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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悬铃木 ...

  •   内罗毕的夜晚降临得很慢,而今夜对于乔西来说,更显得漫长。
      晚饭过后,一家人在院子里乘凉。李爸爸和李妈妈坐在室外沙发上,李妈妈的头枕着李爸爸宽厚“柔软”的臂弯,分外惬意舒适。当然对李爸爸来说并不是这样,但他也不敢问,他也不敢说。其实也挺好,老婆沉醉在“柔软”的臂弯,就会忘记逼着他减肥。
      内罗毕虽然是首都,但都市的繁华依然没有盖过自然的本色,闪闪的星星在蓝色丝绒一般的天空中依然清晰可见。晚风吹过,带给人平静和祥和。但乔西没有感觉到一丝祥和。
      李爸爸李妈妈在“观星”之余,会关心关心女儿,每次都能看到女儿坐在小桌子的阳伞下,不停地查看自己的手机,解锁关闭,解锁关闭。手边虽然摆着一本书,但一小时以来,没翻两页。以前看到老夫老妻相依而坐,乔西通常会吐槽两句,这回竟然连看都没怎么看他们。李爸爸脆弱的小心脏对女儿的冷漠感到一丝受伤,刚想要关心两句,被李妈妈一眼瞪回,那意思是说:“女儿的事,少掺和。”
      乔西单手支着下巴,眼睛空洞地不知道盯着哪,此刻她的脑中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还没有短信。在刚刚这一小时里,她检查了手机欠没欠费,是否还有电;用软件检测了自己家的网速,发现奇快无比;又检查了很多遍收件箱有没有漏掉的信息,结果当然是没有。在第一百零一次将手机锁屏后,乔西拿起手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大口。
      “叮”,提示音骤然响起,乔西正在咽下刚喝下去的一大口水。但太急着要咽下去,反而呛着了自己,让她不住地咳嗽,眼睛也因为呛水难受而变得湿润。然而这些都不能影响她查看信息。她飞速解锁,点开信息,发现号码是她早已烂熟于心的那一串,是刚刚的一个小时里她盼了一千零一遍那一个。
      点开有小红点的一栏,一条信息映入眼帘:
      “晚上好!Joyce,很高兴能和你共进晚餐。我们的晚餐计划在明晚七点进行,地点是我在内罗毕的住处,但不用担心,我会派人去接你。由于我自己的原因,给我们的晚餐带来不便,使我们不能去外边的餐厅,对此我表示抱歉,希望明天的菜肴不会让你失望。另外,明天是一个好天气,但晚上难免温度会降低,可以选择厚实一点的衣服。期待明天见到你,好梦。Benjamin Howard ”
      乔西期待了一晚上的信息就这样不期而至,让她格外惊喜,嘴角不自觉得上扬。李爸爸李妈妈看到的场景则是是女儿眼含热泪(刚才呛到时候弄的),晶莹的眼中反射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因为阳伞挡住了灯光,乔西坐在一片阴影里,周身更显漆黑,只有小脸被手机的光照得“惨白”。
      李爸爸看到这种场景,不由得想到弱小无助的女儿被欺负,被人威胁,义愤填膺地起身。沙发有一些软,起身让他有些费劲,等他刚一站起来,就看见女儿抓起手机,匆匆地跑回屋子里,急切的脚步中中还带有一丝雀跃。这让李爸爸更困惑了。
      此时的乔西兴奋地扑倒在房间的床上,激动了一小会儿。很快她猛得坐起,又开始发愁:明天该穿什么。于是她又一头钻进衣橱。
      据李家的非洲女佣Susan阿姨说,那天晚上,乔西房间的灯亮到了凌晨一点。

      第二天的早晨。
      因为这次只有Benjamin和拉德利先生两个人,所以一切都要由Benjamin自己来准备和操作。拉德利先生知道Benjamin有约,十分识趣地出门,据说要去享受度假酒店的豪华SPA。
      做饭要用的肉类、蔬菜和水果,包括各种工具,很早就被送来了Benjamin 的住所。因为拉德利先生住在一楼,所以是他先去开的门。
      拉开大门,拉德利先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三个巨大的箱子在门口整齐地摞起来,一位非洲快递小哥从比他还高的三个箱子后钻出来,露出洁白的牙齿:“Howard先生,请您签收。”这时拉德利先生的背后才出现了从二楼闻声而来的Benjamin。他边下楼边整理着衬衫的袖口,动作缓慢但利落,透出优雅的高贵。早晨的初阳从窗口照到楼梯上,为Benjamin白皙的面庞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走到拉德利先生身边,Benjamin道了声早,说:“我来。”于是绕过拉德利先生,接过签字板。流畅的手写签名留在纸面,Benjamin向快递小哥道谢后,请他将箱子搬进屋子。
      两个男人为小哥让出空间,倚靠在门廊的大理石围栏上。看着黑人小哥进进出出的背影,拉德利先生双臂环抱,转头向Benjamin说:“你知道吗Benjamin,你的公司不要的话,可以给有需要的人,比如我。我想你已经决定要做厨师了。”停顿了一下,拉德利先生又道:“不过你可能有一些先天的劣势,比如我们的国家能让你做的食物可能不多。”Benjamin听了拉德利先生不太爱国又不失一丝有理的言论,只能报以一丝礼貌的微笑:“你知道我要请别人吃饭的,拉德利先生,礼节要到位。”
      拉德利先生记得Benjamin在机场和那个亚裔女孩交谈后走向他们时嘴角的笑意,他知道Benjamin对那个女孩一定有些不同的情感,所以他不置可否,笑而不语。他隐约记得读过一个中国故事,皇帝为了让他的妻子高兴,做了好多蠢事,最后把国家都丢了。他不知道看起来理智而高贵的Benjamin,会不会最后做出这种事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悬铃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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