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文齐6年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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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齐6年夜 凤景宫
天色灰暗，像一块厚厚的幕布，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九重宫阙中，一向安静的凤景宫现在却是熙熙攘攘，一片灯光。
“快！快叫皇上！”春和紧张地对身边的宫女说。宫女点点头，迅速地往尚书房走去。屋内，太医和产婆正在忙碌着。床上的女子紧紧攥着被子，精致的眉眼皱成一团。“娘娘！娘娘撑住啊！\"墨竹握着她的手，眼泪直直往下掉。
“皇上驾到!”立刻外殿里的人乌压压跪了一片。文齐帝周齐宣看也不看他们一眼，随手一挥让他们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内殿，走到正在痛苦呻吟着的皇后身边。“莫离，你怎么样？”
“齐宣，”皇后抬起头，灿若星辰的眼睛绽放出光芒，“你来了。”“是，我来了。”他握住皇后的手，他从来不会在她面前以朕自称。
“太好了，你来了真是太好了。”皇后喃喃道，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她紧紧攥住文齐帝的手，让文齐帝心中一阵心疼。“不好了，皇后娘娘大出血了，这样下去母子都保不住。”平日里一向镇定的秦楚也不由急得团团转。
“快想办法啊！”文齐帝急得吼了一声，却被皇后握了一下手，立刻看向身边他最爱的女人。“齐宣，没用的。”皇后轻轻摇摇头，笑了，“我可是药庄李家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情况。”“不会的，你没事的。放心吧。”文齐帝此时跟小朋友一样，不肯相信这一切。“听我的，齐宣，保孩子。”皇后深深地看着文齐帝。“不要！莫离我不要！”
秦楚叹了一口气。“秦楚你还愣着做什么？！给我保孩子！”皇后凤眉轻轻一挑，冷声命令道。“臣......遵旨。”秦楚拿起一边的银针，觉得那有几千斤重。他、皇后、皇上都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他从来都和皇后、皇上胜似兄妹，这下还是因为皇后生子皇上亲自将他从青州喊回来的。现在他要亲自下针，断了皇后的命，这让他怎么下针啊！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皇后轻轻挣脱了旁边墨竹握着的手，拿过一边之前用来给孩子绣肚兜的银针冲着自己的穴位猛扎了下去。“莫离！”“娘娘！”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墨竹的眼泪顿时下来了，文齐帝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这么傻？！”秦楚知道这针法一旦开始就不能终止，否则就是一尸两命，忍着眼中腾起的雾气，飞速下起针来。皇后脸上慢慢放松下来，这套针法，只能保住孩子，但是母亲就不会痛苦，只是会在一刻种后去世。
不多时，秦楚手上抱着一个沾满了鲜血的孩子，他默不作声地将孩子交给一边打好水的春和，一边又弯下腰去，然后又抱出了一个孩子。“一位皇子，一位公主。”春和抽泣着将孩子擦洗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们递给皇后。
皇后宠溺的看着两个孩子：“齐宣，你看，他们长得和你多像，多好看啊。”文齐帝笑着看着他们：“嗯，和你也很像。”皇后淡淡地笑着，目光温柔：“秦楚，齐宣，春和，墨竹，你们替我照顾好他们。你们两个啊，都是做父亲和叔叔的人了，不要像以前一样吵架了啊。”“莫离你别说了。”“还有，齐宣，我走之前只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和秦楚。”文齐帝心中大痛，看着眼前的人脸色慢慢变暗：“你说。”
“孝景皇后李莫离，”她咬字清晰，眼睛中是一如既往的闪闪发光，“育有两名皇子。”
文齐帝和秦楚顿时明白了皇后的意思，现在是多事之秋，皇子存活下去的概率，远比一名公主要高得多得多。“我知道。你很棒，莫离。”文齐帝将皇后揽进怀里，墨竹第一次觉得，皇上的身影显得那么落寞。“我爱你，齐宣。谢谢你，秦楚。”皇后慢慢闭上了眼睛，握着文齐帝的手慢慢滑落。这世上，再没有了那个眼含星辰的温婉的皇后娘娘了。
秦楚拿出了一直带着的象牙扇子，挡着脸，眼泪不争气的流，纵使他医术高明，也救不回她一命。文齐帝轻轻将皇后安置在榻上，帮她盖好被子，撩起额边的碎发，宛如皇后只是想以前一样睡着了而已。随后，他看着莫离拼死生下来的孩子，两个人都闭着眼睛，却已经可以看出两人眉目间皇后的风姿。尤其是公主，哦不，二皇子眼角，有一颗泪痣。文齐帝看着哭得伤心的墨竹和春和，淡淡地说：“墨竹，春和，照顾好他们。”“是，皇上。”墨竹春和擦擦眼泪，她们服侍了皇后一辈子，定然不会辜负皇后临终前的期待。
“齐宣，我走了。”秦楚低低地说了一句。“嗯，你走吧。”文齐帝背光站着，无人看清他的表情，“秦楚，这不怪你。”“不，是我。”秦楚往前走去，那不经意一瞥，他看到一向高冷寡情著称的文齐帝脸颊滑过一道泪痕，他，不，是他们，终是负了她。
文齐帝叹了一口气，走到了外殿。按照常理，皇后产子，所有的妃嫔都要在殿外守着。他对着一殿跪着的莺莺燕燕，冷声说：“皇后薨了。”顿时，满屋子安静了。他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向凤景殿外走去，看着屋外厚厚的积雪，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莫离好像也是这样的雪夜，只不过，现在，没了她。但没关系，她的两个孩子，他死也要帮她护着。
所有人都知道，皇后一去，后宫后位空悬，只有两个皇子，后宫必然大乱。原先不稳定的朝局也显得更加扑朔迷离，让人看不清晰，如这一夜风雪，让人喘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