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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所谓比武 雪亮的剑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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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骄阳正好,金乌无止境的散发着它所拥有的光与热,却照不透那层层叠叠树叶所做的林荫。
外面仍是正午艳阳,树林中却似晚上一般阴暗。
寂静的林中无一丝生气,仿佛是某一位画家美丽的画定格在时间的洪流中,一阵诡异的凉风拂过,那被按住暂停键的树林陡然“活”了过来。
“铮——”
雪亮的剑光划过树梢,树枝应声而落,声响似乎惊动了什么,飞鸟大叫着飞离,这骇人的黑暗也被划破,阳光趁此缝隙争先恐后的照射进来,驱散了那阴冷瘆人的黑暗,隐藏的暗处的人就此暴露。
一阵风卷着枯枝败叶以及方才落地的树枝张开血盆大口席卷而来,那使剑的人剑光一闪,竟将长剑收归入鞘,转眼间一支白玉笛就此为替代在他手上。
悠扬的笛音被风卷的支离破碎,断断续续传入另一个人耳中,那狂风似乎被什么安抚了下来,渐渐小了起来。
划落到他面前时已经卷成了微风,讨好似的撩起他一丝头发为他挠了个痒,顺便给他遮掩了一下视线。
趁此机会,那躲在暗处的人闪到了吹笛人眼前,“啪”一声合上他手上的折扇,以此方便抬起某人下颚。
此人生的一副好相貌,一双桃花眼媚人心神,举手投足皆能看出此人多情风流,一张嘴便是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说辞。
“诶呦,这是哪里来的小郎君,这么好看,不然给我做了压寨夫人了吧?”他眼尾微微弯起,说的风流倜傥,全然忘了这还在比武之中。
小郎君面无表情,显然是习惯了他这幅样子,手放下握住腰间佩剑,刚想抽剑而出……到底还是狠不下心动手,只能无奈低声提醒:“比武还未结束,别闹。”
那人很没脸没皮的牵起小郎君的一缕发丝凑到唇前吻了一下,眨了眨眼:“那你倒是来打我呀?小白你看看,我就在你面前,心甘情愿让你揍呢。”
小白——白纤闭了下眼,按捺住想揍人的冲动,把自己的头发捋回来,转身直接走了。
云若自知逗过了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头发,也跟着追了上去,还不忘叽叽喳喳的吵闹:“诶诶诶,小白小白,别走这么快嘛,等等我啊,唔……”他跟上去搭上了白纤的肩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对了,这附近听说有个妖怪出没啊,不如我们去看看?也好久都没打过架了,和你打根本没意思…你都舍不得对我拔剑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我们可是行侠仗义的逍遥侠客诶,现在都不需要这种角色了吗?我看话本上可多了,怎么现在妖怪越来越少了…我都快无聊死了。”
其实云若的话完全是在扯淡,六界互不相犯,天下大平,前些年别说是妖怪出没了,就连人死后魂魄所化的恶灵也见不着一个,只是最近不知为何,突然来了些不速之客。
而云若从小喜欢看话本传说,心中向往着一个逍遥大侠的角色,不仅如此,他还将话本里的风流韵事一一记在心中,初次出门游历时还非要找个狐妖和他来一段故事。
游历了这么些年,云若的性子可算是收敛了些,如今六界太平,各个种族的混血倒也不少见……但没见过一个除妖师世家的人这么喜欢贴着妖怪跑的。
还是他们家中的少主——现在应该叫家主了。
白纤转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拍开他乱动的爪子,惜字如金的应了句:“好。”
云若用手指戳了戳白纤的脸颊,试图从他嘴里再多挤出些话来,同时还有些纳闷:“你这家伙,怎么越长大话越少啊,想想你小时候多可爱啊,哥哥前哥哥后的跟在我屁股后面跑呢。”
说到这个伤心事云若还意思意思用自己宽阔的衣袖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白纤一边面无表情的走着,一边听着云若卖力的表演,末了才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我何时喊过你哥哥?”
云若“噫”了一声,在脑子里搜索着自己的记忆,真假参半的开始瞎编:“四岁,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不是就叫了声哥哥吗?你敢说没有?那会我在练剑呢,嗖嗖嗖的几声,你喊的可大声了,我在练剑都听见了。”
白纤饶有兴致的听着,倒是很给面子没有拆穿他,心里默默回想了一下四岁那年。
那年他随着父亲上山拜访父亲旧友,不慎走丢,迷路时听见了木剑破空之声,循声而去确实碰见了一个小孩在耍剑。
但并不像云若所说,毕竟一个四岁的孩子能练什么剑。
那时的云若还是一个奶团子,倒是看不出来长大之后歪成了这样,他提着把小木剑卖力的四处划着,汗水从额头流淌而下,将他些许白色发丝粘在了脸上,脸上也有些被泥土蹂/躏过的痕迹,大概是摔的。
白纤记得那时云若一蹦一跳的不知在干什么,于是他的视线就往上移了一些,看见了比较矮的地方有一根短小纤细的树枝,估摸着那人是想跳起来砍那小树枝。
小云若挥的很卖力,但是很可惜,树枝并不给他面子,还是在树上纹丝不动,最后树枝没砍到,小云若倒是摔了一个狗啃泥,爬起来之后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马上就要落下来酝酿一场嚎啕大哭,白纤就是这时候走出来的。
小云若一看见有人来了,并且似乎比他大不了多少,死要面子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故作老气横生的又将剑提了起来,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走到了白纤面前……如果忽略他衣服上的泥的话。
得知白纤迷路时就稀里糊涂的把他领回了自己家,最后发现白纤父亲要拜访的旧友就是云若的父亲。
两人也因此莫名其妙的结缘了。
当时也是实在想不到云若性格会是这般……吵闹。
也从未想过这般人居然会成为除妖师世家的家主……简直就是奇迹。
白纤忽然有些恍惚,想起一则江湖传闻,不知不觉手上竟缠了一缕白色发丝——是云若的头发。
相传云若天生白发,自小聪慧过头,仅仅十五岁就学完他们家中所有传承,那些有人半辈子也学不完的东西,他只靠了十年学完。
是江湖以及家中公认的天才。
还有些莫名的传闻说他是某位神仙下凡历劫。
当然,传闻也仅仅只是传闻,在此间天地,人妖魔三界是这里三岁小儿都知道的常识,至于其他三界——仙神冥,则是上古时期传承下来——这三界没人见过,所以目前是否有神魔,转世,不可考。
据说是有人飞升过,但是从没有人见过,更多人认为这只是哗众取宠的传言罢了。
而云若,虽说他是家中幼子,本不是继承家族的人,但因其天资过人,他的父亲还是将家主之位传给了他,自己去云游去了。
而云若也是一个坐不住的主,怎么甘愿被一个家主之位束缚?等前任家主走后,他匆匆对自己兄长交代族中事务就与白纤出门游历了。
云若的兄长本来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子,不喜欢家中的传承,反而现在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机关——普通人可以用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现在人界逐渐走向失衡,修道之人法器层出不穷,法力更是强盛于以前,更有甚者可不食五谷,这被修道之人称之为辟谷,但却破坏了普通人和修道人之间的桥梁。
自那以后修道人不再依靠普通人的五谷生存,可不食人间烟火,自觉高人一等,前些年竟隐隐开始欺压起普通人来了。
而云若的兄长由于后天缺陷,对于修道并不敏感,他从前出门之时曾被其他修道人欺压过,那之后开始研究起来机关术和一些法术不能抵抗的武器,用于给普通人防身。
对于云若这个家主的甩锅还是很气愤的,但是家主受令,不得不领,于是他很机智的租了位谋士去管理家里那些狗屁倒灶的小事。
得到消息的时候,云若笑了整整一天,而白纤对于这对父子兄弟的甩锅,则是啼笑皆非。
“唔,怎么了?……等等,”云若转头疑惑的看着白纤,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开始玩起了自己头发。忽然脚步一顿,停住了,手臂还搭在白纤身上,连带着把他一起定格在原地,阴风吹落一片嫩绿的树叶,落地毫无声响,周遭陡然静了下来,一股沉闷的气氛笼罩在两人上方,“不太对劲。”
“……为什么,这么安静?”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问题一般,林中忽然有道黑影闪过,伴随着桀桀的怪笑声,
“我们进入那妖怪的领地了,原来,就在这里。”云若低低笑了一声,语气轻快了许多,腰间双剑骤然出鞘,足尖点地用轻功跃起,以快捕捉那妖怪的行踪,不忘对身后的白纤提醒,“小白,这次就交给我,也很久没练过手了,你可别插手。”
白纤无奈点点头,只能任由他去胡闹,无可奈何——他向来对云若纵容至极,索性这二人合作多年,倒是知道对方实力,不至于提心吊胆的担心。
云若腰间别着的是两柄软剑,倒不是他更喜欢或是更会使软剑的缘故,纯粹是随白纤出游时不小心拿错,事后由于懒得回家再拿,只好用闲暇时间磨合这对法器,到现在虽然谈不上了如指掌但是正常使用还是行的。
在他跃起的瞬间,手中软剑就活过来了一样,随着他心意“铮”的一声从剑尖僵到了剑尾,妖怪也没有给他反应追杀的时间,一块巨石迎面砸了过来,云若腕间用力提剑相接,一声巨响,一时间金石相接,迸溅出耀眼的火花。
剑身削铁如泥,刺耳的噪音过后,云若便使出一式剑招,一瞬之间将巨石削成无数大块小块。
这还没完,那些大块的碎石倒是因为太笨重而从空中掉落,小碎石便借着风的力量朝云若席卷而去,云若腕间着力将两剑剑柄拼合在一起旋转而起,阻挡了多数碎石,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几块小碎石划破了脸颊。
烟雾散尽,面前,身后,空荡荡并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