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化龙》飞星画楼

3、第 3 章

　　转眼已入隆冬，花园里到处都积着滢白的雪，雕塑女孩手里捧着的鲜花也被白雪覆盖，花丛间流连的姑娘变作雪地里嬉戏。
　　从早晨到下午一直断断续续飘着小雪，宁泽坐在壁炉前，温暖的火光在他眼前摇曳，整个人都变得懒散起来。格温坐在后面的沙发上，一遍遍纠正自己拉丁语的发音“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她嘴里念念有词：“不不……应该是奥萨”。
　　玛格丽特拿着一碟黄油饼干走过来：“勒维奥萨，姑娘”。玛格丽特挥了一下魔杖，一叠信纸晃晃悠悠的飘到面前的矮桌上，她带着一副金边眼睛，靠着沙发一边浏览，一边小口小口喝着安娜准备的温热的波特酒，还舒服的叹息了一声：“雪天、炉火、波特酒，在没有比这更妙的组合了，我们可以多给破釜酒吧准备一点这种酒，他们会要的。”后半句是说给安娜听的。
　　来到这边三个多月，据宁泽了解，这个家族人丁简单，泽维尔的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20岁时就为爱抛弃一切，义无反顾追随着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去往法国，而玛格丽特的倒插门儿丈夫也已经在前几年被玛格丽特逐出沙菲克家，现在这个家就只有宁泽和玛格丽特母女。想必玛格丽特的前夫离开时也是很不情愿的，毕竟住在这里物质优渥。沙菲克家世代酿酒，因为独特的魔法配方，几乎可以说是英国魔法界的酒水寡头。据说以前还有许多商铺，并在魔法部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在三十多年前一次错误的政治站队中，沙菲克家失去了很多。玛格丽特曾经见证过家族鼎盛时的风光，又在最敏感的青少年阶段经历了一夕骤变。随之而来的漫长阵痛构成了玛格丽特到现在为止的人生。
　　宁泽能够理解她对于后代的严格要求，“羽加迪姆勒维奥萨”，不知道是玛格丽特在这个下午第几次对格温重复这个咒语，格温面前的羽毛终于颤巍巍地飘了起来。“还不错。”玛格丽特只是简单的赞扬了格温10岁就能掌握低年级最难咒语这一成就。
　　宁泽缩在这具幼小的壳子里，没法给自己搞来一根魔杖做实验，只能猜测，漂浮咒的难度也许在于伴随发音输出魔力的节奏或是什么。经过这段时间的耳濡目染，宁泽已经可以简单的进行日常交流，以为他只有一两岁的玛格丽特把他当作沙菲克家的天才。但宁泽马上又发现拉丁语在这儿也十分重要，语言的学习仿佛没完没了，宁泽烦躁的想。
　　一位仆人走进休息室，对玛格丽特道：“夫人，杜克先生正在庄园门口，他好像有事要与您说。”玛格丽特只是微微诧异了一下就吩咐说：“快把人带进来，外面飘着雪呢。”
　　不过一会儿，杜克先生就走进来，他今天没有穿那件代表威森加摩的巫师长袍，而是在羊绒毛衣外套了一件新崭崭的呢子大衣。尽管他浑身上下非常干爽，宁泽知道这个世界的人用魔法来做这些生活中的小事，比如让雪花避开自己，但玛格丽特还是给杜克先生施了一个温暖咒。
　　杜克接过安娜递来的热茶，露出了一个短暂的微笑：“是这样的玛格丽特，我今天早上在魔法部值班，收到了法国那边的信……是朱莉·法布伦女士，她说法国的事已处理的差不多了，她下周将来英国处理诺兰的事情……呃，并接泽维尔回家。”说着还看了一眼壁炉前的泽维尔。
　　宁泽已经知道他的亲妈还没有死，但是忙着处理黑魔王事件给法国魔法界带来的冲击不能赶过来看望他，他对此表示不知泽维尔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孽摊上这样一个妈。
　　宁泽对此无所谓，但玛格丽特已经重重地皱起眉头，眉心那道纹路越发深刻。她弟弟的尸体已经用魔法保存在地下室三个月了，那个女人才终于抽出空来看看因她而死的丈夫的遗体。哈，即使杜克先生在场，她也发出了一声冷笑。
　　杜克当然明白沙菲克家在这件事里的态度，也明白玛格丽特想要把泽维尔留在英国，这也是他过来的原因，让玛格丽特做好准备。杜克先生理了理刚剪的头发，又整了整大衣领口，虽然他知道不过两天后玛格丽特也能收到法布伦的信，但他亲自前来可以向玛格丽特展示他的关心和体贴。杜克先生的一系列小动作并没有引起玛格丽特母女的关注，只有宁泽看在眼里，挑了挑秀气的眉毛。
　　杜克先生离开后休息室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格温在小声地追问玛格丽特弟弟会不会走。格温知道宁泽现在能听懂，她不想让宁泽觉得自己想要拆散他们母女，虽然这就是她想要的。玛格丽特很乐意看见姐弟俩感情好，连表情都柔和了一些：“我不会让他带走泽维尔的。”宁泽并不关心他未来的归属，对他来说唯一重要的就是获得这个世界的力量，他漫不经心的听着母女俩的对话，在壁炉温暖的火光照耀下，慢慢睡了过去。

　　冬天对宁泽来说并不怎么友好，毕竟蛟是蛇的近亲，总是在壁炉前一窝窝一天，但今天不行。
　　因为泽维尔的亲妈，朱莉·法布伦的到来，玛格丽特在早上读预言家日报时就显得心神不宁。但现在她又神奇的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宁泽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去留。
　　朱莉·法伦布已将不年轻了，但依然美貌。最近她的家庭遭遇了巨大的打击让她有些憔悴，但高高盘在脑后的金发，使她看起来依然精明干练。朱莉的家族曾经和现在的沙菲克家十分相似，同样日落西山，同样由一个女人支撑。不同的是，玛格丽特资质平平，而朱莉天资卓越。朱莉凭借在魔法上非凡的天赋和对权力的野心，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与之相对的是，一心扑在事业上的朱莉并不重视经营自己的家庭，无论是放弃继承家族来法国找她的诺兰，或是她唯一的孩子泽维尔。
　　两个女人并没有剧烈的争吵，她们相对而坐，优雅的品着茶，良好的仪态使得这一幕赏心悦目。但她们谈话的内容就没有看起来那样美好了。也许姿态平和的讥讽别人也是贵族的必修课，宁泽暗自惊叹。
　　“法布伦女士，我希望你能明白，你间接导致了……这场悲剧，没有人会愿意在死后还和凶手呆在一起，即使他曾经那么爱你。”玛格丽特在提到兄弟的死亡时，严肃又漠然的脸仿佛被什么滚烫的东西融化了，但只有短短一瞬。可朱莉·法伦布捕捉到了她神情的变化，沉默了一下。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对诺兰的死负很大的责任。
　　虽然诺兰在她心里的确比不上事业，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为此感到悲伤，她们曾经也有过炽热的爱恋。在她作为布巴斯顿的交换生来到霍格沃兹时，她遇见了诺兰，并且飞快地陷入爱河。在她回到法国的很长时间里她们都保持着联络，虽然每一封信诉说的爱语都与从前别无二致，但朱莉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飞快地消散，就像退去的潮水，只留下嶙峋的礁石，一如她坚硬冰冷的心。在她向诺兰表明她不会离开法国后，诺兰不顾家人的反对和挽留，奔赴他的爱情。朱莉是感动过的，为他所做出的牺牲，但这份感动很快就被习以为常所取代。而唯一不曾改变的，是朱莉对于权力的渴望和追求。
　　她不仅在魔法上天赋卓绝，在政治中也同样出色。作为法国魔法部的高级官员，汤姆·里德尔曾来寻求她的支持，但她强势的回绝了对方并公开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对黑魔王在法国的发展造成了巨大的阻碍。于是她遭到了报复，但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机，当时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如何从这次风波中获得更大的利益。所以当诺兰接到多年没有联系的姐姐，玛格丽特的来信时，她只是敷衍的嗯了一声。信中的玛格丽特说黑魔王为了获得沙菲克家族的力量对她施压，希望诺兰能回来帮助她，也顺便见见还没见过面的小侄子。远在法国的诺兰对英国的形势一无所觉，更不知道朱莉招来一个可怕的敌人，他认为去英国是个好主意，既可以缓和自己和姐姐的关系，也能培养姑侄间的感情，而朱莉对诺兰的决定不置可否。就这样，诺兰带着只有一岁的泽维尔一无所知地走向了死亡。
　　思及此处，朱莉放缓了语调：“我明白我的疏忽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但泽维尔是我的孩子，是法伦布家的孩子。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发生。”玛格丽特哂笑了一下：“恕我直言，法伦布女士。也许你是真的不明白，没有一个正常的妻子会在丈夫逝世后三个月才出现，也没一个爱孩子的母亲在听到孩子遭受了生命威胁的情况下，像你这样，平静理智到要先处理完公事……事实上，我怀疑泽维尔是否还认识你，还承认你是他的母亲。”
　　格温一屁股坐在宁泽身旁，又是担心又是生气地问：“你会和那个女人走吗？”宁泽不愿意回答这种送命题，撇了一眼还在为他争执的两个人，没开口，对他来说走不走并没有什么分别。一个联系并不紧密的家庭其实对他更加有利，他可以拥有更多自己的空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格温看他没什么反应，气的直咬牙：“你到法国去又要学一门鸟语，我看你怎么办！”宁泽一听抬起头：“鸟语？你们不说同一种语言？”格温一看有戏，赶紧道：“法语和英语完全不一样啊，你不是不喜欢学语言吗，别去了。”宁泽想了想，毕竟是亲妈，没有亲生母亲还在把孩子给姑妈的道理。只能无奈地站起身，走到朱莉的旁边，抬头望着她与泽维尔相似的脸，开口道：“母亲，我想留在这里。”
　　朱莉愕然，她以为一个一岁多的孩子什么也不会懂，什么也不会记得，她还有机会成为一个好母亲。玛格丽特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像是一个未成型的笑容，但眼里却毫无笑意。她闭了闭眼：“泽维尔非常聪慧，与一般的孩子不同。不管是对诺兰，还是泽维尔，都已经不可挽回了。”
　　最终朱莉还是独自走了，宁泽留在了莎菲克家，只是约定每年夏天去法国看望朱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