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I》virsuer

2、狱犯的儿子（二）

　　其实人都是带着有色眼镜看别人的。

　　——莫孜麒

　　“知道吗，莫孜麒是犯人的儿子。一想到身边居然有这种人，我就浑身瘆得慌！”说话那人还特意抖了抖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真的吗？天啊，莫孜麒那人看不出来啊，他爸犯的什么罪啊！”这个人更夸张，丝毫不顾及他人感受，声音传入了莫孜麒耳朵里。这个年纪大的孩子，说话并不会懂得委婉，性格都比较、率真。

　　刚开始传这种话的时候，莫孜麒生气愤怒甚至想一拳下来打在那些人脸上。奋力为自己的父亲辩解，可是父亲是在国企挪用公款，国家严厉打击这种行为，媒体的曝光，使父亲人众皆知，成为人人唾弃的对象，日复一日的话语传入他的耳旁。莫孜麒现在大概是习惯了，也不知是麻木了，已经不在管了。况且嘴长在别人身上，你总不能把它拧下来吧。

　　不仅是同学，在办公室也能听见一些老师们的讨论。

　　“莫孜麒在这里……影响不太好……唉，但他是个好孩子”
　　“嗯，想想他成绩也没有落下，就是刚来的时候，有些不稳定，想下滑。但是后面就马上跟上了”有好心的老师忍不住替他说道
　　“要不然我们跟他商量一下吧，看看他怎么想的。”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人家家里刚刚发生了这种事，我们应该关注一下他的心理状况的吧。”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
　　真的头疼不知道怎么说啊。
　　关心是有，但是总是来的很迟。

　　莫孜麒听完僵硬，机器般回到了教室，然后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身上带着细细的颤动，深沉压抑，却没有哭泣。

　　大抵是能够接受的，他觉得，其实并没有那么坏。
　　（“生活还没有放弃我……我觉得我还可以拯救下”）

　　放学后，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校门，有些肩并肩的窃窃私语，还有一些跑着狂奔打闹。

　　莫孜麒迈着沉重的脚步，周围一片黑云密布。

　　刚刚走进小区，一位妇女慌忙拉住他。

　　“你们家刚才来了一群人，还有几个刀疤脸，看着凶神恶煞的，你快去看看吧。”

　　听到这里，莫孜麒紧握书包带子狂奔。风大眯眼，等他看清的时候，母亲正被几个人拉着，她在努力反抗，并声嘶力竭的怒吼：“又不是我们欠你的！凭什么让我们还，我们不还，你找警察去，告诉他们，是莫应山那混蛋欠你们的，我们不欠你们，你去监狱找他要去啊！”这位从未说过脏话的母亲，真的是被逼急了。莫孜麒慌忙拉开那一群像地痞流氓的人，把母亲护在身后

　　一位身高马大的刀疤脸，面目狰狞，吐了一口热气，咄笑着从口袋里捞出来一张被揉皱的纸，硬塞给了母亲。“你仔细看上面写的什么！装什么，嘴硬个什么劲”

　　母亲在炎热的太阳底下，身上却冒了一身冷汗，听到刀疤脸说的话满脸震惊，手有些哆嗦，但还是镇静地打开了那泛黄充满汗臭味的信条。

　　白纸黑字，句句属实。上面写着的便是叔叔的债务偿还的归属，签着父亲的名字，还是熟悉的父亲的字迹。

　　那一刻，仿佛世界在母亲的面前崩塌了。一个低矮的身影呼隆倒地

　　“ 叮铃叮铃叮铃”
　　急救120来时，莫孜麒还处在呆滞中无法挣脱，甚至神经质地抓住一个人。
　　“那里是不是血？”边说边指着一摊液体。
　　被人拉进急救车，终于那脆弱紧绷的弦断了，他终于忍不住了，咬着自己的衣袖，浑身颤抖，眼泪掉下来沾湿了蓝白的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