也不睁,“再睡一会儿。”

      花溪拾没有法子,只得由他这样搂着,黑耀的双眸眨了眨,在这新生的晨曦里,湿漉漉地,格外讨人喜欢。

      她努力回味昨天发生的事,许久才说:“皇上,我们是重生了吗?”

      建文帝徐徐睁开眼睛,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面前的花溪拾,清纯至极,皮肤莹白光洁,一头柔顺黑亮的长发散在颈侧,也缠绕在他的脸上,痒痒的。

      他翻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同时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顶住她的鼻尖,这应该是世上最亲密的姿势了,建文帝莞尔一笑,“是的,娇娇,我们重生了。”

      花溪拾被他清冽的气息裹挟着,雅黑的睫毛因他的注视而微颤着,这让她无比的心安,她甚至能清晰听到他的心跳声,花溪拾闭上眼睛,感受着男人胸膛里传递过来的热量。

      “皇上,快起床吧,我们不是都讲好了吗,这一遭,定要好好重走一回。”

      “嗯,再睡一会儿。”建文帝撒着娇,旋即揽臂将花溪拾按倒在了床|塌之上。

      花溪拾执拗地抵住他压下来的胳膊,抬起头,佯装生气,“皇上,你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

      建文帝就喜欢她这个样子,抬起修长赛玉的手指,勾住她的下巴,“朕若起身,何以奖赏?”

      “奖赏?”花溪拾心中纳闷,这起个床还要什么奖赏,思忖片刻,噘起樱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啾了一口。

      建文帝顺势将她推倒在床|上,俯身便压了下去,寻找到她那娇嫩欲滴的唇,辗转吮吸着。

      花溪拾想要推开他,何耐女人的力气终究是比不得男人,被他紧紧箍着,只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清醇气息罩住了自己,带着男性阳刚的雄浑。

      她随即便迷失了,如瓷似玉般的手臂缠绕过去,紧紧攀附着建文帝的脖颈,男人将手扣住她的后脑,板起她的头,这样更方便在她的唇上交织厮磨。

      花溪拾开始还哼哼唧唧地蠕动着,后来干脆将脸埋进他热烈的胸膛里,软软地,弱弱的,身上的栀子芳香倾泻了满床都是,让建文帝恨不得一口将她生吞下|去。

      建文帝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像是和她久别重逢,而此刻身|子|下|面的娇娇贴敷着他的胸膛,让他想把心中的渴望一下子释放的淋漓尽致。

      花溪拾被他吻得脸上浮起一团红晕,她伸手抵住男人宽健的胸膛,微微喘了口气,她感受到了他炙热的目光,那目光像是要将她融化掉,她有些慌乱,不住地躲避着他直截了当的眼神。

      两人缠绵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花溪拾抬起青葱般的手指挡住了他的唇,“皇上,时辰不早了,还是快些起身吧,从今天起,臣妾要早早到太后那边,每天第一个给她老人家请安。”

      “朕的小娇娇真的变懂事了。”花溪拾一番话,让建文帝满心欢喜,既然好不容易重生了,大家都要珍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将前世所有的遗憾悉数弥补回来,但愿他们的努力,能改变太后对她的成见。

      建文帝这边刚传下口谕,那边太监便麻利地为他净面更衣。

      待建文帝收拾妥当,步出殿门,巧云拿着一个朱漆镶金的托盘,踏着碎步,跪倒在花溪拾的床|前,托盘里摆着一件嫣红的缎绣彩金裙。

      “娘娘,我伺候您洗漱更衣。”

      花溪拾楞了下神,这个声音好熟悉,是巧云?但又有些不同,巧云的声音哪里会是这样的清脆,陪着自己耗在冷宫里面那么久,她的声音也早就从一个豆蔻少女,变成锈铜钝铁了。

      她捞起幔帐,向外望去,就见梳着宫女惯常的双环髻的巧云跪在龙|床前。

      “巧云,你也重生了么?”花溪拾惊愕地凝视着眼么前这个共过患难的女孩。

      “什么?娘娘,您说什么?”看着巧云疑惑不解的神情,花溪拾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她瞅了一眼托盘上华丽的服饰,觉得不太妥,暗自思量,“在太后面前,还是不应太过张扬,免得又要惹得她老人家不高兴。”

      “巧云,这件绣裳太过扎眼,还是换件素雅些的。你快回景秀宫,将我那件鹅绿的罩衫取来,快去快回,我还要赶着去给太后请安呢。”

      巧云应了一声,便急急忙忙离开了昭和殿。

      当花溪拾行色匆匆来到慈宁宫的时候,皇后婉莹和那一帮嫔妃早已齐聚在太后左右,陪着她老人家唠着闲话。

      太监高声通报:“景秀宫慧妃娘娘前来请安啦!”,循声花溪拾踩着碎步,袅袅拜服在地,“太后万福金安。”

      慈云太后都没拿正眼瞧她,话中带刺,“嗯,原来是慧妃啊,你再晚来一些,哀家就要用午膳了。”

      说着慈云太后将脸转向皇后婉莹,旁敲侧击,一脸的不满,“慧妃的架子比你这个皇后端的还足呢。”

      皇后扯了扯唇,添油加醋地顺了一句,“太后,我哪能和慧妃妹妹比呦,现如今慧妃妹妹独占皇上的恩宠,哪里还把我放在眼里?”

      花溪拾咬着嘴角,强按住心中陡然升起的一团怨气,这要是搁在从前,她必定会反驳回去,不争它个天下大白,誓不罢休;

      但现在她不能,她承诺过阎王,也答应过皇上,今后即便受到再大的委屈,绝不可再由着以前那种刚烈性子,因为如今她的生命里,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还牵扯着一心记挂着她的建文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像一把双刃剑,高高悬在她的头顶之上。

      她糯糯地朝正座上扣了一个头,想为自己解释一下,“太后息怒,臣妾昨个身子乏累,早上睡迷了,以后断不敢再这样了。”

      “身子乏累?你整日子里都在劳累些什么?别整天一个人把持着皇上,让皇上也分些雨露给别的嫔妃。”

      花溪拾羞赧至极,没想到太后一点情面都不讲,竟当众说出如此埋羞的话。她敛下眸,强忍着满肚子的委屈和酸楚,心里却似明镜一般,这个时候绝不能顶撞太后,哪怕是一个不敬的眼神,都可能又要闹得不可开交。

      她只得直挺挺地跪着,任由太后数落。

      正在难堪之际,随着一声尖细的嗓子喊道,“陛下驾到!”,建文帝大步流星跨入殿中。

      花溪拾微微一愣,“怎么皇上比我来的还晚?他不是早早就更衣过来了吗?”

      建文帝兴致勃勃踏入大殿,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却是花溪拾长跪在太后面前,面带愠色,“又是怎么的了,这婆媳二人难道真的就是一对不能聚头的冤家?只片刻功夫,便又杠上了?”

      他疾走几步,想要上前搀起他的慧妃。

      花溪拾眼瞧着建文帝快步向自己走来,知道他必定又要替自己打抱不平,但这种状况下的安抚,实在是太不合时宜,“这不是火上浇油吗?那怎么能行,如此一来,定会会惹得太后更加怒火中烧。

      花溪拾慌忙向他夸张地挤眉弄眼,还不住地摇头甩手,生怕他不能领会自己的真实意图,随即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可怜模样,佯装大声求饶,“陛下,臣妾再也不敢了,臣妾再也不惹得太后生气了。”

      这一声求饶,还真给建文帝提了个醒,他脚下一顿,想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假戏真做。

      “大胆慧妃,你如今越发不像话了,竟敢惹得太后生气,朕反复告诫你,责你改掉这一身刁钻的毛病,你为何总是屡教不改,置若罔闻?”

      太后被皇帝突如其来的“愤懑”,弄得有些稀里糊涂,这可是他溺宠的娇宝贝,他怎么舍得如此呵斥?她眼巴巴看着自己亲生的儿子,因为这个惹恼自己的慧妃而怒不可遏,虽说有点不太习惯,但心里还是多了几分满足和得意。

      “皇上息怒”,看到建文帝动了真气,皇后婉莹带着那些嫔妃乌泱泱跪了一地。

      “皇上,慧妃年少,不懂规矩,臣妾今后一定多加教导,还望皇上开恩,就先饶了她这一回吧。”婉莹不知其中的真假,但这顺水的人情还是要做足的,但愿这位正当宠的慧妃,以后能多念一些她的好,不至于将来给自己使绊子。

      建文帝也就是做做样子给大家看的,此时见皇后求情,便顺坡下驴,“看在皇后和众爱妃的面子上,朕且饶了你,如若再犯,定当严惩,下去!”

      婉莹欢快地朝花溪拾甩了甩袖子,示意她赶紧下去,同时满心欢喜地跟着建文帝走到太后跟前,单膝下跪,给坐在上座的太后请安,“儿臣给太后请安。”

      太后从心眼里爱她这个宝贝儿子,此刻脸上已经笑得绽开了一朵娇艳的花,“快起来!赐座。”

      那边花溪拾给太后和建文帝磕了一个头,“谢太后,谢皇上,谢皇后娘娘,臣妾告退。”说罢款款起身,怎奈腿上没有一点力气,刚要站起又一个趔趄差点没跌倒,建文帝见状,忍不住上前去要扶她,被花溪拾坚决的目光给制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宠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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