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错的电话号码》小永群

1、拨错的电话号码

　　那天，我兴冲冲地来到邮局，拨了男朋友阿明的电话，我本想是告诉他我的文章获奖的消息。可是，接电话的是一个小女孩。她甜甜地问我：“阿姨，请问你找谁？”当时我还以为是阿明的某个朋友的孩子在捣乱呢，便说：“麻烦你找一下阿明！”然而，当我听到小女孩的后一句话，我一下有些傻了，：“阿姨，你稍等，我这就去叫我爸爸来接电话。”天呀！这个死阿明何时有了这么一个女儿？有了竟然还瞒着我干什么？这个女孩是他跟谁的孩子？顿时兴奋变成了气愤，我此时就像一个要爆炸的气球似的。对方的声音传过来：“请问谁找我？”不听这句话还好，一听，我的气更加大了：“死阿明，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你告诉我那个女孩是你跟谁生的孩子？”对方一听迟疑了一阵，换成了一种温柔地口气问：“你是阿芳吧？”“阿明，你别胡闹了，你快告诉我那个女孩是你跟谁的孩子？”可是当我说完这句话，更加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阿芳，你难道忘记了你和我还有个女儿吗？难道你不记得我们俩了吗？阿芳，这个女孩也是你的女儿呀！……”当时没有等对方讲完，我就气愤地把电话挂上了。
　　当我结帐时，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是拨错了电话号码：我男朋友的电话是3355258而我所打的却是3325258。就在我正准备要出门时，一个营业员突然喊住我：“小姐，你刚才那个地方的电话响了，请麻烦你去接一下！”我回头一看，果然是我刚刚打的电话正在响铃，便走过去接了起来。
　　对方大概是个老太太，她的第一声就是：“闺女，非常抱歉！刚才你可能是受惊了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张而刚才接电话的是我的儿子王明，那个小女孩是我的孙女王瑛。在五年前，我的儿媳刘晓芳因为出车祸而死。在她死后，我锤子就受了刺激，他经常会把姑娘打来的电话当作是他妻子打来的电话。在此，向你说声对不起，闺女！”不等我再说话，对方就把电话挂上了。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才又拨起男友的电话，然而听到的却是：“阿芳，你真不要我和女儿了吗？阿芳，你真不想要女儿吗？”此时，我有些迟疑，不过，这次我却没有挂，因为我知道自己又一次拨错了号码！我犹豫了一阵，脱口而出的就是：“你让你妈接下电话！”就在我的话音刚刚落下时，我的肩上感觉了一丝学生，我一回头，发现竟然是我的阿明。他刚刚要张嘴与我说话时，我忙阻止了他：“稍候！”“请问，是哪位？”张大妈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妈，我叫张芳，是想向你说声抱歉的，因为我没想到我拨错的号码会让王明大哥受到那么大的刺激！”“闺女，大妈有点事想求你帮个忙。”大妈焦急地说道。这时，又听到对方那边有一个声音在大叫：“阿芳！阿芳！”“大妈，你说什么事？”对方犹豫了一阵，这才说道：“刚才你也听见了他在疯似地叫着阿芳呢。阿芳是他妻子的昵称，而阿芳也经常喊他为阿明。而你正好也叫阿芳，而你所找的人也正好叫阿明……我想说的是，你能不能过来见他一下？我也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必定你们二人是陌生的。可是，我怕他如果见不了阿芳，会从此撒手而去留下我们祖孙俩，我们该如何活下去呢？闺女，我知道，我这有些难为你，可是，看在大妈的面子上，你过来见他一见吧，算是大妈求你的了！路费由我来报销！”听到这个要求，我确实是有些为难，可是面对大妈的请求，我又不想拂了她的面子，便说：“大妈，你稍等下！容我想想！”
　　捂上话筒，我转身问阿明：“阿明，刚才我打电话时，两次打都成了王明的电话！王明的妻子因出车祸死了，而他受刺激。由于你常常喊我为阿芳，而他也……”阿明接过话头说：“把你认为是他的阿芳了？”“是的！王明的母亲说想让我去见见他！你说我……”说到这里，我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我等于是在给他出一道难题。他沉思了一会儿，问道：“若不见，会有什么事发生？”“怕王明因为见不到阿芳而丢下一老一小，小的是王明的女儿王瑛！”听了我的回答，他再次沉默了，我也没有急着催问他，必定这确实是一种很难的抉择。半晌后，他抬起了头，打响了手指，说：“你就去吧，必定这也可以救王明一条命！叵忙不过来，可找我！我先回去了！”说完，他步履蹒跚地走了。望着远走的阿明，我的眼湿润了，在心底里，我说了无数声的“谢谢你，阿明！”。随后，我擦干泪，转过脸在话筒里，对大妈说：“好，我这就过去！”对方立即把地址告诉了我。
　　十分钟后，我来到了王明的家。有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前，当我走上前去时，她竟然擦了擦眼睛，不由得惊叫道：“阿芳！”听到大妈的喊声，我有些愣神。也许她看到我愣了这才想起来我不是她的那个儿媳阿芳，勉强笑说：“你跟阿芳真是太像了！”“大妈，王明哥现在如何？我现在来是时候吗？”大妈点了点头，说：“进去吧！他早已在等着阿芳呢！”
　　就在我还未进门之前，院子里早有一个帅气的男人出现了。当他看到我后就像见到遵从一样，上前拥住我：“阿芳，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吗？我可是想死你了！”我本想挪开自己的手可是张大妈却示意我什么也不要做，于是我没有再挪开手。“人人都说你走了，不要我们父女俩了，是不是这样呢，阿芳？”我刚刚要解释事情的来由，张大妈却抢先道：“阿明，阿芳刚回来，你就安静一下，让阿芳好好休息一下。”随后，她又使眼色让我说几句话。“阿明　，我回来只能待半个小时，因为我一会儿还得要上班。你看时间快到了，我得马上走……”未等我说完，阿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阿芳，难道你不想见见女儿吗？瑛可是想死你了！她可是天天跟我要妈妈呢！”听了这话，我一时不知所措，张大妈发话了：“阿明，让阿芳忙工作去吧。等她下次回来再见瑛吧！你看，耽误了时间，她会被扣工资的！阿芳，你可以走了。”听了这话，我才走出了屋门。刚刚走到院门口时，张大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50元的钞票递给我，说：“这是路费，你拿着！”“大妈，你这儿说得什么话呀？钱，我不会要的，还是留给王明大哥治病吧！”说完，便打车回家了。
　　从那儿以后，我每周一次去王明家，为的是照顾王明。邻居郝伯家的女儿阿洁也会时不时地来帮助我。为了不让王明有丝毫怀疑，她总是喊我“芳姐”——她原来就是一直这样喊王明的妻子的。
　　那天，我和阿洁在王明家院里一边干完活后，一边给王瑛给讲故事，她一直把我当作她的妈妈了！就在这时，阿明出现了！原来，他是因为忍受不了，我们好久没有再联系了！当时，阿洁可能看到他那张铁青的脸，第一次喊了我一声“嫂子！”听见这个称呼，阿明和王明都抬起了头，而我也抬起了头。阿明这时已经恢复了镇静，笑着问我：“嫂子，这是你的女儿？”其实，我知道他的心里是很酸楚的，也是很难受的，面对自己的女朋友，他却只能称呼为嫂子，而当时我的心里也极不是滋味，可是，我又能做些什么，只得勉强抱着王瑛，向王明介绍，“阿明，这是刘明。小瑛，这是刘叔叔！乖，喊叔叔！”小瑛极听话地喊了一声：“叔叔好！”王明点头说，“哦，是刘明呀！那进来坐吧，阿芳，我也进去了。你和阿洁在外边慢慢剥东西，哄小瑛玩！”就这样，两个阿明一起走进了屋内。
　　一见刘明进屋里，我便先让王瑛自己去外边玩一会儿，然后急忙拉住阿洁：“阿洁，姐有件事拜托你！刚才那个刘明是我的男友，我怕他说露嘴了，会让王明大哥，他……”“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暂时当刘明的女友吧？”阿洁问我。我勉强地笑了下，险此之外，我还有什么办法？阿洁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好吧，我听你的！你俩都是好人！我将来的男友也要是刘明哥这样的男人！”说着，她走了进去，我急忙抱上王瑛紧紧跟着走了进去。
　　“明，你不是说先来看看王明大哥和嫂子吗，然后到我家看看我的父母吗？你在这儿，让人家两口如何休息？”阿洁当时的表现很逼真，我当时的心跳得怦怦的，更加让我难受的却是我不能表现出来这种吃醋的神态，必定我现在是王明的妻子！刘明听后，把眼睛在我和阿洁的身上扫来扫去，他不知自己该如何做，更加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阿洁，刘明，你俩还懔着做什么呢？我女儿要休息了！”我边说边把王瑛先放在床上，随后，靠近刘明，低声说道：“你先跟阿洁出去，她会与你解释的。”刘明这才这才站起来，笑着说道：“明哥，我先去见阿洁的父母了，晚天再来看你和……嫂子！”说完话，他就拉上阿洁，走了出去。其实，当我看到刘明拉起阿洁手的一刹那间，我的心要崩溃了——因为那双手我是太熟悉了，他以前总是拉的是我，而现在……
　　就从那天起，刘明和阿洁总会笑呵呵地出现在“我”的家里，帮助我，一起来照顾王明和小瑛。有时阿洁想让刘明和我接近时，小瑛却总是不离开我，她怕自己的妈妈再度离开她，生怕妈妈不要她。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却发现一个事情，那是刘明和阿洁的关系却是越来越近，而他与我却像是越来越远了，从难出口的“嫂子”到顺利成章的“嫂子”，都让我对刘明和阿洁有一丝隔离。终于，那一天，到来了。
　　那天夜里，“阿芳，休息吧！”王明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我要上夜班！”这是我这半月来的唯一一个借口！听我这么一说，王明却说道：“阿芳，你怎么变化这么大？不是以前咱们经常在一起睡觉吗？”他的这一句话，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恰巧张大妈出现了，她安慰道：“阿明，阿芳累了这么多天，该让她自己好好地休息一下呀？你先回屋休息，妈要跟阿芳聊天。”听张大妈这么一说，王明这才乖乖的走了。
　　“闺女，这几日你操劳了。不知，你能不能不回家？明天是阿明的生日……平常都是阿芳给他过生日，可是在这儿五年里，再也没有人给他过过生日了。你明天给他过完生日再走，如何？”“可是，我在这儿没有办法住呀。虽然我名义上是他的妻子，可是我……”“这没什么，阿洁说你和他可以住在一起。当年，王明与阿芳前，阿芳也是和阿洁住在一起的。”“那就麻烦你了，大妈！”“闺女，你这儿就是在说客套话，应该说麻烦的是我！”
　　就这样，我在阿洁家住了一夜。在这一夜里，阿洁一直在与我谈刘明，她谈得很真心，也谈得很爽快，她说她真的是喜欢上了刘明，从她的话里，我也知道刘明也爱上了直爽的阿洁，善心的阿洁。听后，我没有言语，心里却有一股酸楚，必定刘明是我的男友，可是如今却被阿洁喜欢上了。可是……这又能怨得了谁？是王明还是我还是阿洁还是刘明呢？不过，再想一想，这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吧，如果刘明不与阿洁结合，那我们这种关系会更加尴尬的。想至此，我强打起笑脸，说：“阿洁，姐姐就祝福你们了！”听后，阿洁脸一红，问道：“芳姐，你不恨我吗？不恨我夺走你的爱吗？”“恨你，不如爱你，既然你俩相爱，又提什么恨？爱虽说是自私的，但这对刘明来说，也是一个解脱，总比他尴尬地生活在我和王明之间，倒不如让他选择一个全身而退的！”阿洁笑了，她甜蜜蜜地睡去了。
　　望着阿洁的睡相，我却久久不能入睡，必定从明天起，刘明不再是我的刘明了，而是阿洁的刘明。而我却要从刘明的身边离开了……这我到底算是什么？可是，若不这样，早晚王明也会得知真情况的，到那个时候，王明的病情会不会加重呢？想至此，我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这才缓缓地闭上眼睛，想着明天要为王明过生日的事情，并要为王明过一个隆重的生日，必定我现在是王明的妻子！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来到蛋糕店买了一个极大的蛋糕，当我拎着蛋糕往回走时，路过一家婚纱店，却看到刘明和阿洁在婚纱店里转来转去。刘明在与阿洁找婚纱时，他的无意回头，却看到了我，而我却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他们二人。刘明此时尴尬的站在屋内，不知是该出来，还是要守候在阿洁的身边。见此情景，我笑着走进店内，对刘明说，“刘明，阿洁，我祝福你们幸福美满，好好过日子！刘明，你可不能欺负阿洁，阿洁可是一个好姑娘！”刘明有些不解地问我，“你……你不恨我吗？”“没有恨，只有爱，既然你能把爱给别人，我又怎么不能把爱给别人呢？阿洁，你说对吧？”我调皮地冲阿洁眨了眨眼睛，阿洁笑了，刘明也笑了，他俩心里的石头也终于掉落在地上了。临出婚纱店门时，我对他们说道：“阿洁，刘明，晚上到我们家给王明过生日去！”说完，我就匆匆忙忙往王明家走去……我是怕我到时候，控制不住自己，会落下泪，必定刘明是我的所爱，是我的挚爱！可是，既然说要让给了阿洁，又何必让他们看到我的泪花？
　　当我晚上点蜡烛时，王明纳闷地问我：“阿芳，你这是在给谁过生日？”我笑着回了他一句，“瞧你这日子过的，怎么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王明一怔，笑了，随后，他双手再次把我拥住了，而这次我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静地任他抚摸。“阿芳，你真好！没想到，这么久，你还记得我的生日！”“那是，我是你的妻子呀！”说到这里，我的泪还是留了下来，泪掉落在他的手上。此时，王明笑着叫女儿：“小瑛，你看你妈妈害羞不？这么大人了，还落泪？”听王明这么一说，王瑛也笑了，她笑她妈妈终于不会离开自己了。“睢你，多讨厌，就知道趣笑人家？人家是五年来，没给你过过生日，这次给你补一个！”
　　也就在这天夜里，刘明和阿洁也说了，他们将于下个月的10号结婚旅行。王明和我共同举杯庆祝他们新婚愉快，白首偕老。当刘明和我碰杯时，他的手颤抖了一下，他也知道，从此我和他就已经是两个人了，不再是亲人了。王瑛此时轻轻地扫了刘明一眼，见状，阿洁忙打趣道：“刘明，你怎么搞的，这么大的人，连个杯子都拿不稳？看，让小瑛笑话你吧？”刘明讪笑道：“没想到，叔叔这么笨，是不是，小瑛？”小瑛点头，稚气地说：“是，叔叔笨！那么小的杯子都拿不稳！还是阿姨聪明！”就这样，一场尴尬被小瑛的话给解决了。从那天之后，刘明和阿洁走出了我和王明的视眼，从此，他们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在王明过生日的那天，我也公开承认自己是王明的妻子。当时，王明非常高兴，他的心情也是极为愉快的，而王明的女儿王瑛也显得特别兴奋，必定她不会再让其他同学欺负她没有妈妈！而王明的母亲还是不太放心，生怕我被王明欺负了。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住在了王明的家里，从来没有再要求离开过，而在这时，我仍然是以王明的妻子身份来生活。虽说邻居们也都知道我并不是王明的妻子，但也知道我所做的事情，所以，他们并没有看轻我，反而都是很尊重我。
　　说来也怪，自从我公开身份之后，王明的病情逐渐好转先是由原来的一个月发病到三个月发病，随后，又从三个月发病到五个月发病，再接着就是在半年后，他的病情竟然全部消失了！当时，我就在想：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的！
　　经过一年的生活，我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再也离不开这个家了，大妈、和王瑛，早已成为我最牵挂的人了！这天的中午，我和同事们在一起吃饭，突然，我夹起一块肉，说：“阿明，你多吃些……”就在我话还未说完时，这才发现同事们都停下吃饭的筷子，吃惊地望着我。此时，我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笑话，急忙把肉塞进自己的嘴里，急急忙忙地吃起饭来，不敢再说任何一句话。同事们也都知道我照顾王明的事情，但他们并没有笑话我，反而敬佩我。
　　这天是个周日，正当我和小瑛讲故事时，王明走过来，先找借口把小瑛支走，随后，他对我说：“芳妹，非常抱歉！拖累你这么长时间，我昨天得知你的真实身份后，我开始是有些不理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然而，当我听妈所讲的事情之后，我才明白，你竟然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小瑛才这样做的。现在，我的病情也好了，你也可以走了。至于你的损失，我想我可以用自己的钱来赔偿你！”
　　听后，我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别赔偿我钱了，就把你们一家人赔给我吧！”他一愣，追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傻瓜！笨瓜！现在邻居们都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了……”我嗔笑地跑进了堂屋里。王明的母亲也笑了，“傻孩子，这个张芳也同意嫁你了！你真是傻孩子！”他此时才明白过来。他也急忙跑进来，又一次拥住我，激动万分地说：“我想，这是天意让咱们成为夫妻的！”我笑着说：“是拨错的号码，给我们牵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