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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残灯花月何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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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一仙一妖最近倒是好生浪得痛快。一会儿上山挖挖竹笋、下河摸摸鱼虾;一会儿上街购购物、下界看看皮影戏。来来回回,倒也是折腾。
不过秦风这孩子也是毅力十足。每天铆足了胆子守在林真他家门口,一次被丢了回去还不长记性也就算了,第二次又被丢了回来。第三次、第四次……结果都一样。反正归根到底,他没能从林真手里要回手札。
愁归愁,乐归乐,还是扯回正题吧。
这几天灵界的神仙们忙得可是焦头烂额,恨不得自己有三只手。后来辞念打听了才知道原来最近灵界要来个大人物。听说这次来的是个十分挑剔的家伙,不仅审美高还是个追求完美的。灵帝好不容易才把他从西山请来,就为了助他们一臂之力来压制近几百年来一直躁动不安的界眼巡风。但那个挑剔王提出想让他出面,诚意必须够足。可无奈灵帝在自己府邸里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想出什么诚意足的方案。
这个时候,林真便提出了一个想法:“臣认为,诚意足只要那乐伶出面那天,给他一个盛大且隆重的出面迎接礼便可。诚意便是细心、辛苦地筹备了好几天。臣想,乐伶应该也不会太过刁难吧。”
灵帝允了,并还让林真去操办。
乐伶来的那天,天气晴朗,云淡风轻,蓝天碧空如洗,太阳也不烈。
当辞念和景繁看见一个大红轿子进入视野时,景繁道:“这乐伶派头竟然这么大?!还要八个人抬他?!”
一旁的秦风默默接过话:“相传这乐伶乃是西山乐神,其修为可谓是高深莫测。他可是灵界唯一一个修乐术成仙的,其他的修乐术之人也只不过是圣而已。听旁人说,乐伶性格十分挑剔,总喜欢鸡蛋里面挑骨头。对自己也十分严格,从头到脚都不能有一丁点的瑕疵,一定得干净得体,符合他的审美才行。但他派头倒是挺大,花钱从来不顾忌花多少,用的东西一定得是最好的。”
“这么变态?!”景繁挑了挑眉。
而辞念可是打心底忒佩服乐伶。
“能不变态吗?他那简直就是变态界的一朵奇葩!”秦风愤愤不平地说。
辞念道:“那林真呢?按这个道理说乐伶是奇葩,林真难道是怪葩?”说完后辞念轻笑出了声。
“林真那叫厚颜无耻好吗?”秦风道。
两旁的迎接礼已经准备就绪——
袅檀香那淡粉色的花瓣从天而降,飘飘洒洒。整条街都插满了夜樱花(因为那是乐伶最喜欢的花),满街都是夜樱花的花香味,虽浓郁但又让人心生舒适(夜樱花俱有清心的功效)。
林真拉着一横幅,横幅上写着四个大字:喜迎乐伶。
秦风道:“这派头,够大啊……看来连林真都不敢轻易冒犯乐伶。”
辞念道:“可不吗?乐伶可是灵帝三请四请才请来的。”辞念故意将最后一个“请”加重了音。
景繁示意他们噤声,修长的手指指了指乐伶的大红轿子。
轿子的帘子被一只手掀了开来,又见着几缕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一秒,轿中男子的脸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俊朗白皙的脸,正如他爱干净的性格一样。眉如新月,顾盼生辉,高挺鼻梁,丹唇外朗。而那一身暗红色的长袍,在他身上竟穿出一种空谷幽兰、冰清玉洁的感觉来。
正是乐伶。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诚意吗?”他的声音洋洋盈耳,低沉又清冽,仿佛炎炎夏日中的一泓冰凉的清泉,让人着迷。
林真回答:“这番迎接礼便是我们准备了好几天的诚意。知道乐公子追求完美,我们也是尽力将迎接礼做得符合乐公子的口味。但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望乐公子见谅。”
乐伶笑了笑,道:“行吧,你们的诚意我看到了,本公子也不是爱刁难别人的人。”话锋一转,继续道:“灵界界眼封印松懈,那也事关我西山安危,帮你们也算帮我自己吧。”
秦风撇了撇嘴,不满道:“乐伶这讲得也太勉强了吧,什么叫‘帮你们也算帮我自己吧’?”
辞念没接他的话,只是扯了扯景繁的衣袖,对景繁说:“他们口中的那个灵界界眼封印松懈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知道。”景繁耸了耸肩。辞念又问秦风:“那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但我们可以去问问灵界的‘百事通’!”秦风回答。
“百事通?谁啊?”景繁疑惑道。
辞念一听大叫道:“百事通?!那个风璟夏!你不知道他有多坑!嘴巴不仅毒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一条消息就要卖十两银子!!简直是抢劫好吗?!”
秦风没理他,只是向景繁解释道:“那个百事通呢,就是无尘司的一个占卜师,叫风璟夏。他占卜的可灵了。只是价格挺贵。”
说完,秦风和景繁的视线一齐落到辞念身上。
辞念被看得心里发毛,道:“你们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诶诶!别看我啊!我可是不想再被那风璟夏打劫十两银子的!!”
景繁和秦风异口同声道:“你没得选!!”
乐伶慢悠悠地走到灵池,站在灵池边的灵帝闻声转了过来。
“白泽汐,你这灵帝当得可还舒服?”乐伶勾起唇。
白泽汐,当今灵帝的名字。
白泽汐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你若想做这个灵帝,我让给你便是。”
乐伶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事一般,笑出了声,但很快又收住了笑,冷冷道:“让?你倒是什么时候让过我?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你以为你是谁?你又以为我乐伶是谁?让我?呵,老子特么还不接受呢!!”
“你可别忘了,你这位置,当年是谁替你苦苦求情才帮你守住的?!是谁为了你,遭人唾骂,最后为了你,甚至还替你挡了一剑?!是我姐!乐殇!你以为这灵帝的位置老子稀罕?啊?白泽汐,你告诉我,为什么当初去死的人不是你!!”
白泽汐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当年乐殇为了他付出了什么;也当然知道,他现在是灵帝的这个位置是乐殇三天三夜跪在如烟阁前苦苦求情才帮他守住的;也知道,当年众人对他恨之入骨,那一夜,几百人毫无征兆地来杀他。可乐殇也在腥风血雨的那夜,替他挡了一剑,也为他最后一次付出了自己这一生最宝贵的东西——她的命。
乐伶是乐殇的亲弟弟,他恨他,也有理由该恨他。
而白泽汐在那一夜就明白了,他欠乐家的,估计这一生,是再也还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