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尽天》天尽天

5、第四章

　　风朝二十年
　　大祭祀仙逝,留遗言风国九皇子凤鸾殿下暂代大祭祀之位,直至凤鸾殿下找到下一任祭祀继承人为止.
　　风帝以九皇子未成年,不能离开皇宫为由,一切神庙事物都要神官亲自到风国皇宫里请示,九皇子虽是十岁稚龄,仍把神庙事物处理的井井有条,世人皆知皇子凤鸾天降神子,一定惊艳绝才,但离奇的是竟然没有人见过凤鸾真面目,为数不多几个见到的,被问起也是摇头不语,神秘之极.
　　一时之间,神子真面目也成了各国之间一个极大的谜团.

　　深冬之时,凌厉的狂风吹的人行动迟缓,外面已经很少有人在走动了.
　　早已废弃的庙宇中，一个七八岁衣着破烂的小男孩静静地跪在一具中年男尸旁边，身体早已冻的发僵,脸上却呆呆的没有任何表情。男尸更是僵硬的仿佛冰雕,看的出已死去多时.
　　庙外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一群官兵突兀的闯了进来，为首的一个看见了小男孩，眼睛一亮，大声说：“就是他，来人，带走！！”
　　“你们要干什么！”被一下子抓了起来，小男孩如同大梦初醒般惊怒道。自己明明没有做什么犯法的事情,为什么抓他?
　　“奉命行事，你可别怪我。”为首的人大手一挥，众人架起了男孩就往外走，男孩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只得大叫：“我爹的遗体还没有葬！我不走！”
　　还没有叫完，为首的人已经啐了口吐沫：“切，行了行了，你叫也没有用，不过你爹的事我们会找地办了的，你安心走吧。”说着他又小声补了一句；“小子，这也是你的命啊！”
　　庙外，鹅毛大雪正纷纷扬扬，静悄悄的落满了这个世界……

　　许久后，小男孩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莫名的抓起来，原来那一年，陵枫的大祭祀逝世，按照他的遗言和神子的预言，在离陵枫五百三十里方圆的地方，共找到了十二名男童，这些男童要在神殿里修行三年，等到满十岁的时候，再在他们中选出大祭祀的继承人。而这小男孩正是其中之一，这让他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他已经被改名为漠云，整日和其他男童一起学习各种知识，对于没有亲人的他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吧。
　　“漠云，该用晚膳了，一起去吧。”门外有人叫道，漠云应了声，走了出来，门外站的是候选人之一，名叫漠尘，在神殿，每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所以漠云他们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已经相当自立了。
　　“漠云，你有没有听说，神子下个月要来神殿，看来是准备要选大祭祀了吧？”漠尘和漠云静静走了一段后，看看四周没有人，才小声的说。
　　就算看见漠尘激动的神色，漠云还是没有表情，只是微微点头：“已经三年了。”时间到了，当然要选了.
　　“你怎么一点也不兴奋啊，神子可不是人人可以见到的呀，听说见过他的人是屈指可数呢！”漠尘十分不满漠云的冷淡，低声嚷嚷道.但是漠云此时向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才注意到已经到了饭堂，忙敛眉垂目，稳步走进去，漠云在身后见了漠尘的样子，只觉好笑，难怪漠尘气急败坏，毕竟这是他们最重要的事情了，要见到的是当今最神秘的人物，他还要选出大祭祀来,每个人都有十二分之一的机会,和自己有那么密切的联系,任谁都会激动吧！但是漠云就是没有兴趣,自己现在可以温饱度日,还有书可以读,已经很知足了,至于什么神子祭祀的,他倒还宁愿将来被派到外面做个神官,好好过些安静的日子呢.
　　十二个男童肩并肩坐在一起静静吃着饭，中间的漠云有些走神的心里默想神子的资料，当今风国的第九子，母亲有着绝世的美貌，备受风帝的宠爱，但是红颜薄命，生下第九子后没有几年，就死了，所以神子是被风帝捧在手里长大的，三岁起就显出神子的天赋，连续说中了多件风国大事，举国皆惊，成为了赫赫有名的‘神子’，但是漠云对这些从来就不信，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谓神子，就和他当上大祭祀候选人一样，是荒诞的，什么出生时百鸟齐鸣百花齐放，当时可是寒冬！不屑的皱了下眉，漠云不再想这些事情了，谁当大祭祀都无所谓，反正只要可以保证自己一生温饱，他就心满意足了，他从不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风国皇宫--

　　“霭霭青空，画楼森耸凌云渚。”
　　断云宫的最高处，一水楼上，一红衣少年凭栏而立，眺望着远处，突然开口清冷念了这么一句词，少年身后一直屏息肃立的壮汉闻声走上前，轻声说：“凤主子，要起风了，咱们还是下去吧。”
　　红衣少年闻言，扭了头望向壮汉，他的背影明明优美动人，但是他的脸却让人看了吃惊，他竟然在脸上戴了一个镶嵌着银丝的象牙面具，这面具的表情也十分怪异，七分象是在生气，那三分又象是在哭泣，面具把少年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再在少年那宽大的红袍，乌黑的长发下映衬，顿时又多了三分的诡异。
　　“弃奴，今儿个初几了？”明明是懒洋洋的语调，但是被那冷清如冰水般的声音一说，就让人多了分畏惧。听的人心头狠狠一凛.
　　“回主子，初五了。”
　　“这么快啊！”看不出面具下的表情，弃奴不敢多加猜测，眼见少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了天空，一阵微风吹起了他倾泻在身后的发丝，淡淡的清香顿时迎面扑向了弃奴，沁人心肺，弃奴微微眯眼,小心深吸了口气.这时少年突然指着楼下，示意弃奴看：“那是在做什么？”
　　弃奴顺着少年修长的手指看去，竟见楼下远处，几个孩童围了一起，对着一个躺在地上的小孩又打又踢，他顿时皱紧眉头，竟然让主子看到了这种事情，不可原谅！
　　“奴才这就去处理一下。”说着弃奴轻轻一跃，就从高高的楼上跳了下去，少年在身后追加了句：“把那个孩子带上来！我要看看他.”
　　弃奴一愣，主子第一次有这种好奇心.应了声,这才领命而去。

　　弃奴的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带了那个被欺负的小男孩上来，红衣少年已经坐了在铺了软垫的雕花石椅上，他向红衣少年如实禀报了如何处理那些小孩和小孩的父母，但红衣少年的注意力明显没有在这边，他一直很有兴趣的盯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男孩。见小男孩抖的厉害,放在把手上的纤细手指轻轻动了动.
　　“你叫什么名字？”红衣少年打断了弃奴的话，问那个孩子。
　　小孩看看少年，不敢说话，把求救的眼光看向了弃奴，弃奴连忙说：“主子问你话，你就要马上大声回答！”
　　“我……我叫梧桐。”小孩的声音还是很小，但已经乖乖回答了问题，红衣少年也没有计较，还在听到了梧桐的名字时惊讶的很。
　　“梧桐？凤栖梧桐的梧桐吗？哈哈，弃奴，你说他的名字是不是起的挺好的。”
　　“主子！”弃奴跟在少年身边那么久了，当然知道少年想干什么了，所以他马上就想阻止，但是他已经迟了一步，少年把梧桐拉到了身边，很温柔的继续问：“你多大了啊？”
　　“十二岁。”梧桐见少年对他很好，胆子就大了一些。
　　“咦，和我一样大呢，啧啧，一点也看不出来，看来梧桐的日子过的不好啊。”少年的话让梧桐热泪盈眶，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呢，他好想哭啊，一直被有父母的孩子欺负，他早就忍受不住了！
　　“哎呀呀，不要哭，男孩子可不能老是哭鼻子哦，来，擦一擦。”拿了手绢在梧桐小脸上笨拙的擦拭着,梧桐不好意思的接了手绢,让主子这么伺候他,心里感动的更想哭了，看红衣少年因为用力抓手绢,本来淡淡胭红的指尖都变白了,梧桐也不顾自己的鼻涕眼泪,拉了红衣少年的手轻揉着,他的动作虽然很没有规矩,却让红衣少年微微一愣,侧头看了梧桐不说话.
　　而红衣少年对梧桐的温柔已经让弃奴看傻眼了，从没有见过主子有这么体贴的时候，今天是怎么回事，主子好反常！
　　“弃奴，你把梧桐带下去好好处理一下他的伤口，可怜的孩子，从今起你就待在我身边，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摸摸梧桐的头，少年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是他的动作也给了梧桐很大的安慰，梧桐乖乖的跟了一脸不赞同的弃奴下去，少年看着两个人走下去，许久，才靠在栏杆上，看着天上的白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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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桐从此成了凤鸾的贴身侍童，但是说是侍童，梧桐却从没有在早上服侍过凤鸾，都是

　　弃奴端了水进去给凤鸾梳洗完毕，才让梧桐进来，梧桐猜测是因为不能看见凤鸾的脸，所以

　　弃奴才会这么做，九皇子的脸是什么样的，成了梧桐最大的疑惑。
　　凤鸾从来不踏出断云宫一步，每天不是看书就是在湖边消磨时间，在心情好的时候，凤

　　鸾还会戴一个玉制的面具 ，温润洁白，面具的表情似乎在微笑，看来很是慈祥，但是奇怪

　　的是，凤鸾的衣服都是鲜艳的红色，红的耀眼，远远的就能瞧见，所以断云宫的人从不穿红

　　色的衣服，以免和凤鸾的衣服重了。习惯了凤鸾的每天生活，梧桐突然有一天听到一个让他

　　吃惊的消息，他跑到凤鸾身边紧盯着凤鸾看了半天，凤鸾没有什么反应，弃奴倒是皱了眉头

　　。
　　“梧桐，你这么看着皇子干什么？”
　　“呵呵，没有关系的，梧桐，你过来，你今天是怎么了？”凤鸾对梧桐很是宠爱，所以

　　梧桐的胆子早就大了不少，听凤鸾叫他，他就一跳一跳的跑过来。凤鸾斜依在贵妃椅上，梧

　　桐就靠了过去。
　　“凤主子，我听见人家说，你是神子？”梧桐问出心里的疑问。
　　“我是神子啊，哎哟，我们梧桐还不知道呢！”凤鸾笑着看弃奴，弃奴也有点忍俊不禁

　　，梧桐一直在宫里受欺负长大，也难怪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什么是神子啊？”梧桐继续好奇的问，凤鸾想了想，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呢，

　　据说我一出生，有个老头就来告诉我父皇，我是神子，将来要到神庙里终老，原来父皇是很

　　高兴的，但是等我长大了些，父皇就说我年纪小，要再大些才可以去神庙，我没有什么意见

　　，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好奇怪啊，为什么一定要去神庙，那个老头又是怎么知道你是神子的呢？”梧桐想了

　　半天也想不通。
　　“我也想知道啊，可是那个老头就死掉了，我还没有见过他几面呢，不过再过几天就要

　　选老头的接替者了，不知道将来那个接替者有没有老头的本事，让他来告诉我也好。”凤鸾

　　的话让弃奴哭笑不得，上前小声说：“凤主子，这个接替者要您亲自选呢！”
　　“我知道啊，但是一想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就心情不好！”凤鸾象在闹脾气，转身不

　　理弃奴了，梧桐见凤鸾似乎躺下没有动静了，想是要睡了 ，就悄悄的和弃奴走了出来，到

　　了外面，弃奴才叹了口气。
　　“梧桐，等到二十八的时候，咱们就要动身去神庙选新的大祭祀了，一路上要走三天，

　　你要好好照顾主子知道吗？”
　　“恩！梧桐知道！”使劲点点头，梧桐向弃奴保证道。
　　“这可是主子第一次出远门，我真担心啊……”弃奴的话梧桐一点也听不懂，不过可以

　　和主子出门去玩，他也高兴的不得了，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出皇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