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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chapter50 “你能允许 ...

  •   -50-

      冬令营的日子简单,每天除了吃饭睡觉等日常外,就是做题。
      老师偶尔会在吃饭时来跟他开些玩笑,但蒋存祎都是皮笑肉不笑地死撑。
      老师向天翻无数次白眼后也懒得来了。
      也有些一起参加集训的高材生们前来结交好友,他也有些提不起劲。
      于是他就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不会交际的小天才了。
      不过他觉得挺好,这本来就该是他一个人的世界。
      回想起暨阳的那些人,他反倒觉得不真实起来。
      他蒋存祎怎么可能有朋友。
      他蒋存祎怎么能有朋友。
      他是灾星,才会克死爸妈,害死爷爷,才会让冯老师受伤。
      每天睡觉前,他都抱着手机,却没有开机。他害怕听到暨阳的一点点消息。
      他在逃避,试图用高难度的数学竞赛题来让他的脑子高速运转,晕头转向时,就会给自己一个理由——我不是故意不开手机的,实在是太累了。

      最终场的比拼很是关键,包大人一大早就站在了试场门口等着蒋存祎。
      蒋存祎背着包慢悠悠地走来,翘着一撮头发,与往日有所不同。
      包大人赶紧上前去,能与他说多几句话,“你昨晚没睡好?看着感觉挺累。”
      “嗯,失眠。”
      “太紧张?”包大人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吃点甜的,舒缓一下压力。”
      “胃疼。”
      “哈?前几天没听你说起。”
      “就今天。”
      “你这状态……可以吗?”包大人有些犹豫,不知该说什么话。他做老师几十载,这也是第一次带学生来北京参加最终级的比拼,所有的教师素养这时候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唱了短短一出哑剧。
      最后反倒是蒋存祎安慰他,“我就是喝了点咖啡,睡不着又饿得慌才胃疼。不过能忍,不影响。”
      蒋存祎都这么说了,包大人自然是信任加鼓励,拍拍他的肩膀,目送他进去了。

      蒋存祎很久之前就有胃病了,那会儿他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饭不喝水,一关就是好几天,整个人饿脱相,后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可他依然没有死。
      胃却开始发泄不满,时不时抽一下。
      现在只要他稍微饿一饿,胃就抽得不行。
      坐下后,蒋存祎已经疼得脸色铁青。
      考场老师看见了,赶忙给他倒了杯热水,算是送上了人文关怀。
      蒋存祎就想,要不就算了,别考了,反正他现在也不需要向谁证明自己了。
      可他怎么都挪不动腿,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来都来了,考一考吧。
      蒋存祎喝了点热水,暖了点身子,做了五次深呼吸以后,逼迫自己集中精神。
      虽然不用证明,可他也不想看到冯老师失望的表情。
      他想做她身后的蔷薇,以后只想远远地摇曳,能为她送去芳香。
      如果她有一天回头,能看见这一株点缀的花,能展颜一笑,忘却烦恼,他便知足了。
      那么,他尽管无需证明,也要做一株能配得上她的蔷薇。

      考试接近尾声,蒋存祎的胃终于给了他最后一击。
      他突然疼到灵魂出窍,就趴在桌子上晕过去了。
      醒来时,他看着陌生的天花板,闻着消毒水的味道,猜想自己应该是在医院了。
      包大人低头看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包老师……”
      “你醒了!”包大人站起来,俯下来,以便更好地看他此时的状态。
      “怎么样?胃还疼吗?”
      “还行。结果出来了?”
      “啊……”包大人被他这么直接的话给噎住了。
      “不好吧?”
      “怎么会!”包大人一脸诚挚。
      “你还挺会照顾人。”蒋存祎看着包大人笑。
      “是吗?”包大人也笑,眼睛却丝毫没有笑意。
      “嗯。”蒋存祎并不失落,在他趴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结果了,“你说吧。”
      毕竟来这比赛的没有人是划水的,全都是各省的顶流人才,分数也只会差一点点。
      他遇到这么大的事故,大概要差十万八千里了。
      “名次……不太好,但你这水平,将来高考考清华也是完全没问题。”
      蒋存祎听了,没有苦笑,他心里也不觉得苦,“我这次没考上,就打算考浙大了。”
      “也好,北京太远了。”
      “是啊,”蒋存祎的眼光深远了许多,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北京太远了……”
      包大人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以为他是换种方式自我安慰,“浙江人读浙大,给我们自己长脸!”一拍大腿,给自己疼死。
      蒋存祎有些嫌弃又有些感激,包大人大概是个暖男吧。

      在飞机上,包大人闲来无聊,就和蒋存祎聊起了天。
      他对蒋存祎考前失眠还是很好奇。
      “你那天晚上干嘛喝咖啡?抱佛脚?”
      “嗯。”蒋存祎应了声。
      包大人没想到真这么简单,但又很难以置信——他怎么可能因为紧张临时抱佛脚?以前培训从来没见过啊!他一直锁眉盯着蒋存祎,场面一度很尴尬。
      蒋存祎索性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了。
      在飞机平稳地在空中飞翔,拖着他的思绪,飞快逆风飞翔。
      画面瞬间回到了考前的一个晚上。
      蒋存祎想着快离开北京了,总有些东西想记录。一没忍住,打开了手机。
      一时间,未接来电、短信、微信等等消息纷至沓来,他本想忽略,可眼睛扫过,却看到了凌辰警官发的一条消息。
      “王南可能要出来了。”
      什么?!他出来第一个就是找蒋存祎,如果找不到,一定会去找罗松。
      罗小黑这么单纯的人,怎么可能躲得过。
      蒋存祎脑子里兵荒马乱,怎么都镇定不下来,连打字的手指都不听大脑指挥,在其他字母上乱飞,简直像太空鬼步。
      他必须要让自己镇定下来,找来找去,就只翻到一条咖啡,一咬牙,泡了喝了。
      在床上闭目躺了十多分钟后,他再次拿出手机,给罗松打电话说了这事。再给方令打电话,要他这两天陪一陪罗松,别让他落单。
      “冯老师那……帮我去提醒提醒。”
      “你怕他去找冯老师?”
      “嗯。”
      方令有些奇怪,“那时候你跟冯老师还没走很近吧?”
      “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吃处分那次吗?”
      “记得。”
      “那次冯老师受伤了。”
      “对。”
      “我一生气……就把他举报了。”
      “……”要不要这么明显地暴露自己报仇的原因。方令真是无力吐槽。
      这时候的蒋存祎,的确还是个考虑问题欠周到的毛孩子啊。
      能苛求他什么呢?
      蒋存祎也后悔,后悔没有尽早把事情做得更绝,一直是吓唬秦佳佳,却也没想到王南会那么快出来。
      一晚上他都在想对策,该怎么保护罗松和冯老师,该怎么才能让王南打消找他们的想法。
      他必须与冯老师划清界限,而且得让秦佳佳知道。
      可是秦佳佳不知道去哪了。听说是抑郁症休学?
      扯淡!肯定被他爹拎着逃命去了。
      蒋存祎一晚上翻来覆去,一是咖啡作用,二是心里这块石头悬着,怎么都放不下去。

      飞机平稳降落在萧山机场,跑道上滑行的时候,大家都已按捺不住,站起来拿包、聊天。
      蒋存祎睁开眼,平静地等着飞机放慢速度。
      包大人却坐不住,眼看蒋存祎睡醒了,继续抓着他问,“你不像是临时抱佛脚的人。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蒋存祎偏头,问他,“包大人,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八卦?”
      “诶还真有,天才!”包大人不知为何笑得双下巴都出来了。
      蒋存祎终于发出灵魂拷问,“你是怎么当上老师的?”
      “考试谁能强过我?”包大人也发出一个灵魂拷问。
      “行。到了。”飞机适时停靠,解救了蒋存祎。他从座位上弹起来,拿下自己的包,就走到过道上排长队去了。
      包大人比他慢了几步,便只能与他隔好几个人了。

      方令和罗松居然来了。
      蒋存祎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你们怎么来了?”
      “不止我们。”方令投来复杂的眼神,有无奈也有抱歉。
      蒋存祎的心跳骤然加速,他隐约猜到第三个人是谁,但当他真正看到那个穿粉色短羽绒的人,还是喜形于色的瞬间又眉头紧锁。
      冯笙诗上前一跳,摸了把他的头,“见了我也不叫!”
      蒋存祎中规中矩地叫了一声,“冯老师。”
      “包老师呢?”
      “后面。”没有一点多余的话,说完就和罗松聊天去了。
      “这么慢!那我们先走吧,反正他自己有车。回头我跟他说声。”冯笙诗说着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再她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立马垮了下来——
      蒋存祎似乎不太愿意见到她。

      后头方令扯着蒋存祎,“你在干嘛啊?”
      “没干嘛啊。”
      “干嘛不理冯老师?”
      罗松听到了,觉得偶像很冤,“他在跟我聊天啊!”
      “对,我在跟他聊天。”
      “这么明显,也就罗小黑这傻子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啊?别跟我说你是为了保护冯老师,太老套。”
      蒋存祎的脸色渐渐变差,神色黯然,眼睛里的似乎落了一层灰。
      他说:“如果有好的选择,我也不至于选最蠢的。”
      罗松不解,咬着哭腔问,“什么最蠢的?你是在说我吗?”
      方令嫌弃地瞧他一眼,蒋存祎又不置一词,罗松更难过了,一个人在旁边嘤。
      怨妇又上线了。
      方令一个头两个大,“闭嘴!”
      “别以为你比我聪明一点就对我大呼小叫的!”罗松学着周晓星的语气控诉方令。
      方令才不吃他那一套,继续跟蒋存祎说:“冯老师大概对你也有那么点意思,你这时候伤人家,以后有你后悔的。”
      “我怕她再因我受伤。”
      “懦夫!”方令火气上头,“你这样,没种!”
      罗松一听情况不妙,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气上了呢?
      蒋存祎一直低着头,沉默地听方令又训又骂。
      他可真是切切实实当了回懦夫啊!
      “我该怎么做?”
      “你说呢!你心里清楚,只是你不肯!蒋存祎,我从来不交怯懦的朋友,你本不是这样的人。”方令手指都怼到蒋存祎鼻子上了,罗松连连拉他,却都被方令无理地甩开。
      “我……想想。”蒋存祎打开手机,开始一条条翻看冯笙诗发给他的微信。
      没有一句责问。
      她从来没责怪他为什么不去医院看她,也没有责怪他为什么不说一声就去参加集训,更没有责怪他为什么这么多天来不回一条消息。
      她只是在汇报她的健康状况,每天坚持轻量运动,健康饮食,身体越来越好。虽然不能跑跑跳跳,走路却已经没什么问题,只是偶尔还会扯到伤口。
      蒋存祎问方令,“冯老师知道了?”
      “她问很多次,我就告诉她了。”
      “怎么不跟我说?!”
      “你关机怎么说!不过冯老师似乎自己猜到了,听完后也挺正常的,也没联系我。直到昨天,她不知哪里得知你要回来了,问我来不来接你。我本是不打算来的……”
      蒋存祎听到了本会让他心花怒放的信息,“冯老师要来的?”
      方令笃定点头,“冯老师……应该对你也有那么点意思。”
      “你已经说过了。”
      “强调一下,免得你这狼心狗肺的忘了。”
      蒋存祎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不会。”
      “最好是。”

      “四张去暨阳的票。一共多少钱?”
      售票员报了个数字,冯笙诗正低头从包里拿钱,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扣住了她的手腕,“我来。”
      冯笙诗抬头看他,眼睛扫到他长长的睫毛,和那双海洋般深邃的大眼睛,再一次跌入了他的海心。
      蒋存祎买好票,撕下两张给方令。
      方令又顺手勾住罗松的后颈强行拖走了。
      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冯笙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低头假装整理包包。
      蒋存祎心知肚明,却不戳穿。
      他也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刚才刻意的疏远,已经让冯老师落了面子。现在心里一定在怪他。

      方令在车前等半天,都不见他们上来,被司机催了两次后,他命罗松河东狮吼,终于把两人喊上了车。
      冯笙诗的座位号虽然和蒋存祎的连着,但座位却在前后,而且是最远的前后。
      方令又机灵地和蒋存祎换座,“好好说。”
      罗松可怜巴巴地望着方令,“我要坐你旁边。”
      “待我问问你嫂子。”方令故意按了几下键盘,打了个假电话,“不行?好吧。”放下电话后,方令无情地说:“你嫂子不同意。”
      “呸,你这戏也太假了,把我当猴儿耍。”罗松早已看穿了他的技俩,自行和后面的人商量,成功换了座位。
      “我想做的事,还没人能阻止!”
      “你的尾巴怎么越来越长了?都到天上去了。”
      “哼。”
      方令一阵发笑,果然还是怨妇。

      那边吵吵闹闹,蒋存祎这边却异常安静。
      他和冯老师上一次一起坐车应该是国庆的事吧?
      算算也过去没几个月,怎么感觉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蒋存祎不禁怅然起来,这几个月要说有多惊心动魄呢?其实也没有。
      可若说平静无澜,那是断不可能的。
      他心里早已波涛汹涌,一块石头的阻挡,都能掀起万丈狂澜。
      冯笙诗一直看着窗外,表情淡淡的,眼神却是落寞的。
      蒋存祎愧疚顿起,一声“对不起”脱口而出。他是一不小心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冯笙诗翩然回头,眼里溢满了惊讶,“怎么了?”
      蒋存祎摇摇头,“没,就是刚才对老师态度不好,对不起。”
      “刚?挺好的啊,别多心。”冯笙诗反倒大方安慰。
      蒋存祎更想锤死自己了,真是活得憋屈,懦弱,没出息!这样的你,怎么配得上冯老师!
      他又低下头去,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冯笙诗抬手轻轻按在他肩上,“别不开心,我没事。”
      “冯老师。”蒋存祎闷闷地开口,“我……我……”
      冯笙诗堵住了他的话,“听说你考试晕过去了?”
      “嗯,低血糖。”
      “不是胃痉挛吗?”
      “都有。”蒋存祎腼腆地笑了下。
      “下车后先去吃东西,你胃不好要少吃多餐。而且会有很多忌口,我等下写给你。”
      “网上有,冯老师别麻烦了。”
      冯笙诗表情僵了僵,“是哦。”干巴巴地回了句,又转头看窗外了。
      蒋存祎抬手就给自己一巴掌,响得车里的人都怀疑轮胎爆破。
      冯笙诗从窗玻璃上隐约看见他打自己的狠劲,心猛地揪了下,这比打在她身上还疼上几分。
      不忍痛的人,一觉得痛就会流泪,冯笙诗的眼里已经充满了泪光。
      但她在努力睁大眼睛,不让泪珠滚落。
      方令焦急地看着他们,很想出手相助,但忍住了。
      有些事情,必须自己经历才知道,苦与甜的滋味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蒋存祎不敢看冯笙诗,只能继续低着头,这样他才有勇气说出下面这段话。
      “冯老师,你还记得王南吗?之前害你手缠了好久的绷带。他快放出来了,我怕他会来找你。他是个混混,认识很多社会上的人,没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所以,你能允许我……在你身边……保护你吗?”
      蒋存祎扣着手指,心如战鼓,一口气呼不出来,又吸不进去,堪堪卡在喉咙。
      冯笙诗不给回应,继续看着飞驰的树木在眼看消失又出现又消失。

      在蒋存祎扭头给方令投去失败的眼色时,冯笙诗在蒋存祎的左耳里放了一只耳机。
      “你就是我的天使/保护着我的天使/从此我再没有忧伤~~”
      蒋存祎听到歌的刹那,神情明亮,只是身体忘记了反应,还保持着奇怪扭曲的姿势。
      方令见证了他由悲转喜的全过程,简直跟树獭一样可爱,他应该成功了吧?
      罗松却觉得偶像又跌落了神坛,他撞了下方令的胳膊,“存祎是不是……不对劲?”
      “怎么说?”
      “好像个傻子,吃到糖了还流哈喇子。”
      “嗯,他是喝了罐蜂蜜。”
      “他居然吃独食?”罗松又气上了。
      方令:“你是属河豚的吧?”
      “怎么?”
      “有毒。”

      “你这样坐舒服吗?”冯笙诗看蒋存祎扭半天了还不回来,有点好笑。
      “不,不太舒服。”蒋存祎红着脸转回来,不敢对上冯笙诗的眼睛,又选择了低头。
      “你不想见我哦?”
      “不!”蒋存祎立马抬头,“我想见。”
      冯笙诗见他抬起头看自己了,才又接着问:“刚才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冷落我的吗?”
      蒋存祎老实回答:“是的。”
      “其实啊,我是挺怕的。”
      “我会保护你的。”
      “你不可能天天在我身边啊。”
      “所以……”蒋存祎艰难地拿脑门抵在座椅后背上,“冯老师你远离我才是最安全的。”
      “现实或许的确得这样。”冯笙诗说:“但我想试试看。”
      “什么?”
      “与坏人斗争,”冯笙诗的手揉了揉蒋存祎的后脑勺,温柔地说,“和你一起。”
      蒋存祎眼里的一颗热泪,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鞋子是白是灰,看不清前方是明是暗。
      但他能感觉到头上的那一抹温柔,是来自宇宙山河的风,足够以柔克刚,削平狂澜。

      风里带了些柔和的梅花香,混着干裂的冰雪气息,在道路上飞旋。
      留在风中的,是他们青涩的靠近。
      “冯老师,你的伤还痛吗?”
      “痛啊。”
      “对不起。”
      “你还会说别的吗?”
      “别的?”
      “对啊。”
      “我……不会。”
      “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chapter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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