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不好的预感 普通人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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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滴滴”
耳边响起了刺耳的闹铃声，顾怀清感觉眼皮沉得无法抬起，清晨的光穿过窗帘，扎在他脸上，让本来就脆弱的神经又猛地跳了跳。
“唉……”他挠了挠脸，眼下挂着重重的乌青，像是一个猝死鬼。抬手关掉闹钟，翻身下床，踢开地板上一摊摊散乱的文件，顾怀清拖着步子走进了浴室。狭小的浴室连转身的空间都要没了，他侧身跨过马桶去洗漱，镜子上斑斑点点的水渍让他几乎看不清自己的脸。顾怀清用袖子擦了擦，试图让那一块看上去能好一些。
摸摸自己扎手的下巴，转了转头，“这黑眼圈，出门都能吓死人了。”他嘟囔着说，无休无止的加班几乎要压榨干自己最后一滴精力，每天跑来跑去当传话筒的日子也让人提不起劲，原本毕业时青春阳光的脸也终于被社会打上了两个黑眼圈。
顾怀清磨磨蹭蹭的洗脸刷牙，熬夜带来的疲惫感让他大脑变成一团浆糊，等差不多整理清楚自己后，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他猛地冲回房间，乱蓬蓬的衣柜里是堆积成山互相纠缠在一起的衣服们。顾怀清单脚踩进一只裤管，想用力把裤子提上来。
“咚！”
叠好的文件像天女撒花一样飞起，一夜的劳动成果就这样付诸东流。顾怀清艰难撑起手臂，将压在身上的床头柜扶起，他能感受到额头正在缓慢流下鲜血，看来应该是挂彩了。扶着墙缓缓站起，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血液黏稠温热的触感让他不由皱起了眉，“一大早就没一件好事。”
忽然，地板上的手机开始嗡嗡地振动，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您好，顾先生，系统检测到您的心率过高并伴有轻微脑震荡和皮肤破损出血，请问需要为您联系救护车吗？”
顾怀清蹬了蹬腿，终于把裤子穿上了，“不用，小梦，帮我查一下下一趟地铁的班次时间。”他边系上领带边说。
“好的，下一趟地铁班次时间为7：45，请您注意安全出行，一路顺风。”
“要是真能一路顺风就好了，我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顾怀清拢了拢地上散落的文件，穿好鞋正准备开门时，犹豫了一下，拉开玄关抽屉拿出了一副眼镜戴上，随即出了门。
玄关桌面上斜摆着的相框被反光遮住了一部分，相框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搂着自己的妻儿，笑得很温和。门沉重地拍上，相框抖了抖，倒在了桌面上。
眼前身边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顾怀清挤挤攘攘地上了地铁，关门时已经是一只狗也挤不进来了。不管是坐着还是站着，大家都面无表情地滑动手机屏幕，偶尔传来一两声人工智能的提示音，也大都是工作通知和邮件提示。
好不容易攀上吊环，顾怀清再一次庆幸自己遗传的身高，一米八虽然只是勉强过线，也够用了，比如在这种时候。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文件夹在腋下，他将小梦调成静音，在心里默念：“打开工作通知。”
即使心里已经有了预感，顾怀清在看到消息的同时也不禁心头一凉，果然已经过了打卡时间，自己辛辛苦苦早起半个月的全勤打了水漂。巨大的挫败感压得他喘不过气，小梦又给他发了一次心率警告，但是自己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将手机放进口袋，顾怀清抬头看着玻璃上的影子，眼镜弱化了黑眼圈，但是额头上的伤口还是非常明显。衬衫上还滴落了一些血，他抬手擦了擦，也只不过把它弄得更皱而已。
漆黑的隧道快速掠过面前，一瞬间，对面的影子动了动，顾怀清还没反应过来时，地铁到站了，影子被发着亮光的织梦APP广告取代。在广告牌上假笑男明星旁边，巨大的蛛网上匍匐着的蜘蛛缓缓发亮。
下地铁也是被簇拥着挤下去的，顾怀清边走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心想果然度数太深，连重影都出现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上静悄悄的，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以外什么声音都没有，顾怀清抱紧文件，推开办公室大门。前台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撅起嘴向打卡机那边努了努，就继续看自己的综艺了。照例打过卡，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在各自工作，他把文件放好，还没来得及坐下，就看到刘军向自己走来，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昨天让你分类好的文件怎么没有按时完成？”果不其然，他一看到自己桌面上散乱的文件，就皱起眉，责备道。
“不好意思，我马上完成。”顾怀清对他连借口都懒得找，讲道理只会让下场更惨。
“一个小时之后我要看到它在我桌面上。”刘军显然也不想废话，眼神冰冷地瞥了他一眼，看到了衬衫上的暗红血迹，不由觉得反胃。
顾怀清翻阅起手里的病例，自己工作的这家心理咨询诊所名气不小，不仅提供一对一咨询，还有线上访问，所以需要处理的数据量就异常庞大。按理来说自己这个小助理是无法接触到病例这样私密的记录，奈何上司懒得干，就把文字备份这种繁琐又无聊的工作踢给自己。
“不过总比泡茶和倒垃圾好。”他默默地安慰自己。
实体资料不能使用人工智能处理，在别人显示器上飞快审阅过滤文件时，顾怀清苦兮兮地一张张翻动资料。幸好自己昨晚已经看过内容，现在只需要看名字就行了，他暗自庆幸。
安静得只有打字声的办公室中，一只小麻雀晃晃悠悠降落到顾怀清桌边。看面前这个人类好像没有注意到自己，小麻雀跳到他的杯沿上，啄了几口水，歪着头打量着他。
在麻雀小小的黑豆眼里，顾怀清冷静的将资料分成三叠，他看的速度极快，掠一眼开头便将纸放在其中某一叠上，短短五分钟，总共有新华字典那么厚的资料便已分成了三份。小麻雀显然不能看懂他在做什么，低头兀自梳理一下羽毛，便拍拍翅膀飞走了。
“不对劲……”，顾怀清眉头皱起，紧盯桌上孤零零的一张资料，“不可能，昨天没有出现多的资料。”
如果是顾怀清有什么仅剩的骄傲，大概也只有记忆力了，自己非常确信昨天整理资料时，并没有多一张。他正想拿起资料查看时，桌上水杯里的水忽然荡出一圈圈涟漪，顾怀清脸色一变，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有人大喊道：“有地震，快躲到桌子底下！”
“咕咚！”，一声闷响，水杯倒在桌面上，顾怀清忙把分类好的资料抱起来，躲在桌子底下。大概过了几分钟，感觉震感慢慢消失，他将头探出桌洞，确认安全后慢慢站了起来。桌面上仅剩的那张资料上，水渍已经蔓延开了，湿透的纸张在桌面上也留下水渍。顾怀清捏起纸的一角，眯起眼看着它，墨迹模糊在了一起根本难以分辨。但是这完全不合理，他们部门都是用喷墨打印机，不可能出现遇水就损坏资料的情况，从墨迹蔓延的速度来看，这张资料是手写的，而且，还是刚刚写好不久的。
“织梦怎么启动不了了，你们也是这样吗？”办公室最前方的同事转过来询问道。
“地震之前还好好的啊，现在我也用不了，以前从来没有这样。”一个惊魂未定的女同事回应道。
“地震前就坏了，它刚刚没有发布地震预警。”刘军眉头紧锁，盯着手机回应道。
顾怀清打开手机，蜘蛛图案的APP突然灰了，点击也没有反应，看来是真的坏了，这情况倒是第一次见，织梦的管理向来成熟，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忽然，软件自动启动，屏幕上出现一行白字。
“程序更新中，正在进行数据筛选，进度1%”
无论顾怀清怎么重新启动手机，或者试图卸载软件，都没有用，看来只能等它更新完成了。大家日常办公的软件没了，自然没办法继续工作，一时间，办公室变得嘈杂起来。刘军猛一拍桌，大喊道，“公司雇你们不是来聊天的，不能安静闭嘴就都去整理仓库文件！”
就在大家被镇住时，门口传来了叩叩的敲门声，众人纷纷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面容瘦削，脸色蜡黄的中年人站在门口，见那么多人转过来看他，他嘴角紧张地抽搐了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问道：“请问……刘医生在吗”
刘军皱了皱眉，他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不好意思我今天没有预约，您是找错人了吧。”
中年人听他拒绝，本来平静的脸一瞬间扭曲起来，眼睛里一根根红血丝好像要爆出来一样，“你骗我！你根本不想帮我！你这个恶心的渣滓！！”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冲过去紧紧抱住了刘军，张大的嘴里两排本来发黄的歪牙突然变得尖利无比，想咬住他的喉咙。
顾怀清一个翻身越过办公桌，想要拉开中年人，中年人看似瘦削的身体里似乎爆发了巨大的力量，在他这个成年男性的控制下也纹丝不动。
中年人身上的变化还未停止，他的头上开始长出巨大而尖利的角，双眼变成了幽深的横瞳，身体也像充了气一样慢慢变壮。
就在他要咬破刘军喉咙的一瞬间，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开始高频振动，地板也猛地一晃，所有人都摔倒在地。
顾怀清狠狠砸在墙上，戴着的眼镜也掉到一旁，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缓缓和眼前的世界重叠。
“难道真的……摔脑震荡了吗……”。昏迷之际，他最后一个想法居然是这个，随后慢慢陷入了黑暗之中。
办公室一片寂静，顾怀清的手机屏幕微微发亮，闪烁着一行和之前相似的白字。
“程序更新完成，欢迎【玩家】顾怀清，进入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不好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