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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是小偷? “你23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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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哥哥矫情感伤之际,宋软语很不合时宜地丢过来一根黄瓜。
“你在那发什么呆?”
女孩糯声糯气质问着。
和小时候一样,皱着那没几根毛的细眉,奶凶奶凶,“搭把手,切菜做饭啊,饿都饿死了。”
宋骁怀抱着那根刺刺的黄瓜,淡薄的唇角不觉抽了抽。
真是不懂情趣的女人。
真不晓得以后哪个勇士愿意把她娶了。
丫头都23岁了,的确是该考虑考虑这件事了。
嗯……
“喊你呢,刚煮上米,帮我用淘米水洗下青菜。”
看自己的蠢哥哥还在摸着下巴,故作深沉眯着狭长的双眸盯着自己,宋软语十分不愉悦地又催了声。
真是吃饭比谁都跑得快,让他做点事就磨磨唧唧。
宋骁无可奈何地拢起袖子,昨晚宿醉还头疼着呢,他还要帮这个撞了额头的妹妹做饭。
他今天也没打电话让她来做饭。
宋骁斜扫一眼那个子小小,很卖力地去够冰箱上层牛奶的女人,一脸无奈。
她根本是想借用他家的双层高压锅煮鱼吃吧。
他将袖子撩高了些,露出一双结实的小臂,得她的命令乖乖在水池边洗菜。
宋软语端着杯牛奶从他身后走过,喝一口,难得赞叹一声,“哟,这么乖啊。”
“嗯。”某男人低敛眉目,一根根洗得很认真,“脑子本来就不灵光,怕你撞得更傻,把手指给切下来。”
“啪”一声,宋软语抄起那根黄瓜就在他脑袋上狠狠一敲:“说谁脑子不灵光?咱们好歹是一个娘生的,骂我就等于骂你自己,懂?”
她这哥哥哪方面都好,人帅而多金,就是嘴贱。
家里父母思想古董,重男轻女,母亲高龄生下她之后也没怎么管过,从小营养不良,瘦黄得跟猴一样。
用宋骁的话来说,就是丑得连幼儿园都不敢收。
再加上宋骁事业飞黄腾达,几乎成了榆城里家喻户晓的存在,她在家里的地位一再削减。
在大学住宿舍享受到离家的快乐后,她大学毕业连家也没回,直接拎着三个大箱子去了提前租住好的一室一厅单身公寓。
宋软语自立那么多年,做菜水平没的说,加上自己爱有事没事研究菜谱,做出来的菜,连吃惯山珍海味的宋骁也曾夸赞过——
这个表面上不动如山,却默默干完了两碗饭的男人,很平静的放下筷子说:“不容易,长这么大,哥哥总算找到你一处优点了。”
宋软语等着听泉涌般的赞美呢,听他这句p话,差点没气得把桌子给掀翻。
那时年少不懂事,现在,面对宋骁的冷嘲热讽,宋软语都能平静面对,甚至有时还能对这个智商150的哥哥反驳几句。
“我在想一件事。”
宋软语娴熟地把吃完一面的鱼翻过来,津津有味,“什么?政治要闻还是全球经济?”
“你23岁了。”
宋骁优雅动筷,夹一根芹菜细嚼慢咽。
“然后呢?”
宋软语抬头扫了他一眼,真的有点受不了他说话那慢腔慢调。
“是不是连男朋友都没有?”宋骁慢条斯理的一句话终于吐出来了。
宋软语筷子一顿,谁想得到这个从小护着自己,不让其他男生靠近的哥哥,竟然是最先催婚的一个?
见她低头装聋作哑,像仓鼠一样鼓着两个腮帮子吃饭,宋骁老家长似的拧了拧眉毛。
修长两指捏着筷子,在盘碟旁边清脆地“叮叮”敲了两下,提醒她听话。
“我知道了——”
宛如天下大多数孩子对父母的回应一样,宋软语一无例外地拖长语音,不耐地应一声。
“有看上的,先遛来我给你把把关。”宋骁微微挺直了脊背,似是要展现出自己作为兄长可靠的一面。
“就刚才那个,我喜欢。”
这顿饭彻底吃不下去了。
宋软语抿了抿粉唇,直接“叮”一声放下两根不锈钢筷。
两只手臂抱一起,越发收紧,越能嗅出她那股不愉悦的气息,“话说回来,我怎么不知道哥哥你是弯的?”
宋骁听她那没个正形的语气,浓眉一拧,皱出深深的渠壑,“什么弯不弯的,我根本不认识那男的,面都没见过。”
“那他怎么从你家里出现?”
“多半是小偷。”
宋骁知道她又在打岔话题,这丫头鬼心思多得很,“你别给我打岔。那种偷溜进别人家门,还留不正经小纸条的男人,是绝对过不了我这一关的。”
“不像不正经的呀。”
宋软语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单手捧着下巴,眼眸欣赏地眯了起来,“你见过字这么好看的小偷吗?”
“小偷么,练字也正常……”
宋软语“呵”一声,“那你见过小偷穿阿玛尼皮鞋的吗?”
“小偷么,偷鞋还不正常。”
宋骁优雅捻起纸巾擦了擦嘴边。
但下一秒,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英俊冷静的脸上忽然乌云骤现,猛地起身往玄关走去。
宋软语懒洋洋扫他一眼,蛔虫的本质发挥了出来:
“不用看了,人家才不会偷你的鞋,他穿的可是你上次跑遍整个意大利都没买到的阿玛尼限量款。”
宋骁脚步犹如被万箭穿心地一刺。
这死丫头,又戳中他的伤心事了。
“小偷还挺会挑贵的偷。”
宋骁清了清嗓子坐下身,抬手将领带正了正,冷哼道。
宋软语俯身将饭菜都端起来,往厨房走去,轻车熟路地放进高级进口洗碗机里。
宋骁顺手将几碟剩菜也端起来,拨弄进保温桶里,再抖了抖筷子,“明天要出差一趟。”
宋软语“哦”了声,只掀了掀眼皮,“去哪?”
“去趟海城。”宋骁比她高出不少,说话时得垂着脖子,费劲,“晚上爸妈让回家吃顿饭,践行。”
宋软语洗着碗的动作微许顿了顿,但很快又转开了视线,语态漠漠的,“晚上有个新学生的课,去不了。”
宋骁是总裁经常四处出差,或远或近,她那对重男轻女的父母总是少不了所谓的“践行”。
宋软语去过一次。
说是给他送行,实际就是做一顿他们儿子最爱吃的菜,奉上儿子最爱喝的酒,然后二人胡天海地地各种360度彩虹屁无限赞美儿子的成就。
宋软语虽然长得瘦瘦小小,但也是个有□□和灵魂的存在吧,不至于全程被当做空气看待吧。
好嘛,那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坐在大大圆桌的角落里,就着白饭扒得干干净净,一口菜也没吃,也无人问津。
与宋骁在家里的地位差距宛如天壤之别,宋软语早习惯了。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她争吵过、反抗过,也心平气和地聊过,但老一辈根深蒂固的封建观念不是那么轻易就改变得了的。
即便如此,宋软语还是很拎得清,她跟父母的矛盾与哥哥无关。兄妹俩照旧你打打我,我闹闹你,和小时候一样。
宋骁薄唇微不可寻地抿了下,将剩饭菜放进冰箱,再关上冰箱门,试图劝服的口吻:“爸妈这次也问到你要不要一起去。”
“哦,那帮我谢谢他们。”
宋软语头也没抬,笑得嘲讽又满不在乎,“谢谢他们23年来第一次邀请我加入家庭聚餐。不过很遗憾,我晚上确实有个女学生要教,没空。”
宋骁黑眸淡淡眯了下,敛去玩笑,几分严肃认真。他也没强迫,缓缓点着下颌:“好。”
——
从宋骁那回到她的老式公寓,已经是下午三四点,正是太阳最毒辣以及人最犯困的时候。
宋软语缓缓走在水泥楼梯上,楼道间还有某家不道德住户丢的垃圾,臭味熏天。
她纤细的眉毛皱一皱。
将两张餐巾纸抽出来,叠在一起,再踮起脚,将布满灰尘的楼道窗户打开,味道驱散了些。
掏出钥匙,打开外一层防盗铁门,再开里面门的锁,进入这间50平米的小公寓。
客厅和厨房挤在一起,卫生间仅一人占着便觉拥挤,她将钥匙往沙发上一丢,径自在床上躺了下来,盯着那常年不亮的卧室灯光。
灯不亮、墙壁太烂,还有门锁也有点不牢固了……
都得花钱修啊……
都是钱啊。
宋软语真实地从胸腔闷出一口长叹,用枕头盖住自己的脸颊。
每回她从宋骁的高级公寓回到这小破房子时,都有种贫富的落差感。
哎。
从前觉得爱钱的人很庸俗,现在真正一个人独立了才发现,根本是自己曾经的思想太庸俗。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昨晚备课到深夜的困意袭上脑顶,几乎压着她眼皮睁不开来。
宋软语软软地叹一声,还是慢悠悠坐直起身,揉了揉凌乱的头发。
得干活啊,不然哪来的钱修灯修墙。
她给自己煮了杯咖啡,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桌前,继续备她昨晚没备完的课。
今天晚上新的家教学生,过了这个暑假上初三,女孩,擅长理科。
扫一眼她的成绩单也能看出来,数学物理都是满分,语文勉勉强强过了60,但英语……
竟然只有数学物理的三分之一。
宋软语微扶着白皙的额头,仔细阅读着她那份复印版的期末考试卷阅读,满眼触目惊心的红叉叉。
她昨晚主要就研究了这份试卷,将错题都累积了出来,今天到晚上8点上课前,她得做出一份适用的学习计划书,争取做点改变。
宋软语的铅笔尖缓缓移到错题上,听力三十分钟,这孩子只得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