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序言 男孩与女孩 ...
-
第一眼见到她是在和父母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女孩做妹妹的时候,于众多孩子中见到她便再也挪不开眼。穿着肥大不合身的旧衣服,依稀能辨别出纤细的骨架,营良不良导致女孩的身躯极其瘦弱。她正静静地在角落里看着一本连环画,而周围是玩耍嬉闹快乐无比的孩子们。
看到她垂着眼帘看似对一切漠不关心孤零零地一个人独立于世界之外,仿佛看见了常常觉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自己,永远地被遗忘在角落不被人关注。
他忽然涌起了一阵不合时宜不合十岁年龄小孩的悲凉与无力感。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他的脑海,去接近她,去理解她,就像尝试去爱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但是他也深刻地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他做不到,他甚至不能说服父母领养她,因为他们从来不会关注他的想法,不会拨出一丝一毫的多余的注意力在他的身上,现在的一切在他们眼里仅仅是例行公事的举动,包括生活中的一切,坐在一起吃饭,询问在校学习情况,去游乐场。
他们不爱自己的孩子,孩子也不可能爱他们,甚至学会了不再奢望。更何况很明显所谓的父母是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孩的,像他一样的孩子,一个一看就够他们受得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林旋,他名义上的母亲,一眼就相中了她,那这个后来坚持不改名,叫幽幽的女孩。而一贯避免与其争吵高高挂起的父亲鹿明里对此自然没什么意见,他巴不得早点结束离开去见自己的情人或者处理公司事务,而不是在这里逢场作戏。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林旋是因为他总是不经意地瞥向那个女孩才最终敲定了她,他只知道那一刻自己心跳如鼓,好像得到了世界上心心念念梦寐已久的玩具
今天来到这里纯粹是为了获得一个塑造慈善家的好名声,借助舆论的力量澄清近期不利于两人事业和婚姻的谣言,尽管他们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
在后来漫长岁月中,鹿许诺印象里的那个冷硬刻板的母亲最终被浑身是血望着他笑的人所取代,漠视家庭只顾风流快活的父亲被目睹一切歇斯底里地抱着母亲冰冷尸体的陌生的男人所替代。
可惜的是一切为时已晚,他知道了一切悲剧的起源,明白了所见到的并不全是真实,知道了母亲后半生所爱过的人只有他,而父亲一生只爱他的母亲,为此不惜让她恨他一辈子。因为他的一己之私毁了她最引以为傲的梦与憧憬已久触手可及的未来,以及深爱的人。
他是恨他们的,恨他们的自私自利,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自己的孩子完全不负责任,迄今为止他也无法全然原谅他们的所作所为。年幼的他不解,既然深爱一个人,为什么要让彼此遍体鳞伤与相互憎恨,到头来两败俱伤,还让无辜之人遭殃。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自己忽然彻悟了一切,嘴角勾起了一丝笑,不带感情色彩的,了悟却嘲讽的笑。
他也踏上了他们走过的路,不能回头的路。每当回忆起她笑吟吟地望着他,眼神里是满满的要溢出来的信赖的时刻,他的内心就会止不住地发冷抽搐。
他还是以爱之名辜负了她,他们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