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窈窕淑女 “窈窕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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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夫子说：“你就是淑女。”
她说：“那夫子是君子吗？”稚音未落，眸中清澈，暗藏星辰。
夫子嗔怒，卷起手中的竹简作势要打，看着眸中盈盈的泪水，轻叹了一口气，收回了手。那年，夫子二十，她六岁。
那年，夫子教她一字一句地念着《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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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夫子说：“‘窈’便是阿窈的窈。阿窈已经长成小淑女了呀！”
她说：“那，夫子可是君子？”眸中的热情与娇羞溢出眼眶，夫子又怎会看不出。
夫子无言。
片刻，夫子道：“阿窈休要取笑。”
那年，夫子三十，她十六。
那年，夫子教她一字一句地抄着《诗经》。
夫子的字中透着无人可以比拟的豪迈，那份看破山河的胸襟，堪破星辰的伟岸皆藏于字体之中。
年少的她只能写出夫子的形，却怎么也摹不出那份韵。
她是达官贵人家的千金。
夫子是请来的先生。新高中的状元郎，为报贵人救济之恩，授书于其女。
她以为日子就这样安逸。
可夫子究竟是朝臣啊！
夫子说：“阿窈，你将《礼记》再誊写一遍吧，明日我来检查。”夫子敛去眼中落寞，抬眸还是温润的笑着。
女子的直觉向来及准，她只隐隐察觉到夫子夫子不对劲，那一夜，她房内烛火一夜未熄。
翌日，终于抄完《礼记》的她烦躁的在花园中踱着，精致的金丝勾边的玉色绣鞋来来回回地踢着小石子，等着夫子应约前来检查课业。
日头过了正午，夫子并没有随下朝的父亲回来，只有父亲一脸阴沉的踏门进来。
“父亲，夫子今日为何不来。”
父亲黑着脸：“你还有脸问！滚下去！”
见父亲脸色不好，年沁窈不敢吱声，只得默默退了下去。
回房途中，几个仆人的话入了耳。
“听闻朝中许笈许大人被打入天牢了！”
“可不是么，哪怕是官及显贵，也忤逆不得天子！”
“可，那许大人不过是要娶我家小姐啊。”
一个丫头回头看四下无人，便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那许大人啊就是我家小姐的夫子。这师徒成婚，着实……有伤风化……”
是……我家小姐的……夫子……
宛若一道晴天霹雳，她从未想过夫子的心意。可他是夫子啊，他是她的夫子，而她又怎能爱上自己的夫子呢？
师徒相爱是不被允许的，深闺中的她都知道，而夫子有怎会不知。
她甘愿一生做夫子的学生常伴夫子左右，可夫子为何要违抗伦理与世背离呢？
她跪在父亲房前，雨下的很大，父亲很生气，因她不愿入宫成为天子的后宫。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父亲说：“你为了你的夫子，放弃天子，不可教化！”
她说：“夫子教过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夫子是君子，天子不是！”
父亲愤怒：“你逾距了！”
她依旧跪着。
似是跪了许久，大雨落尽，天上的阴霾散去，星辰很美，缺少了点什么。
她有些明了。
“父亲，孩儿若是入了宫，便可救夫子一命么？”
父亲一愣，“也未尝不可。”
“父亲，孩儿想明白了，孩儿听从父亲嫁入宫闱，但在这之前孩儿想见见夫子。”未等父亲生气，她接着道，“答谢夫子十年授书育人。”
于情于理，父亲只得答应。
夫子终是夫子，异于常人的夫子，纵是牢狱之中百般折磨，却仍旧是谪仙般的模样。
看到她，夫子有些错愕，隐去眸中的讶异，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遣散了下人，她看着夫子，眸中有些决绝，夫子感到她有些不对，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夫子……你……可心悦我。”语气故作淡然，却听得出哽咽，夫子不敢看她的眸子，背过身没有作答。
她不甘心，“夫子你为什么在这牢狱之中您怎会不知！夫子您说出来，难么？”
“夫子不够坦荡，称不上君子！”
看着丝毫不为所动的夫子的背影，她眸中的泪水已经溢出。
夫子依旧沉默，“罢，夫子，是学生失礼了，学生谢过夫子十年教诲。”
夫子转过身，看着她，神色复杂，“阿窈……”
行礼结束的她对上了夫子的眼眸，“许笈，明日，我要入宫了。”
她，没有唤她夫子。
她转身走了。
他眸中溢出来的惊愕。
她从来不曾唤他的名字，纵有时候调皮，也不过唤几声他的字。
可他不曾想过，死刑突然改成了流放。
马车在城外等着，他下车回头看着住了十年的皇城，想着自己终是离开了这里，离开了这个承载着自己最年少风雅、鲜衣怒马的十年。
城门缓缓合上，他轻叹一口气，转身正要上马车。
“许笈！”
那是阿窈的声音，他一愣，却也回了头。
“许笈！阿窈最后一次问你，你可心悦我？”
看着急急地奔向她的少女，他伸手，理顺了她额前飘飞的长发，轻叹了一口气。
“怎会不心悦呢？你是我的星辰大海，天地都是你啊！”
“夫子，大点声！”
父子一愣，随即：“你是我的星辰大海，天地都是你啊！”
眼前的少女却回头望着城头喊道：“天子，你听见了么？”
天子盈盈笑着：“许笈，阿窈这丫头在朕的殿前跪了一夜求朕饶你不死，感天动地！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是不能让你们在皇城伤风败俗。”
她笑着，仿佛有了夫子，便有了一切。眸中的星辰依旧璀璨。
“许笈，阿窈这丫头是朕看着长大的，深得朕心，就他那混账父亲想着当朕的老丈人。你如对他不好，我可就朕让那老匹夫占个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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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说过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还记得？”
夫子嗔怒，“我教你的《诗经》都背到哪去了？”夫子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帮子，看着亭前脉脉江水，笑道：“你还记得‘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窈窕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