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29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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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清婉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外边的雨正下的特别大。
而之前一直听郭德纲的话在家等消息的王惠，再紧等了三四个小时候，终是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拉着张云雷，抱着还在熟睡中的安迪，就赶到了医院。
于是王惠不过是刚刚到达楼层，便看着了刚刚结束手术的郭清婉。
昔日里喜欢抱着自己的胳膊，会甜甜的撒娇，甜甜的叫妈妈，甜甜的对着自己笑的小姑娘，此刻双眼紧闭着，就那么软软的躺在病床上，左手被医生用绷带牢牢的缠着，右手则扎着吊瓶的针头，微弱的呼吸声几乎不可闻。
“婉儿，我的女儿啊！”此情此景，王惠再忍不住，把怀里的安迪一把塞到郭德纲那里后，便径直奔了床边过来。
王惠还记得，当年她第一次看到郭清婉的时候，后者还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只知道跟在自个儿的哥哥后头转悠，怯生生的小团子模样，不过是初见，便融化了王惠的一颗心。但是后来，也正是这么个看起来软乎乎的小姑娘，在郭麒麟都尚未接受她时，大着胆子走上前来，拉住她的手，喊了她人生中所听到的第一声“妈妈”。
郭清婉是王惠这一生中第一个喊她妈妈的孩子，也是她这一生中唯一的女儿，她看着她从牙牙学语到亭亭玉立，好不容易结束了母女长期分隔两国的思念，却最终走到这一步。
她差一点，就失去这个唯一的女儿了。
脑海里乱糟糟的，王惠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住的往下流着，而本轻轻握着郭清婉的手，也不自觉的暗暗的用力，她生怕再一次失去她，她的小婉儿。
或许是手术已经结束麻药的效果在褪去，又或许是王惠握着郭清婉时所使的力气有些大，本在病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小姑娘忽然皱了皱眉头。
“疼……”这是极细微的一声儿，带着淡淡的压抑和哭腔，直让王惠觉得自个儿的心都碎了。
“好姑娘，妈妈在呢，妈妈吹吹就不疼了，乖……”因为听着姑娘的声音，王惠稍稍放松了自己手上的劲儿，但握着姑娘的手，却依旧没有放开。
而旁边的张云雷，听着这一声儿后也再忍不住。曾经郭清婉在南京陪着他的那些日子，他依旧历历在目，那时候无论有多难有多绝望，小姑娘都依旧每天笑着陪他，都坚定着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都会变好。
可就是这样一个坚强，会给人带来温暖的孩子，此刻成了这样，连喊“疼”时都压抑着嗓子，生怕让人听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会哭会闹会耍小脾气的任性小鬼郭清婉，变成了如此端庄持重的大姑娘，所有人都以为是她长大了，殊不知，是他们越来越不了解她了。
这样的一番景象，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红了眼眶，默不作声的，在一旁偷偷抹着眼泪。
郭德纲也叹口气，揉揉发酸的眼眶，走到妻子的身边：“先把小婉儿送到病房吧，你陪着她。”
“嗯，我陪着她，”王惠不住的点着头，“我陪着我姑娘，一步都不走，我一步都不离开。”
安排着郭麒麟和其他人陪着王惠把郭清婉送到病房，而郭德纲和于谦，则晚走一步，拉住了一旁刚刚为郭清婉手术完的医生——
“我女儿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了？”
“所幸送来的及时，命是保住了，”谈起郭清婉的情况，那位医生的一脸的凝重，“但是伤口割的太深了，伤到了手部桡动脉和部分神经组织，所以她的左手吧，就很难再恢复到受伤前的样子，就算以后恢复的好的话，左手还是会时常出现麻木，无力的情况。”
“就一点补救的办法都没有了么？钱不是问题，什么都用最好的，我姑娘今年才二十二啊，我才知道她原来那么会弹吉他，她小时候还那么喜欢三弦来着……她难得有点喜欢的，医生您看您能不能……”对于郭清婉会弹吉他这事儿，郭德纲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也是直到这时，他才知道，小时候因为出国的事儿赌气砸了三弦说再也不碰的她，其实这么多年来，从未放下过那份热爱。
可他却再也没有了能够支持女儿的机会。
而医生听着郭德纲恳切的话语，却只是摇头——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便是难以逆转的，我们当医生的，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治疗病人，您女儿的左手，我们会尽力让它恢复的好一点，但是恕我直言，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她的左手的情况恢复怎么样，而是您女儿的精神状态十分不乐观，抢救的时候好几次我们都发现这个小姑娘的求生欲不强，我不知道她是碰到了什么事情，但是我想告诉您的一点就是，割腕其实一种非常非常痛苦的方式，我们很少碰到过像您女儿情况这么严重的，因为要造成这样的伤害，太疼了，我作为医生，我都不敢想象，这小姑娘得是有多绝望，才能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
“那么疼么，明明她打小，最怕疼了啊。”听着医生的那番话，郭德纲的心里极不是滋味，忍不住低着头喃喃自语，“她到底得有多难过呢……”
看着郭德纲的那模样，旁边的于谦走上前来，和医生握了握手：“好嘞，我们了解了，命保住了最要紧，姑娘的手还得多请您费费心，我们充分相信您，您先去忙吧。”
送走了医生后，于谦这才又回到郭德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小婉儿的命保住了，左手怎么恢复那是往后的问题，现在最主要的，你得抽抽时间跟姑娘好好聊聊，把她心里的疙瘩解开，这事儿可不能再出第二次。”
“唉，这家里一屋子全是小子，就唯一这么一乖丫头，小姑娘心思细，不像那群野小子，这么多年来，的确是我疏忽了，是我这个当爸爸的对不起她，没照顾好她，我这丫头诶。”想起此刻还躺在床上，惨白着脸的姑娘，郭德纲只觉得难受。
“后悔也没用了，凡事儿朝前看，问题得一样一样的解决，现在舆论那头，姑娘那头，都得靠着你呢，你可得坚强点儿。”
“嗯，我知道。”郭德纲重重点了点头，“先去病房吧，医生说麻药劲儿过了孩子就能醒了。”
“好嘞……”
于是说话间，两人便朝着病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郭清婉的苏醒，比所有人预想的，要来的早一些。
她依旧陷在那血色的梦里，梦里依旧是那种苍白的无力感和恐惧感，只唯一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梦里，除了从前那些可怕的回忆外，还多了许多只朝着她伸开的双手。
那些张着双手的人就像魔鬼一样，咆哮嘶吼着要把她撕碎，而他们喋喋不休的话语里，郭清婉能够听出来，那是对她最深的诅咒和谩骂，这个世界里的一切，如鬼魅一般，缠绕着她，要她窒息。
她是哭着醒来的，一睁眼，便看到旁边满脸关切的王惠。
“妈……”郭清婉愣了愣，喊了出声。
但下一瞬，她却在看到了众人的那一刻，突然坠回现实，有关于之前所有的回忆涌上心头，那些谩骂，那些诅咒，那些绝望。她终是没有逃开，还得继续面对，她依旧是那个大麻烦，让所有人都得为她烦恼，她就是个罪人。
于是郭清婉当即便哑了嗓子，固执转过脑袋，谁都不理。
情况便在此时急转直下，走过鬼门关，好不容易醒了过来的小姑娘，仿佛是被谁抽去了灵魂，从醒来叫了一声“妈”，落了几滴眼泪后，便谁也不理，也不说话，只一个人静静躺在那里，有人喂饭便对付着吃两口，喂水便喝两口，除此之外，她就像一个木偶一般，仿佛既不会说话，也不会笑。
不过是一两天的功夫，郭清婉整个人可见的瘦下去了一圈，整个人也闷闷的，再不复从前那个活泼可爱的模样。
这样的郭清婉，任谁看了都心疼，但所有人却都束手无措，因为她不说话，也不理人，所以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他们也不敢贸贸然提什么，而关于之前那件事儿网络上的各种讨论也依旧没过去，于是郭麒麟即使是修好了郭清婉的手机，却也不敢拿给她。
于是郭清婉就只能闷闷的躺在床上，沉溺在她的压抑的世界里，走不出去，别人也进不来。
看着日渐消沉的女儿，王惠的心里极不是滋味，虽然陪在女儿身边的每刻她都是带着笑脸，轻声细语安慰的，但只要一出了病房，她便自个儿悄悄抹着眼泪。
这是种恶性循环，可没有人能打破这种循环。
日子过得一团糟，谁都看不着前头的希望究竟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029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