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而至》禾木1

9、第 9 章 走过路过不

　　9、爱心义卖
　　接下来是高中入学以来的第一次大型活动——爱心义卖，听高年级的学长学姐说，爱心义卖是难得的繁重高中学习下的狂欢，错过要等一年。
　　首先要解决卖什么的问题？
　　大家都觉得这事新鲜好玩，一会说要做曲奇饼，一会说要做炸鸡，一会说要做寿司，拍青瓜，总之什么乱七八糟都有。
　　黎逢在讲台上面冷静地给大家分析了一下：“爱心义卖是下午8、9节进行，为了保持食品的新鲜，必须中午放学到下午上学之间的时间能够完成，时间不长，所以步骤不能太繁复，成品不容易做失败，材料也不能太复杂。”
　　有人提议：“做奶茶怎么样？”
　　马上有人赞成：“做这个不愁没有销路。”
　　但是马上又有人反对：“珍珠和奶茶粉好办，可是需要有封口机。”
　　黎逢在上面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那谁有封口机？”
　　环顾一周，没人回应，这个念头只能打消。
　　又有人提议：“关东煮怎么样，就是去市场买些冷冻食物煮熟，是挺简单的。”
　　有人也掺和了进来：“操场上没有电源线，食物必须中午煮好，下午才拿出来买，事先煮好那么长时间，又冷又没有口感，味道严重打折扣，影响口碑。”
　　黎逢听得一个头两个大，高中生爱吃的食物很多，选择面很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咋整，差点想做一个转轮，转到那种就做那种食物算了。
　　回到座位，黎逢才想起自从上次出墙报的时候发现韦棋买颜料的时候坚持只买三种和吃饭的时候还要考虑积分卷的因素，就觉得韦棋虽然话不多，但是是个有主意的人，他决定问问韦棋的意见。
　　用笔捅了捅韦棋的背，“你怎么看？”
　　正在下面赶着写今晚作业的韦棋从题海中探出脑袋，转过头来：“钵仔糕怎么样？”
　　黎逢好奇：“你是怎么想到这个？”
　　韦棋想了一下，认真地回答：“那还不是因为它的材料只需要糖，澄粉，淀粉三种，而且价格也不贵。”
　　黎逢再问：“你会做？”
　　韦棋实话实说：“不会，但是网上有攻略。”
　　黎逢感觉拉上韦棋一道，比一个人自己瞎整强。
　　于是中午一放学，拉上韦棋两人一起去到离学校最近的菜市场，虽说是最近的菜市场，其实离学校也是有一段距离的，两人一起来到自行车棚里面取车，两人骑上了各自的车，谁知道韦棋的车一骑上去，特别吃力，蹲下来看个究竟。
　　黎逢也朝这边看过来：“怎么回事？”
　　韦棋直叹气：“不好，后轮不知道什么时候扎个钉子，怎么这个时候出岔子啊？”
　　黎逢看了一下手表：“这个点数，先去补好轮胎，再去菜市场的话，要耽误下午上课的。”
　　韦棋也很郁闷：“那怎么办，没有直达的公交车，走路也不近。”
　　黎逢想了一下：“要不我用自行车带你的。”
　　韦棋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了。”
　　黎逢拍了一下后座：“那上车吧。”
　　说实在话，韦棋好多年没有坐过自行车的后座了，跳上车，抓住车的后座。
　　黎逢不忘叮嘱：“抓稳了，终点站菜市场，出发。”
　　虽然头顶是中午的大太阳，但是一路途径的车道都有树荫，凉风阵阵，所以两个少年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不一会就来到了目的地。

　　这个市场是这座城市里最大的菜市场，这个点数也有不少上班族在光顾。
　　韦棋其实很少去市场，偶尔会跟妈妈去批发市场买芋头，而黎逢很明显就是没有来过，一脸好奇，眼睛怎么看也不够。
　　韦棋不知道在那本书里面看到过，如果你抑郁，你就去菜市场，看那些早上4点起来出摊，到晚上6-7点还在热火朝天的摊贩，看在菜摊上涌动的人头，听嘈杂的人声，肉腥味不可避免地溜进鼻子里，花甲顽皮地吐水，还用张开的贝壳咬住准备把它放进篮子的大勺子，一个猪肉摊前，摊主在案板上的手起刀落将猪脚一分为二，然后再熟练地用一管蓝火，快速喷烧掉猪脚上面的毛，发出滋滋的声音，发出蛋白质燃烧特有的烧焦羽毛味，刚才叫得最大声的鸡，现在已经在两个中年夫妻的手上被打包带走，连一地无何奈何被剥落的菜叶，都在告诉我们，生活没有那么糟糕，最市井气的生活也可以很有味道，再苦的日子也总能尝到一点甜头。
　　两人看得入迷，一个人推着装菜的板车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示意他们让一下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办正事要紧，赶紧去食杂店把该买的东西买齐。

　　等到真正义卖的当天，回家一趟去弄钵仔糕太远了，好在他们事先联系了饭堂阿姨，阿姨听说是爱心义卖，义卖所得的钱一部分是给学校所在社区的孤寡老人送早餐的，还有一部分是给学校种爱心树的，觉得毕竟是一件好事，就借了一个电磁炉和蒸锅给他们。
　　闲不住的韦棋不一会就开始动手。
　　黎逢也想动手完成：“你可别小看我，我小时候家里所有的电动玩具，我能拆了以后自己一个人装回原样。”
　　对于黎逢的能力，那是没啥好怀疑的。
　　韦棋于是就放心地旁边指导：“先把糖溶解做成热的糖水，然后把糖水倒入混合好的澄粉和淀粉中，搅拌。”
　　黎逢把糖水倒到锅里，韦棋则负责搅拌。
　　黎逢的动手能力和领悟能力的确不错，中间没出一点岔子。
　　“最后放入模具蒸熟，总共三步。”
　　忙碌起来话的时间过得飞快，看着自己做的钵仔糕有模有样，卖相不错，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成就感。
　　韦棋说：“你有没有觉得厨师和化学老师很像。”
　　黎逢赞同：“他们都需要称量原料，然后把原料混在一起，做出新的东西。”
　　韦棋说：“只不过，厨师可以品尝他做出来的东西。”
　　接下来两人把做好的钵仔糕一层一层摆好在纸箱里面，像宝贝一样护着回教室。
　　虽然整个中午没有休息，但是两人完全没有一丝疲惫。

　　下午上完第7节，铃声一响，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纷纷像小鸟得到自由般飞快向蓝天飞去的劲冲向操场上的义卖。
　　操场上被分成两部分，操场的外圈是蓝色太阳伞的食物区，内圈是红色太阳伞的物品区，蓝色和红色阡陌相间，互相融合，大大小小的店铺摆满整个操场，不同的店铺卖着五花八门的东西，100多个摊位，其场面之壮观、盛大，气氛之活跃、兴奋，美食之诱人、可口，叫卖声，嬉笑声，讨价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声声入耳，跟跳蚤市场一样。
　　同学之意不在物，而在于义卖之乐。
　　马思邈和俞洋负责搬桌子摆好摊位，袁聂聂把画好的海报挂在摊子前面，黎逢和韦棋把钵仔糕摆放在桌子上，严丁则和大家一起守摊子。
　　食品义卖搞掂了，可是物品义卖还没有着落。
　　一开始的时候物品箱是空的，谁知道，在义卖真正开始之前，每人放了点东西进去，箱子就满了，里面除了有常见的书本，还有不少是同学自己做的彩泥作品，有的是用平时喝奶茶的杯子外面加上彩泥做成的彩虹笔筒，快递纸箱外加彩泥做成的存钱罐，美人鱼坐在硬币入口向人们招手，废物利用，一堆平时不起眼的东西顿时变得整个变得高大上。

　　女生三三两两，你牵着我的手，我拉着你的手，男生则成群结队，有说有笑，东逛逛西逛逛，哪里人多就往那里凑，哪里热闹就往那里凑。
　　大家都想尽绝招来吸引人气。
　　有的人在弹奏吉他。
　　有的班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阵阵温柔的歌声掠过耳畔。
　　有的班级更下重本，在操场的中间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穿着黄灿灿的裤子，最前面的那个蹲下来，饰演着一头凶猛的老虎，后面的人便踩着他的背腾空而起，好似在表演武松打虎，引起围观的人连连叫好。
　　有人COSPLAY，lolita，哥特萝莉装，唐装，JK,应有尽有。
　　马思邈看着穿着洛丽塔裙的女同学经过，眼睛一眨不眨，等人家走远了，还一直盯着一妹纸看，口水都快流了。
　　袁聂聂无语地拍他的肩膀：“你再不回过神来，锋头都被隔壁班抢走了。”
　　有人戴着马头面具在那里摇摆，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以及拍照。
　　有的小姐姐穿着汉服，或踏着滑板，或骑着自行车，到处派发传单。
　　有的人忙拉上自己的各路好友来支援本班的摊位，拉完初中同学，拉小学同学。
　　跟别的班汹涌的宣传势头一比较，我们班只懂喊破喉咙叫卖真的是弱爆了。
　　如何在眼花缭乱的市场竞争中占有一席之地，选择太多，自己班的摊位分到了比较后面的地方，看见一大波黑压压的人群在前面的美食摊流连，左手吃一串，右手拿一杯，照这样下去，只怕到自己摊位的时候别人都吃饱了。
　　看着已经打着饱嗝经过自己身边的学生，或者只是被我们画的宣传海报吸引，看了一眼就走人的学生，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挫败感油然而生，差点想一蹶不振。

　　虽然当初制定了周详的计划，还考虑到顾客的多元化的支付习惯，细心地把一蓝一绿两张二维码打印好贴在桌子边上，唯独没有考虑到摊位本身偏僻的地理位置。
　　看到前面的摊位人头涌动，这里却冷冷清清，心里不是滋味，六个人在那里急的直挠头，分别发表各自的肺腑之言。
　　韦棋一脸愁容：“人生实难。”
　　严丁忧心忡忡：“痛定思痛，痛何如哉？”
　　马思邈不服气：“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黎逢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俞杨也决定付诸行动：“坐以待毙不是办法，主动出击才是王道。”
　　袁聂聂差点想揭竿起义：“如果你对别人爱理不理，最后别人就会让你高攀不起。”

　　说完，众人望着目前待字闺中的钵仔糕，发出一阵叹息。
　　黎逢经过一番时间精确到秒的思想挣扎，决定放下所有的矜持，放手一搏，祭出杀手锏，振臂一呼：“再不拿出点看家本领，肯定就会被四周鼎沸的人声淹没得消无声息。”

　　黎逢给了俞杨一个眼神，俞杨赶快回到教室抄家伙——一个大音箱，不一会，他拖动大音箱走动与水泥地摩擦发出响声，在音箱的鼓膜规则的产生律动下，黎逢的身体也在跟着律动，音乐被音箱无限放大。
　　黎逢在摊子旁边跳舞，马思邈在旁边拿着一个帽子，走向围观的人群，“各位看官，好心赏点，出来江湖卖艺，混口饭吃不容易。”
　　旁边的三个女生抓住时机，连忙推销钵仔糕。
　　看见一个穿汉服的女生踩着滑板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了。
　　大家对这个客人志在必得。
　　只见那女生三五二下就滑了过来，大家立马围住她，
　　可是她把藏在背后的一沓手上的调查问卷拿出来，大家傻眼了。
　　韦棋定睛一看：“你不会给我们发传单吧。”
　　汉服女很诚恳地说：“同学，帮我写个关于你们对“时间四象限”的了解的调查问卷，不耽误多少时间，大家都不容易啊。”
　　韦棋很认真地填完了问卷中的四个问题：
　　你认为什么是紧急而重要的事情：学习。
　　重要而不紧急的事情是：谈恋爱。
　　紧急但不重要的事情是：上厕所。
　　不紧急也不重要的事情是：玩手机。
　　收起问卷的女生本来想立马又滑到其他摊位去，她看了一眼6人可怜巴巴的眼神，动了恻隐之心：“要不我也买个试试。”
　　终于迎来人生的第一个客人，脸上不由自主溢出夹杂着成就感的喜悦，韦棋一手托起钵仔糕，一手拿着牙签，用尖的那一头从旁边戳了下去，又慢慢地挑了起来，用心地拿捏着力度，似乎生怕一个不小心戳坏了大家的劳动成果，把钵仔糕挑起来以后，用手拿着竹签的最下端，留一些中间的位置方便顾客拿起，同时展现露出8颗牙齿的完美笑容，服务态度无可挑剔，食品质量讲究用心，可以称之为钵仔糕行业中的匠人。
　　只有自己经历过，才真正理解什么叫“顾客就是上帝”，大家凭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今天的第一个上帝，咬下第一口钵仔糕，得到甜而不腻，Q弹爽口的评价后，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到地上。
　　看到有人凑热闹过来，大家突然焕发洪荒之力，乘胜追击。
　　韦棋开始讲战术讲得头头是道：“我们一定要趁人多的时候不断吆喝，利用人们的从众心理，把人源源不断的吸引过来，如果只是稀稀拉拉，偶尔几个客人，我们很难持续地卖出去的。”
　　说完一边吆喝，一边麻利地用竹签挑起钵仔糕递到买家的手上。
　　隔壁班的势头也不弱，只见他们的人厚着脸皮在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买不买没关系，前来瞧一瞧，前来看一看，所有商品都两块，全场都两块，挑啥都两块，买啥都两块，挑啥拿啥买啥都两块，两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你买不了上当，全场都两块，挑啥啥便宜！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跳完舞，黎逢连忙捋顺自己仅存的气息，趁热打铁推销自己班的美食，也决定采取价格战，不甘示弱地拿出麦克风扯着嗓门喊：“一元钱你买不了车子，一元钱你买不了房子，但是一元钱你能买到爽口弹牙的钵仔糕，一块钱能买到美味可口，直抵人心的钵仔糕，它能在你考试不及格的时候给你带来人生的希望。”
　　第一次发现黎逢这人太能吹了，听到的人差点笑岔气。
　　经过黎逢那么大的招牌一推销，各种小迷妹趁机到摊子前面看他一眼，钵仔糕销量开始有起色。
　　虽然没有人把这话当真，又确实受不住鼓动，都纷纷凑上前来买下1个钵仔糕。
　　“我要红色。”
　　“我要白色。”
　　“我要蓝色。”
　　“一个一个来，别急。”
　　其中加入蝶豆花做成的粉蓝色钵仔糕，最吸引人们的眼球，在众多钵仔糕中突围而出，首先售罄。
　　有个女生来迟一步，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蓝色钵仔糕被别人买走，失望之情一览无遗。
　　“同学，蓝色要等明年才有”韦棋实在说不出这样的话，换了句话说“黄色的百香果味也不错。”
　　好在小女生同意了，退而求其次地走了。
　　这会子已经下午5点钟了，大家忙活半天都是招呼别人，自己也饿了。
　　韦棋死死盯住隔壁左边摊位的鸡爪，一盆鸡爪静静地躺在那里，不悲不喜，一身棕黄色的衣裳，泡在透着光亮的酱汁里，正在做着让它变得更好吃的水疗，即使她离它有点距离，她还是能闻到它辣中夹杂着蒜味的诱惑，使她不断地分泌唾液，她默默地盯着它，只可以远观，不可亵玩焉，眼神逐渐变得幽怨。。
　　韦棋试图拜托它的诱惑，转头看向右手边的摊位，隔壁卖的是鹅肉粉，摊位上方挂着的是一个大大的“鹅”字旗帜，工作了一个下午，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灵魂开始出窍，那个“鹅”好像突然之间变成了“我”字，再集中精力一看，好像又变成了“饿“”字，发现费了好大的劲都无法使眼神聚焦，不带这样折磨人的。

　　喇叭中传来义卖结束的声音传来，最后统计今天的劳动成果，1个小时内卖出了240个钵仔糕，相当于每4秒钟买出1个，所有的疲惫一扫而光，所有的辛劳付出都是值得的。
　　大家都对这个意料之外的结果有点吃惊，在食品款式单一，缺少噱头，店铺地理位置偏僻的不利前提下，最后所得的钱也比预期要多。
　　最后只卖剩几个，终于有机会品尝自己做的红糖钵仔糕，果然是Q弹爽口，甜而不腻，更多的甜是发自内心的。

　　什么事情都要努力后才知道结果，不要总觉得自己不行。只要努力，结果就不会太糟糕。

　　韦棋觉得此刻卖砵仔糕的自己就好像早上在城市的另一头卖芋头糕的母亲。

　　我们是太阳底下大多数平凡的人，我们希望被别人需要，希望自己有价值。

　　希望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能得到别人的肯定，那一刻人自身的价值被体现出来。

　　男同学负责把活动用的桌子搬回教室，女同学则负责收拾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太阳不愿意下山，大家也不愿意回宿舍。
　　马思邈提议：“要不我们在教室电脑那里扫雷吧。”
　　袁聂聂噘嘴说：“没意思。”
　　走到一处斜坡上面的时候，单细胞脑袋的马思邈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不如我们一起玩我们小学时候的游戏吧，滑滑梯。” 马思邈还是不死心。
　　袁聂聂更加不乐意：“小学生的玩意更没意思。”
　　黎逢扶额：“你确定我们要做那么幼稚的事情。”
　　袁聂聂还想反驳，然而抗议无效，马思邈已经把压扁的水瓶递到她手里，袁聂聂一脸的不相信的接过水瓶，然后仿照别人的动作，把压扁的水瓶放在屁股下面，坐在水瓶上，从斜坡的最顶端滑下来。
　　韦棋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一来不知道怎么玩，而来还有点胆小害怕。
　　黎逢似乎发现了这一点，拉住韦棋的书包带，将她拖到斜坡的高高的顶点。
　　黎逢按住韦棋的肩膀让她一屁股坐在压扁的水瓶的上面，韦棋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的时候，重力已经拉着她往下滑。
　　当水瓶到达底部并滑行一段距离慢慢停下来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像一只自由的飞鸟，没有写不完的试卷和作业，没有考不完的试，以及时刻刺激人类神经的考试成绩，酣畅淋漓。
　　她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那么肆无忌惮地笑过了。
　　黎逢不由自主地看向韦棋，原来她可以笑得那么好看。
　　这种没有烦恼，无忧无虑的瞬间可以永远定格住就好了。
　　从斜坡上滑下来，又走回斜坡上面，一遍又一遍，怎么玩都不厌倦，袁聂聂忍不住说了一句：“真好玩”。
　　马思邈嘲笑他：“袁聂聂，你就是真香怪”。
　　袁聂聂气得脸红脖子粗，瞪着眼对马思邈大吼：“ 你以后别指望我分零食给你吃。”
　　马思邈顿时吓得抖三抖，用大炮回攻：“你也别指望期末放假的时候我帮你搬书。”说完嘚瑟地挑了一下眉毛。
　　这招好像有点用，袁聂聂赶紧收起嚣张的气焰。
　　其他人对他们两个的吵架见怪不怪，在他们斗嘴的时间里又玩了几趟。
　　傍晚的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大家在落日里尽情挥舞着自己的小胳膊小细腿，即使多年以后我们中有人会变成中年发胖秃顶的油腻大叔，腰间带个游泳圈的中年妇女。
　　阳光还没有撤离，从层层的云朵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变成了晚霞，偶尔吹过的风，自在起落的鸟，好像在说，少年人啊，趁着没变成被生活和工作双面夹击的成年人，生命在走下坡路的老人之前，好好地肆意张扬，享受生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