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一） 废话，这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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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知道沈渊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也不能驳了自家人的面子，便抽空回了沈府一趟。自沈老太傅过世后，我与沈和堂一脉的子女甚少交流，沈渊也明白这一点。我们俩对着喝了半晌的茶，聊完了各自能想到的所有话题，最后还是沈渊先清了清嗓子，将他憋了甚久的话说了出来。
“念安啊，咱们两房虽交流甚少，但都是沈家血脉。此次宫中大选，皇后之位悬而未决，大哥知道此事难为你了，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月言是咱们沈家的女儿，若能为后，对你我的仕途都大有裨益。何况咱们沈家也是大族，若保不住皇后之位，沈家岂不是被人踩在了脚下？大哥知道你与皇上私交甚好，月言此事就拜托你了。”
我沉默了一会，苦笑道：“大哥这话有理，只是我也有自己的难处，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沈渊抚着胡须，看着我缓缓开口：“念安，有些话不是大哥说的重。你有今天与沈家密不可分，人啊，总应该知恩图报。既姓沈，就该为沈家做些什么，而不是坐收渔利。”
“大哥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知你没有，但大哥要提醒你，谁都无法与你的家族比较，莫要与整个沈家为敌。”
沈渊的话既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能再推脱些什么，我只得应和了下来，心中却甚是无奈。这件事我就算不干涉、完全做旁观者都会让南宫瑾心生怨气，更不要说我还主动推荐了，那简直是飞蛾扑火——
找死啊。
皇帝的月老可真是难当啊！
回到家中，我还是那个愁眉不展的样子，莺歌知道我近日在忙些什么，一脸坏笑地嘲讽我忙着牵红线，我一听她这话就来气，拍着桌子道：“你公子我这月老做的可不甚合格，连自家人的婚事都安排不好。”
“莺歌，前几日在院子里绣什么呢？我看着不像是鸭子啊。”
莺歌闻言脸蹭的就红了，捏着衣角瞪着我，支吾了半天，最后扔下了一句“公子你真讨厌”，甩门就走了。
嘿，这姑娘脾气怎么一天赛一天的大，被我戳穿了心事恼羞成怒了吧！
郭溪自从上次半夜被莺歌当做小偷踹了几脚后，没事就老往我家门口凑，抱着一摞书美其名曰请教我，我也不好意思戳穿这傻孩子，便也甘当了这个月老。莺歌这丫头性子急，和郭溪这样性子温和的人倒是绝配。
就差个人推一把。
我一看愣头愣脑不敢上前搭话的郭溪就着急，便将他拉到了里屋，很是婉转地提示到：“郭溪啊，你今年也不小了，家中可有婚配？”
不出我所料，郭溪的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
“那你觉得……觉得莺歌怎么样？”
郭溪愣了一下，紧接着傻乎乎地点了一下头，又开始拼命的摇头。
“不不，下官配不上莺歌姑娘……”
得，没跑了，这算是坠入爱河了。
“你不用担心，我看着莺歌长大，知道她会对什么样的男子动心。”我安慰郭溪道，“她对你并非无意，你是个好孩子，要我看，倒真是绝配。”
郭溪满脸通红地看着我，轻声道：“多谢大人。”
客气啥啊，我沈月老亲手挑的沈家女婿，必须合格啊！
我正在家中愁的不知如何向南宫瑾开口，南宫瑾反而先找上了我，派人请我进宫赏花，我有些不解地跟着传旨的公公进了宫，得知南宫瑾正在御花园听曲。
御花园？我很少见南宫瑾去御花园赏景，御花园就那么大个破地儿，估计他也早就看烦了，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
这个月份正是花开的最好的时候，早一月气温还带着一丝寒意，晚一月花就都开败了，现在这个时候御花园可谓是姹紫嫣红，小径上吹的风都带着香气，让我逛得很是舒爽。
启祥将我带到了荷花池边的凉亭旁，我还未绕到亭边，就听到了一阵抚琴声，琴曲是梅花三弄，手法也算娴熟，但流畅度和音调的处理都只能算是中下，应该不是宫中的乐师。果然，亭中正坐着一位青衫乌髻的女子，玉指纤纤，低眉垂目，长得虽不算是惊艳，但也称得上是美人。
南宫瑾就坐在她旁边，闭着眼靠在椅子上听着琴曲，一脸的惬意。
我又不能出言唤醒南宫瑾，只得站在亭边候着，一曲终了，南宫瑾总算睁开了他那双大眼，偏头看了我一眼，随即不紧不慢地道：“老师何时来的，也不通报一声，朕也好给老师赐座。”
得了吧，现在说什么好话，一看就是故意的，听见了您老也不会睁眼。
我忙推辞不敢，南宫瑾也没想着让我坐下，指了指弹琴的女子，问道：“老师擅琴，觉得她的琴弹得如何。”
我看着南宫瑾这故作无意的样子，也深感无奈，我知道南宫瑾此举是想要恶心我一番，权当发发怨气，我也理解，再加上我也有些愧疚之情，便随他去了。
我照实评断了一番，却又不好意思驳这位姑娘的脸，便又道：“不过如此年岁能有如此琴艺，已是不易了。”
女子听后，面上浮上了一丝惊喜，忙起身向我行礼：“月言谢小叔父夸奖。”
我一愣，南宫瑾也静了片刻，我盯着她的脸想了半天，这才堪堪想起。
这个叫沈月言的姑娘好像就是沈渊的女儿，我当年在沈府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没想到一转眼长这么大了。
“原来是沈爱卿的外侄女啊，怪不得朕看着眼熟。”南宫瑾阴阳怪气地来了这么一句，顺势将沈月言拉到了身边。
沈月言朝南宫瑾微微一笑，明眸皓齿，轻声道：“当年月言的琴技还是小叔父教的，如今能为皇上和小叔父献艺，实在是月言的福分。”
我记得当年月言好学的很，在弹琴上也很有天分，看来这孩子这几年着实上了不少心，取得的成果也的确不错。
“相比于从前，你的琴技进步很大，只是还需多加练习。”
沈月言颔首道：“月言明白了，还请小叔父今后多多指导。”
“这是自然……”
“你们俩聊完了？”南宫瑾忽的打断了我和沈月言，微笑着看着我。
我：“……”
好吧，我的错。但这也着实不能怪我，谁让南宫瑾这么多秀女不选，偏偏选中了我的外侄女，这也真算是自作自受了。
由于我和月言的关系，南宫瑾这琴曲也听不下去了，早早地便回了勤政殿看他那些如山的折子。我并未直接出宫，而是将月言拉到了太湖石旁，遣开了身边的宫人。沈月言抱着琴一脸的惶恐，拉着我问道：“小叔父，皇上这是何意啊？”
我看着这倒霉孩子，也问她：“皇上今日为何宣你陪伴？”
“月言也不知，应是……月言的琴弹的好吧。”
得，请过来怄气的。
“月言啊，你父亲已经同我说过了，我今日且问你，想不想当这个皇后，若是想，叔父定会助你。”
我倒是真有办法让沈月言当上皇后，凭我对南宫瑾的了解，对症下药，总能让南宫瑾选择她。但我心底深处其实很抵触这种缺了八辈子德的方法，所以还是想先看看沈月言的意思。
因为我总觉得，这个姑娘对皇上并无情谊。
果然，沈月言左右打量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低声道：“小叔父，月言不想当这个皇后，也不想入宫……奈何父亲逼的紧，月言也是没办法了。”
“这是为何？”
沈月言紧紧抱着手中的琴，咬着嘴唇思量了一会儿，对我说：“月言已有心仪之人，是位乐师，可我父亲不准，将他赶了出去……说……说我要是不入宫，就将他流放北疆。”
小姑娘眼里蓄满了泪花，眼看就要滑出来：“小叔父，月言也知道要以家族为重，可月言真的不愿，月言不想嫁给一个根本不了解的男人，不想在深宫里呆一辈子……月言求你了，你一定有办法对吗？”
我掏出布巾给她，让她将泪水拭干，安慰道：“虽然你父亲逼我帮你，但如果你不愿如此，我也不会强迫你。家族固然重要，可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不应由他人插手。”
沈月言有些诧异地看着我，道：“小叔父这些话说的……与月言曾听到的都不同。”
废话，这叫自由平等民主。
“你是……真的喜欢那个乐师吗？”
“是，月言愿为了他舍弃一切。”泪花还在沈月言的眼眶里打转，却显得她的双眼亮晶晶的，分外明亮。
“放心吧，这件事交给叔父。把眼泪擦干，这是在宫里，别叫人看出来。”
沈月言满眼感激地看着我，退后一步跪在了我面前，向我行了一个大礼。
这辈子有太多人这样感谢过我，如兰、淑怡，还有如今的沈月言。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错还是对，但对错从无固定的区分方式，又罔论对错呢。
我本以为南宫瑾在沈月言这里吃过亏后就不会再瞎折腾了，可第二日我就又被启祥请去了勤政殿。这下我也算是学精了，提前问道：“皇上是不是又见了哪家的秀女？”
启祥一脸敬佩，道：“大人神算，是萧大人的女儿。”
我有些忧伤地问：“萧小姐……有什么擅长的吗？”
可别再同我聊起来了。
“萧小姐擅舞。”
谢天谢地，我不会跳舞。
我刚进勤政殿就听见了乐声，殿前的砖石上有身影水袖翻飞，舞步踏着乐点翩跹似蝶。萧至明这个小女儿名唤梦瑶，我在萧府上宴饮时曾见过她献舞，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恍若仙子。南宫瑾也注意到了我在殿门口，但并未出言唤我，我就在一旁看完了萧梦瑶的一支舞。萧梦瑶转身向我和南宫瑾行了礼，随即步幅款款地走到了南宫瑾身前。
“老师觉得这一支舞跳的如何？”
我很中肯地赞叹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萧梦瑶微微一笑，感谢了我的称赞。
“朕也觉得好看。朕希望日后天天能看到如此曼妙的舞姿。”
啧啧，这话说的，我要有这个水准，怕是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萧梦瑶的脸颊泛起了红晕，忙为南宫瑾添茶，我在一旁站的很是尴尬，却也不能请旨离开，只得这样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俩。
这两位祖宗就这样当着我的面腻歪了半个时辰，我在一旁看折子看的不亦乐乎。一开始还顺道听着几句，后来也没再注意两个人的甜蜜互动。估计南宫瑾也实在是演不下去了，便吩咐了萧梦瑶退下，我将整理好的折子挪到了他的书案前，刚准备告退，就被南宫瑾叫住了。
“沈爱卿没什么想同朕说的吗？”
我思量了片刻，对他说：“有，工部请旨修缮宫中各位妃嫔居住的殿宇，我将那本折子放在最上面了。”
“还有呢？”
“呃……还有……宫中女官得招了吧？这个应由内侍所负责。”
“还有呢？”
我一脸艰难地看着追问不休的南宫瑾，这大兄弟的脸色是愈发的难看，看来我若想赶紧出宫，有些话也是不得不说的。
“有，臣觉得，就算皇上有佳人在侧，也不应忘了朝政大事。”我一脸严肃地对他说。
满意了吗？可以让我走了吗？
南宫瑾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总算是放过了我。
起码是这一天吧。
之后的三四天里，我基本上把入选的秀女看了一个遍，我敢说南宫瑾估计都没我了解各家秀女的才艺和长相。我心里明白，这哥们是在同我赌气，他怪我对他丝毫没有情谊，想要酿坛子醋给我吃，可我实在是不怎么会吃这个醋，反倒是南宫瑾自己莫名其妙地喝了不少。
可能是没人了，也可能是南宫瑾自己烦了，他终于不再约我去看才艺表演了。他傍晚召我去勤政殿陪他下棋，我刚推门进去，就被一屋子的画像吓了一跳。
好吗，不让我看3D的，改成让我看平面的了。
南宫瑾托着个冰裂纹的瓷碗靠在软榻上，指着一屋子画像对我说：“佳人无数，只可惜，朕一个都不喜欢。”
地上还散落着不少未展开的卷轴，我俯身将这些卷轴都捡了起来，道：“皇上这才与她们相识了多久，这些事都是需要时间的……”
“朕可没有耐心管这些，朝中的老人还一个劲儿地催朕立后……真是荒唐……”
我转身看着满殿的画像，劝说道：“立后的事确实要抓紧了，皇上是不知道，若再不立后，臣家里的门槛就要被踏破了。”
南宫瑾轻笑了一下，托着下巴问我：“那老师觉得，哪一个适合当皇后。”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