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鬼》其官

3、初见 风掀起那布

　　“三少爷，您别做这些了，我来就好。”阿竹立马夺过沈念仙手中高过他的木柴：“奴婢家里以前是屠户，奴婢力气大着呢，少爷就别做这些事了。”
　　沈念仙现在三岁，脸上却没什么小孩该有的婴儿肥。一脸稚气但眸中写满认真。大概知道阿竹姐姐和张嫂对他好，想帮着做些事。
　　正气好宝贝儿啊！我坐在屋檐上，双手托腮无聊望着。
　　回想这三年，沈念仙过得并不好，他姨母出身小户，母家无可庇护；祖母一辈早逝，沈府自是没人护着。大夫人看他这般还不放手，一岁不到就下毒，那时候沈念仙还能看到我，咿咿呀呀拧巴这小脸哭，我当时恨不得宰了沈大夫人。辛亏沈念仙是熬过去了，可身子骨终究不大好，脑子看上去，也不太灵光似的。
　　现在住在院子西北角，说是柴房也不至于，说出去也是沈家三少，不过阴气重，对孩子总归不好。
　　我呢，身为鬼，什么忙也帮不上。我可以看着沈念仙呆呆看着窗外一只鸟一动不动半天，可以看着他咬着手指吞口水不喊饿，可以看他受奴婢仆人欺负……但都只能看着。
　　每每只能暗骂他蠢，这不灵光那不灵光，可是看到他濡湿的眼睛又说不出话。
　　看他到两岁，府里也忘他差不多，受点小欺负都是常事。我也就白天看着他，晚上出去寻点儿乐子，听听戏看看景，偶尔想想自己是什么鬼也就混到现在了。
　　刚刚受了阿竹阻止的沈念仙微微抿着粉嫩嫩的嘴唇，俩小腿一撅一撅从后门偷偷溜到后街了。
　　阿竹瞥了眼也就放心了，她知道沈念仙胆子小，只敢在后门长街短短走回，立马就回来，也就继续劈柴。
　　我照例，飘在他上头。
　　沈念仙坐在街旁石墩，小短手摆弄着碎石，正玩得不亦乐乎，忽一辆马车从外街驶进。沈念仙少见外界事物，因而愣愣盯着那马车。
　　我笑了笑，坐在沈念仙身旁。那马车看来简朴，却造型精致，马也是难得的丘驹，处处透着贵气，里面该是贵人。要是个同样可爱的孩子，这两人算是青梅竹马了么？
　　暗想着又撇了撇嘴，我这个鬼不一般，分析的是头头是道。死前我到底是什么人呢？
　　就这样，那马车已经驶到眼前。因我坐地的视角，又因那风轻轻吹起布帘，我看到马车里的孩子，心忽然抽痛一下。
　　不过那孩子是真好看，玉琢的眼，有型的鼻子，嘴唇倒和我们沈念仙一般薄。微微上扬的眉尾显得他气势非凡。
　　哎！这人比人怎么就气死人呢？我看了看身边的沈念仙，长得算清秀，不过那双眼睛好看，黑色的那部分稍多显得极为有神。应该是瘦，才显得一般。
　　我安慰自己，转移注意，压下刚刚心中的怪异。
　　马车驶进沈府旁那座府邸。仆人扶着车上那位少爷下来，那人拢了拢长袍，正向里走，忽然朝这边看了看。
　　是在看沈念仙。那目光冷冷的，只是遥遥一瞥我都冻得浑身发寒。看上去不过十来岁，怎么那么冷。
　　然后我身旁的沈念仙，呆呆笑了笑。沈念仙每次看到喜欢的事物都会这么笑笑。
　　结果那男孩就走了，明媚了小街的笑，散落的一地不剩。
　　诶呦呦，就这么把自己卖了，人家还不领情的！
　　沈念仙望着小哥哥离开的位置，像是有些不解，但还是低头摆弄石子。
　　养大的儿子呦……
　　仆人把马车牵进府，沈念仙也回去了。
　　我想，沈府在楚城，邺国南方，算是富饶之地。沈府也只是众多名贵中一个，隔壁这座府邸空了几年，原来是在这儿候着呢。来头不小吧。
　　我这么想，却不知，沈念仙与那人的劫算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