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魂》汐绿

16、第十六章

　　“我从兰海墓园回来，不过用了两个多小时，你效率还真高，居然先到我家了。”龙均飞把买来的食物放进冰箱。

　　“从你到达我的坟的时候，我就已经在那里了。你说的话我都有听到。”离枯不客气地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拿起放在餐桌上的花束。“花很不错。不过这是我生前的爱好，现在无所谓了。”

　　“啊？那岂不是浪费了？”龙均飞摆出可惜的表情，走到厨房里煮咖啡。

　　离老板笑笑，“那倒不会，放我酒吧里好了。”

　　“说到这个，为什么后来我就找不到酒吧了？”龙均飞一直都很奇怪这个问题。“明明开学那天我可以看到的。”

　　“这个啊……”离枯的笑容更大了，“因为那个时候你快死了啊，魂魄已经离体了。”

　　“什么？”龙均飞真的惊吓到。

　　“我那个酒吧活人是看不到的。”离枯像是浑然不觉龙均飞的惊愕。“本来生灵就是看到也是进不去的，不过跟在你后面的东西让我很感兴趣，所以故意放你进来。”

　　“我后面的？”龙均飞还处在自己曾经“快死了”的震惊中，为啥他一点感觉也没有？“我后面能跟什么东西？”

　　离老板笑眯眯地揭秘：“佟光。”

　　“佟光？”龙均飞终于回过神。“他那天就跟着我？他要杀我？不对啊，不是活捉么？”

　　“谁跟你说活捉了？”离老板笑着摇摇头。“只是不能让你死得太难看而已。要知道一般人被鬼魂杀死后都会保持死亡时的样子，就像你梦到的那四只鬼一样。佟光的任务，是要抓到你完整的灵魂，七零八落的灵魂可没多大用处。”

　　“抓我的灵魂有什么用？”

　　“你的灵魂比一般的人要强很多。说明白点，就是上好的杀鬼材料。我想，迟昼就是要你的灵魂制作傀儡杀鬼供他驱使，只可惜被我撞上了。”离枯的语气与平常并没有不同，说着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

　　“真的是迟昼……要杀我？”虽然早猜到，但亲耳听到还是让龙均飞有点无法接受。“为什么？”

　　“迟昼是尸魂族的后人。”离枯的语气不变，依旧淡淡的。“尸魂族是很古老的鬼界种族，擅长操纵鬼魂，以高等的鬼魂为食，有时连鬼差也会攻击，一直是鬼界的通缉对象。所以现在他们的数量已经很少。你该庆幸迟昼还很小，虽然他的年龄与你差不多，但放在鬼界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所以他还不能很好的掌控自己的力量，不然你活不到今天。”

　　“尸魂族……我怎么觉得在听你讲小说一样？”龙均飞觉得这个世界很不真实。“你不是人，迟昼不是人，佟光不是人，我梦到的那几个也都不是人，怎么我到了这个地方就没认识一个人？”

　　龙均飞将煮好的咖啡端到桌子上，离枯端起来闻闻，露出很满意似的表情。

　　“这也没办法，谁让你生了这么一个灵魂？”离枯的语气竟然有点调笑，“你的灵魂质量很高，是很少见的，被迟昼盯上也很正常。拿你的灵魂制作傀儡杀鬼的成功率很高，要是他能成功，那么力量就会很大的提升，如果是我也会杀了你。”

　　“不是吧？”龙均飞嘴角抽搐。从娘胎里带来的麻烦啊，有没有这么倒霉的？

　　“比如说那个佟光，他就是失败品。虽然比起一般的灵魂他已经很强了，但还是不够，无法再进一步了。”离枯喝了口咖啡，接着说：“如果用你，就算是迟昼的力量也有九成九的可能把你变成傀儡，到时候你的能力会比现在的佟光强几千倍，或许更高。当然，傀儡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从这里也可以看出那个佟光是绝对的失败品。”

　　“呵呵……”龙均飞干笑，“是么……看不出来我还这么厉害……”

　　“看现在的情况，迟昼应该是很不耐烦了。”离枯像是在说一个很淘气的小孩一样说迟昼。“这么小的尸魂族在人间不能呆太久，不然会被人间的阳气所伤……这件事也该结束了。”他抬起眼看龙均飞，“不过这事得你自己解决。”

　　“哎？”龙均飞一愣，“你不是说你要插手的么，怎么到头来是我自己解决？我连佟光都对付不了，更何况是迟昼？”还是有点不适应，与迟昼为敌……想都没想过。

　　“你只要对付迟昼就好。鬼蜮冢的作用就是收集人间被鬼魂杀死的破碎的灵魂，那天你在的时候，陈路和邱伟都在角落里，只不过你没看到。”龙均飞觉得离枯现在的表情有点阴气森森。“佟光杀了四个人，是很重的罪，即使它被人操纵也不可饶恕，我的责任，就是销毁像他这样的恶灵。”

　　“销毁？”

　　“对，完全摧毁，他没有再转生的资格。”

　　“那不是很可怜？他一点也不想伤害自己的朋友。”龙均飞皱眉，“或许，陈路他们想对我说的，就是关于佟光的，他们想让我救佟光？可惜迟昼是想杀我的。”

　　“这就是鬼界的生存法则，比起佟光，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尸魂族的事鬼蜮冢不能插手。”离枯淡淡地说。

　　“我有什么办法？”龙均飞没好气。“但是，鬼蜮冢为什么不能插手？比起佟光，迟昼才是幕后黑手。”

　　离枯摇摇头，“鬼蜮冢是与地府同等地位的独立机构，地府掌管人的死亡和转生，惩罚有罪的灵魂。鬼蜮冢负责收集不完整的灵魂，销毁在人间为害的恶灵，在人间各个地方都有分支。尸魂族不在鬼蜮冢的职责范围之内，哪怕他们再作恶，鬼蜮冢也不能插手。鬼界的制度比人间要复杂得多也强硬的多，任何一个灵魂都不能做超出自己职责范围的事。尸魂族由其他的机构负责，如果我插手就会给鬼蜮冢带来麻烦。”

　　“那我不是死定了？”虽然是这样说，龙均飞并没有很害怕，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可以这样说。”离枯还是在笑，这表情让龙均飞觉得他欠揍。

　　“哎，你就不能想想办法？”龙均飞抓抓头。这事很难办啊，他还不想死呢。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但成功的概率很低，不出意外的话你会死。”

　　龙均飞满脸黑线，这也算办法么？要有意外他才能活？

　　“不过，可以保证的是，你死了后可以立即回到鬼蜮冢，不会被迟昼抓住。”离枯笑着补充。

　　“唉唉，好吧，总比等死好。”人生真是无奈啊。

　　“不用叹气了，你的阳寿原本就快到头了，早死几个月而已。现在不死，明年三月你会被建筑工地上没吊牢的钢筋砸死，肠穿肚烂哦。”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龙均飞咬牙切齿，不过心里确实好过多了，虽然离老板安慰人的话实在说得讨打。

　　“那陈路他们呢？你不是说他们已经转生了？为什么还会在我梦里出现？”龙均飞又问一个问题。

　　“是转生了，不过他们的灵魂受到了一定的损害，接下来的几生命都不会好，只能慢慢修复。至于那些梦……是他们要求我放在你脑子里的。不过他们的灵魂不在，效果有点差，我想你应该会忘记一些内容。”

　　是啊是啊，把最重要的忘记了。龙均飞腹诽。“接下来，就该有个了断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