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无则加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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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锦烛燃尽时发出响声，灯芯淹没在烛泪之中，带走了室内最后一抹光线。
床榻上男人被惊醒，下意识将胸前一团被褥伸手拢抱在怀，却发现被中空无一人。
“丫头！”他有些惊慌地喃喃，仿若又坠入从前无数个失去她的梦魇，脖子上几条黑紫色脉络在脖颈下忽隐忽现，似要攀上他的脸庞。
“唔！”朱北辰单手捂住头部，痛苦地呻吟出声。
过一会儿，似是疼痛缓解，他深吸口气，镇定下来，“不会的，”他自我安慰道，手中还残留着的她的气息告诉他，这不会是梦。
他急匆匆运起灵识去感知空间里外来灵体所在，没去深思为什么自己会陷入睡眠以致没发现严雪宁的离开。
某一刻，他蓦然睁开双眼，消失在房间中。
与此同时，大书房二楼，严雪宁一身柔软锦缎立在窗前抬眼怔怔望着远方。
“哎。”她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微低下头。
还没等她低落的情绪完全释放出来，身后泛起一丝灵力波动，紧接着她被拥入一处温暖强壮的所在。
朱北辰知道自己有些用力，想收住，却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控制力在失去她的恐惧前显得如此卑微无能，他有些破罐破摔地埋首进她的乌发中去纵情感受她的存在。
“宁宁，”过了一会儿，他尽量温柔镇定地开口，“在做什么？”
严雪宁微微后仰，安静窝在他怀里，抬手攀上他环在身前的手臂摩挲，“在看风景，这里可以看到城外的桃林。”
“怎么这样早就起来了，看风景也不喊我一道？”朱北辰还是问出了口，那语气听来好不委屈。
严雪宁转身环住他的腰身，抬起一双狡黠的水眸打趣道：“还不是有些人惯爱背着我金屋藏娇，我要做突袭检查当然不能赶在你醒着的时候。”
朱北辰轻点她的鼻头，“狡猾的丫头，那，不知道你可有检查出什么结果来？”
“警报解除，暂无敌情。”
朱北辰凑近她，“曾子曰：有则改之, 无则加勉, 其自治诚切如是, 可谓为学之本矣，现既无状况，娘子可有奖励？”
严雪宁被他闹得有些脸红，单手捧着脸嗔道：“有过则改，无过则罢，哪有什么奖励？没有奖励。”
“先贤治学真语怎可轻言辜负？你不给，我自来讨便是。”朱北辰调笑间，一个纵身，带严雪宁飞跃而下。及至落地时轻轻旋身卸去俯冲的力道，带起裙裾衣袂翩翩翻飞，两人一身素衣锦缎置身漫天花雨之中，恍若仙人临世，天上地下难觅二双。
朱北辰将严雪宁轻轻放卧在院中软塌之上，自己随之倾身而上，明明是势在必得的架势，却听他哑声问：“宁宁，我这样乖觉听话，该是要赏的，对不对？”
“你，你先下去，我好好想想，肯定好好想想，断不会委屈了你的，啊？”严雪宁于清白天光之下被他身体上突然传出的暧昧信号搞得语无伦次，整个人活似只煮熟的虾，红的全乎。
“呵。”朱北辰愉悦一笑，口鼻流连于她侧颜鬓角，久久不去。却又于这美好氛围中想到何种伤心事似的，音色渐进低哑，像一坛包含了万种苦辣酸甜的陈酿，久久回荡于胸前，滞闷难当，“宁宁，倘是某刻又恼了我，今日可做偿还？”
朱北辰微抬头去看她的眼睛，严雪宁也从迷茫混沌中回神看他。朱北辰短时间没等到回答，遂俯身下去，与她一道静卧榻上。
两个人在暖阳中依偎着，长久过去都不见有人说话。
“北辰，”严雪宁卧在朱北辰怀里，伸出右手和他的左手缠握在一处，“有时筑梦太过真实，都分不清楚哪些是自己的幻象，哪些又是真的外来灵体，我甚至怀疑，现在的你是我痴心做的一场梦，梦醒来，你又云雾一样地散了。我一点儿也不怕你伤我，我只怕你消失不见。”
他埋首在她秀发间音色沙哑地道：“从别后，盼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勤把银烛照，相逢犹恐是梦中。”
严雪宁带笑睨向他，“你也梦见过我？”
朱北辰没有回答，只静默地笑着将额头与她靠在一处。
“我们这样算不算是柏拉图式恋爱？没有任何现实的钩稽，纯粹为了相爱而相爱。”严雪宁轻声问，但又即刻感受到从他胸腔传来的震颤。
朱北辰一只大手缓缓攀援而上，停在她胸部的边缘地带徘徊不前，“你是说我们这样？”
严雪宁被他逗弄得身子直往回缩，且躲来躲去也在他怀里，两人推搡之间相继躺倒在软塌上，朱北辰喘着气撑在她身上道：“若真要叫柏拉图式恋爱，那就叫我们一起挂羊头卖狗肉好了。”
朱北辰俯身下去，两人自又是一番亲亲热热，此间甜蜜不再赘言，且看那不远处院墙上枝叶间，老早就捂住双眼预防疾病的两人。
“我说，你能不能别老跟着我，这样很烦呐，知不知道。”菥蓂小声地抱怨。
“我哪里是跟着你？我是少爷的影卫，他去到哪里我不得在附近守着？”
“那麻烦您老人家换个方位，别挤在我跟前！一起听墙角很尴尬诶！”
竹夜不说话，从墙头落在院外，似是打算走，可又半晌不见动静，菥蓂不耐烦了，睁眼往下看，“你到底走不走！”
竹夜身体僵直地站在原地望她，“我现在完全动不了，怕是少爷发现我们了。”
菥蓂绝望地一抹脸，管它三七二十一，直接飞身跃了出去，心想，你不让老子好过，就不要怪我坏你好事！
朱北辰早赶在她动身前将严雪宁护在怀里，替她整理好衣物，严雪宁灵识愈渐衰弱，哪里像朱北辰对空间里的情况了如指掌，被朱北辰扶坐起来时还犹在梦中，等清醒过来发现是菥蓂，才后知后觉地害起臊来。
“菥蓂，你，你醒了？”严雪宁知道自己见色忘友，无话可辩，只得没话找话。
菥蓂先自己在一边把白眼翻够，才转回头，自以为心平气和地道：“你看我像睡着的样子吗？”
严雪宁不搭这必吵起来的话头，沉默以对，明显仗着菥蓂不会因为这事儿和她真生气。
要放在平常，菥蓂也是能“善解人意”的，可偏偏她顶着火出来，正要泄火的当口，却一拳打在一坨名为严小妞的棉花上！外人可还在呢！尤其是那个竹夜，指不定心里怎么笑话她，不行，她要找回场子！严小妞她舍不得委屈，那就挑现在有把柄握在她手里的朱北辰好了。
菥蓂挑眉睨向朱北辰，“哟！还没官宣过，这人都泡起来了？你们古代人不是讲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吗？这礼一样没做，洞房的便宜倒是给你占尽了。”
菥蓂话头一开，严雪宁就恨不得钻到朱北辰怀里不出来，她能说这事儿他俩两情相悦，而且过程当中她还不少主动吗？菥蓂这话一出口，是把她和朱北辰一块儿骂了啊。
朱北辰摸摸怀里的鸵鸟头，谈笑自若，“确是朱某考虑不周，即日，定当风光大办，”他伸手指向菥蓂身后才翻墙过来的竹夜，“竹夜负责，定然给姑娘一个满意的结果。”
菥蓂轻蔑一哼，传音入密：“朱北辰，你应该知道我为何不满，何必推来挡去地打官腔？你能留下我的记忆，让我保有知情权，我也没有把真相戳破，默认了你的做法，守你的规矩，你是否也应该给我一个完满的答复？如若严小妞最后的决定与阵法功效不同，你当如何？”
朱北辰温柔地将严雪宁的碎发别到耳后，若无其事地道：“竹夜，有菥蓂姑娘从旁监工，你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要消极怠工败坏了自己的形象。”
菥蓂惊瞪，装不知道？！打量着我不敢明面说是不是！菥蓂嘴唇微动几欲道明真相，偏偏软塌上的男人淡定的让人发憷，如他所料，她智商在线后确实不敢明面说，因为她不相信竹夜所说的爱情故事，至今为止，无论是竹夜说的话还是幻境里的影像，在她看来，都可以被捏造都不可轻信。如果她轻易捅破那层窗户纸，就代表严雪宁要在最虚弱的时候直面与朱北辰摊牌的局面，倘若之前种种都是个哄人的故事，那么可想而知，接下来她和严小妞要面对怎样的疾风暴雨。她因为怀疑来确认严小妞的安危，同样，为了这层怀疑她不敢轻易冒险。
啪——啪——啪——
菥蓂拍手，“好，好，好，朱公子果然思虑周全，菥蓂无言以对，既然你们郎情妾意，我就不在这儿发光发亮了。”
菥蓂深深看一眼严雪宁，转身提上竹夜的后领，飞身而去。
“菥蓂今天看起来很生气，甚至，有些慌乱。”严雪宁偎在朱北辰怀里喃喃。
朱北辰珍爱地吻她的发顶，“许是竹夜在场，她有些紧张。”
“是吗？”严雪宁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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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一处洞开的石扉中紫光隐隐闪现，凑近一看，是一群白袍加身的男女围成一圈盘膝而坐，男人都清一色短发，与身上长袍格格不入。圈中间一名盘膝而坐的少女，紫光由其他人身上发出，最后投射到她身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有人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不一会儿，紫光大盛，一股气流爆破开来，阵法因受到冲击，又兼缺少灵力的周转而停止运行，所有人嘴角都或多或少溢出鲜血。
圈上一个女人开口：“长老，怎么会，宁宁怎么还会昏迷不醒？”
“她陷在了异时空，千年前的异时空，有人以四十年寿命为祭，要将她永远留在虫洞中。”
“那怎么办。”
“无妨，对方修为尚浅，待我重置法阵，以你我神兽之力何惧他肉体凡胎？”
“他真是凡人？一介凡人如何使得神级摄魂阵法？”女人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长老眯眼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无则加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