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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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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银杏上鸟鸣啾啾,蝶翼般的树叶飘然落下。安静的卧室里,崔澹坐在床沿,双手抱着脑袋,郁闷得恨不得以头抢地。
他想起来了,他弃书的根本原因到底是什么。
他弃书前,正好看见到回忆杀那段,男主正好亲眼目睹一个染上毒瘾的男人跪在地上求反派饶过他,涕泗横流,好不狼狈。借由这个男人,作者大笔一挥,开始写邪魅反派的催泪过往,什么校园霸凌,什么失去双亲,怎么惨怎么来。
而这个吸毒的男人就是二十年前霸凌过反派的混混头子。
他的名字叫“崔澹”。
崔澹怒而丢手机:“……”这什么见鬼的运气!
他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现在穿到书里的是他,作者也没详细描述原身霸凌到底是初中还是高中。
万一他穿过来之前原身就霸凌了反派怎么办?
他要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按部就班成为一个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社畜,正过着自己的美好生活,冷不丁就被降维打击了,他找哪里哭去?
再想下去也没结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剩余假期,郑丽芬惊奇地发现,她家混小子竟真的按住性子在家呆着,没出去鬼混,也没惹是生非。每次她搞突击检查,都看到混小子在埋头念书写作业,她心花怒放,一高兴,就每天给崔澹换着花样做好吃的,十几天下来,崔澹硬生生胖了一圈。
八月底,学校报道,崔澹拎着空荡荡的包,跟着人流一块往学校大门走。
原身开学就初三,成绩烂到一种境界。
九年义务制教育读完,以原身的成绩,估计职业高中都考不上,搬砖都没力气。
崔澹不由得庆幸,幸好他来的巧,刚好赶上中考前夕,他再努把力,应该能考上个不错的高中。这些天,他把初中教材啃了个遍,知识点消化得七七八八,对他来说,这些初中知识再简单不过。
雄赳赳气昂昂地踏上楼梯,熟门熟路地走进教室,喧闹声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震得崔澹浑身一颤,差点没站稳,后退半步才勉强站定。
“蛋哥来了?蛋哥你的造型?”
他扶着门框,抬眼一看,正好瞧见一个似曾相识的杀马特。
这人是跟着原身混的小弟,其貌不扬,个子挺高,跟崔澹留了差不多杀马特造型,一眼看去,十分辣眼。崔澹记得这人的名字,余阳,成绩中流,不算好也不算坏,平时跟着原主吹牛打屁,倒也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收收心说不定还能考个不错的高中。
崔澹便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
他一踏进教室,教室里的学生都对他侧目而视,似乎没见过他这号人一般,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崔澹权当没看见,从容淡定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开学前,他特意去剪了头发,把那头乱七八糟的挑染斜刘海给剪掉,推了个寸头,看起来清爽精神,这些天早睡早起,眼底下的青黑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才露出原身的好皮相。
乍一看,和以前的杀马特判若两人。
崔澹把书包甩到桌上,砰地一声巨响,他不耐烦地踢了一脚椅子,吼道:“看什么看!”椅子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崔澹面上烦躁,心头却叫苦不迭。
装逼失败,踢得他脚疼。
众人顿时鸟兽状散,纷纷把脑袋扭回去,不约而同地心想,果然恶霸还是那个恶霸。
崔澹见没人关注他,他才松了口气,总算把这些人给糊弄过去。
他的性格与原主相去甚远,对逃课打架一点兴趣都没有,真要他去当什么不良少年,那也太为难他这把老骨头了。
原主当了这么久的混子,跟班上人关系平平,只要他平安无事把初三读完,等升上高中,就能释放天性。
前途很美好,崔澹心想。
杀马特余阳热络地凑过来,稀奇道:“蛋哥,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丑,”崔澹瞥了他一眼,随口道,“你也丑,以后别叫我蛋哥,听着不好听。”
余阳:“……”
余阳:“哥,你也太直白了。”
崔澹从包里抽出几本书,一本正经道:“我实话实说。”
瞧见崔澹的动作,余阳瞪大眼:“哥你怎么还带书?”
崔澹又摸出几杆笔,啪得一声砸桌上,慢条斯理地说:“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用几句话把余阳打发走,崔澹身边终于清静下来。
他坐在班级最后一排,又没什么人敢和他搭话,难得偷闲。他抬眼打量这个陌生的班级,发现他压根不认识班上大多数同学。
崔澹:“……”这初一初二都睡过去的吧?
得亏有九年制义务教育,不然原身迟早会被扫地出门。
椅子还没坐热,书没翻几页,铃声打响,教室里的学生纷纷起身,说说笑笑地往外走。余阳又跑了过来,欢欢喜喜道:“哥,去吗?”
周一第一节课是升旗仪式,崔澹身为遵纪守法的好学生,自然是要去的。
他看着余阳,忽然笑了:“你不想去?”
余阳:“你不去,我就不去。”
“那走吧,”崔澹说,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跟着人群一起往操场走,余阳就是个嘴巴闲不下来的喇叭,一路叭叭叭个不停。崔澹敷衍着他,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自他穿进来后,这个世界就不单单是书中世界。
所有未提及的细节,世界都会自动补全。他环视一周,见到的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跟青葱的小白菜似的。
突然,他视线一凝,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闯进了他的视野。
“那是谁?”
“什么?”
崔澹把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指了指操场边的大树:“那花坛上坐着的那个男的,你认识吗?”
树下砌着花坛,一个矮墩墩、胖乎乎的男生坐在上面,他头发颜色很浅,脸上肉太多,挤得他眼睛成了两条缝。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孩围着他,不知在说些什么。学生们都绕着花坛走,留下一块空地。
崔澹眯起眼,停下步子,瞧见那几个男生伸手推搡,抬脚踢胖男孩的小腿,很是不怀好意。
余阳闻言,连忙凝神细看,嘟哝道:“这好像是九班的那个胖子。”
“九班的,”崔澹念叨,又问,“我去看看。”
那几个男孩他认识,他们学校的体育生,经常打着训练的幌子逃课,和原身算是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崔澹抬脚走去,隔着老远,喊了一声:“喂!你们欺负呢?”
那几个体育生转过头,骂骂咧咧:“臭清高,谁多管闲事?”
看清崔澹的脸后,体育生们的脸都有些呆滞,其中一人揉揉眼:“崔澹?”
崔澹没搭理他,冲着小胖墩昂起下巴,道:“你们在干嘛?校园暴力?”
崔澹也算是初中一霸,以打架不要命著称,话虽然没说完,体育生们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显然他是要护着这个小胖子。
盯着那几个体育生走开后,崔澹才把目光投向花坛上的小胖墩。
“没事吧?”
小胖墩嗫喏道:“没、没事。”
崔澹狐疑地打量:“真没事?”
不等小胖墩回答,余阳插嘴道:“能有什么事,要升旗了,该走啦。”
崔澹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余阳在他身边叨叨个不停,烦的崔澹转身就走,走出十来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花坛上的小胖墩。小胖墩也抬起头,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崔澹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是漂亮的浅褐色。
他心里一动,收回视线,问余阳:“他叫什么名字?”
余阳想了想,说:“叫什么阿列,貌似是少数民族,你刚刚怎么替他出头了?他初二的,我听说这人孤僻得很,特不讨喜,跟他说话,他都不搭理。”
崔澹没应声。
他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下意识地为那小胖墩解了围,跟着了魔一样。
他晃晃脑袋,就当自己干了件好人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