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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地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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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下去后,顾离才发现这不是个坑,而是一条长长的狭小的管道,斜着向下延伸。堪堪容下那瘦小的身体,即使是这样,她也必须将手举过头顶才能向下滑动,否则就会被卡在那里。
管道内壁不知长了什么黏黏的植物(动物?)减少了与衣服间的摩擦力,令她像坐滑梯一样向下滑去。
狭小的空间让顾离有些呼吸困难,默默计算着时间,估摸着下滑了几十层楼的高度。终于,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感觉自己的脚好像踢开了什么东西,接着脱离管道掉了下去。
她被摔得七荤八素,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坐起来。抬头望去,入目的是一个空旷的大厅。不,应该说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顶上镶嵌着排列有序的萤石,散发着幽幽的光线。四面的墙上刻画着古朴而精美的浮雕,仔细看能在浮雕的隐蔽处发现一些大小不一的孔洞,其上覆盖着网格状物体。就像是,通风口处的铁丝网。
顾离就是从其中一个较大的洞中掉下来的,这下她也知道刚才脚踢到的是什么东西了。
此时顾离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粗犷而宏伟的建筑。尤如玉制的台阶层层递进,阶梯两边伫立着巨大的石像怒目而视,令注视着它的人陷入厮杀的血泊中,后脊一阵发凉。
稳了稳心神,顾离将视线从石像上挪开,移向台阶上。那儿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或者说是池子。以她的身高,站在这里只能看见深坑的一小部分和其中心露出的锥形高台 ,一段狭窄的桥从台阶延伸至高台,将两边连接起来。
令人诧异的是,与周围的环境事物相比,那锥形高台显露出截然不同的科技感。简直像在古代社会中出现了激光枪一样格格不入。
高台上悬浮着,一颗白色的蛋?洞顶的上方一束光线直直的投射在那球体上,因为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它具体的模样。
顾离觉得自己应该掉进了一个墓里,意识到这一点,她不由得苦笑,自己这到底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观察着周围生动的浮雕,顾离没有贸然向高台靠近,毕竟也是看过《盗墓笔记》的人,像台阶上这样貌似存放着宝贝的地方,肯定都有机关。
她小心翼翼地四处转了转,在台阶正对着的方向发现了墓室的大门。
也许地宫修筑者没有将过多心思用于防备从墓室里向外出去的人。仔细摸索一番后,顾离很快在大门旁的石壁上找到了开门的机关。
只是这个机关所在的位置对于顾离来说有些高。她整个人都挂了上去,利用全身的重量才让凸起机关缓缓下移。
随着机关齿轮的咔咔声,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就在此时,莫名强烈的第六感让顾离突然放开了双手握着的机关,大门轰的一声重新合上。
那瞬间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大脑和身体的反应力大幅度提高。但发力过后,她只感觉腿脚发软。
靠在石壁上,看着门缝里露出一截奇怪的爪子和缓缓流下的血。顾离背后惊起了一身冷汗。
即使知道这庞大的地宫对自己一个孩子来说危险重重,怀揣着那一丝微弱的希望,她还是努力地想要找到办法从这里出去。
但看着这鲜血和残肢,顾离那不切实际的幻想终于泯灭。自从穿越就一直莫名躁动惶恐的心,像被浇了一盆凉水,让她有些恍惚。
被信任的人背叛,设计到最后却功亏一篑,在事故中身亡。重生到陌生人身上,又被绑架……
忽然觉得好累,要这样放弃吗?
靠在石壁上,穹顶中央投射的日光逐渐昏暗,满目的萤石如璀璨的星辰。高台上的球体发出了柔和的光芒。
放弃吧,看你活的多累呀!
来,我能让你解脱。
成为我的养料吧!
顾离站起来,迈上台阶,跨过长桥,双眼无神地向着高台走去。停在了那犹如心脏般跳动的卵前。
没错,那是一颗卵。
近在咫尺的卵上遍布着暗金色的花纹。透过乳白色的表面隐约可以看到其中生命阴影,只是气息已微不可察。
感觉到顾离的一步步靠近,暗金色花纹“活”了起来,挣扎着从虫卵上伸出,网住了她,疯狂地钻进猎物的身体。
走到半路的顾离已然发觉不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直到强烈的刺痛感令顾离猛然惊醒。
她开始剧烈挣扎,但身体瘦弱又用力过度,实在无法挣脱。感觉到生命和体力的流失,顾离发了狠。
放弃?不可能!活着不好吗?
发动异能,头发向卵刺去。顾离甚至拼命撕咬着卵。
谁吃了谁还不一定呢!
一人一卵紧紧的纠缠在一起。似是受不了猎物的吞噬,卵开始软化,将顾离一点一点地“吞”了进去。
被卵包裹的顾离只觉得浑身无比痛苦,整个人仿佛被无数次撕碎又重新组合。在一次次的重组中,她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
只剩微弱的意识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消失时,另一股意识出现,触碰着要吃掉她。
顾离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量,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疯狂的扑了上去,把那股意识一点点的吞了下去。
蠕动的卵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那暗金色的花纹仍在卵上游离。
……
穹顶露下的光交替了数回,终于,刺啦——墓室的寂静被重新打破。
锥形高台上的卵不知何时已落下,表面撕开了一道缝隙,一只苍白柔软的手臂从中伸了出来。清冷的月光洒下,在这黑暗沉寂中,平添了一丝诡异的气氛。
*
胡子山所属的卧龙岭是盘亘在华塔边境线处的一座巨大的山脉,形似盘龙。这里地势险峻,西起塔瓦里的帕米高原东部,横贯昆阳、椴水间,伸延至华国青宁境内。
在华夏民族的文化史上具有“万山之祖”的显赫地位,古人称其为中华“龙脉之祖”。
正值烈日炎炎的夏季,卧龙岭茂密的植被蓬勃生长,遮住了人行走留下的印迹。
距离胡子山不远处有一座更高的山岭,名曰太离山。最近迎来了数批不速之客,打破了往日的平静。
崎峻的峡谷中,一队土夫子正艰难攀行。
“他娘的,这路也太窄了吧!”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伙子抱怨道,“老爹,你说那匣子上的地图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是假的。这可是从黑市上搞来的宝贝,这么多人明里暗里的都在找这青铜匣子。要不是你老爹我运气好,咳,怎么可能落到咱们手上?”
“不过,也就是落在了咱们手上,这地宫地图才有机会重见天日。”那干瘦的老头子贼兮兮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嘿嘿,告诉你小子,不是老爹自夸,这世上除了我,能看懂它的不过一手之数。”
“那还有多久才能到呀?”这初出茅庐的小子不由得问道。
要知道,自从进入卧龙岭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多星期,别说墓了,连块墓砖都没见到。罪倒是受的不少。
尤其是进了峡谷内的岩洞后,狭小的空间和头顶的钟乳石让背着沉重装备的男人不得不将腰压得更低,以免碰到上方的洞顶。整个人都憋屈的不行。
“催什么催!”老头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干我们这行,那个不是风餐露宿,倒一次斗就是十天半个月的。这才哪到哪啊!就不能学学阿庚。”
“再说这兰塔地宫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近万年前兰塔古国供奉的神殿,里面可都是些人间看不到的玩意儿。这么多年来都没被发现,你以为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找到吗?”
挨了老头子一顿训,徐朗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哈哈,小子,你要学的还多着呢!”旁边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赶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听徐叔的,赶快走吧!看这天快要下雨了,得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
说着,一行人加快了赶路的脚步,向着更深的山脉中前行。
……
不知跨过多少险阻,用尽了手段,一行人终于通过地下河进入了兰塔地宫。
从水下盗洞里爬上来,徐朗浑身湿漉漉的躺在地面上。其他人也都精疲力尽,只有那被叫做阿庚的青年还能勉强站起来,四处检查了一下是否安全。
徐老爹看着这年轻人的举动,心中很是满意,也暗叹自己果然是老了,身子骨不如从前。
躺在地上好一会儿,众人才恢复了一些力气,开始沿着墓道小心前进。
相比普通墓道的狭窄,这儿空旷而宽广。只要发出些许声响就会产生奇怪的回音。黑暗中借着矿灯发出的微弱光线能看到两旁墙上栩栩如生的祭祀壁画、浮雕。
石壁上抽象而畸形的怪物刻画的尤为立体。瞳眸处嵌入红色的晶石,幽深而诡秘,黑暗中仿佛随时在盯着入侵者。
“站住,小心!”
冷淡的声音惊醒了不由自主盯着壁画的徐朗和彪子。
回过神后,看着脚下。惊出了一身冷汗。
边看壁画边往前走的他们不知何时调转了方向,进入了另一个分叉口。利用视觉的误差,这条通道上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内满是陷阱和毒蛇。
若不是阿庚的提醒,再往前走一步,他们就会掉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徐朗连忙退了几步,顺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喘了口气。
“吓死我了!咱们什么时候走到这儿了……啊!”话还没说完,他就顺着墙陷进了翻转的机关里。
旁边惊魂未定的彪子只来得及的伸出手,就看着徐朗掉进了机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