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时长》白栿

3、第 3 章 素来

　　素来无人问津的公告栏前如今围满了学生，叽叽喳喳吵着，路飘衣并不在意，轻轻缓缓的步子却在听到“妓女妈妈”“破落巷”“不争气服气”等字眼时止了。她侧头，果然有几个眼熟的同班级同学在指着她，嘴角一扯，她扭头继续走。思绪也开始走远。
　　最初谁还不是小公主，那时路家家境尚且殷实，父慈母爱，她虽算不上娇蛮，却也不谙世事。幼稚园转园认识了林舟飏，又一起走过了小学。初中路家出事，便由此分道扬镳。路父在生意场上得罪了人，一朝家落，路家老爷子逼儿子离婚，骂路母是丧门星，路母不忍路父为难，自选沉海，路老爷子也和路父断绝关系，路父接受不了接踵而来的打击，患了神经质，一心认定路母有愧于他，逢人就哭诉，路飘衣怕刺激到路父，不敢为母亲辩驳。后来带着路父搬进破落巷，这里住的大多和他们一样是家道中落之人。
　　路飘衣迅速长大，靠着过去学的跆拳道在这一片混成了大姐大，她拼命学习，一面挣奖学金，一面做临时工，养活自己和父亲。她有自杀倾向，却能清醒的克制。
　　“那时候好像所有不幸都一起来了呢。”她轻喃，并不担心这些流言蜚语，一来校方会处理，他们指望她考上帝京大学为学校争取来上级拨款，二来她本就没什么相熟的人，何况知道她家事的人不多，既然是故意为之，想来也拦不住，何必自扰。
　　迎面撞上了林舟飏，还是熟悉的担忧的眼神，她撇撇嘴。
　　林舟飏已经像机关枪扫射开来：“飘飘，你，，，你，，你吃早饭没啊？你从哪过来的，经过学校大门了吗，我跟你说你不要在意，，，”
　　“我知道了，林舟舟，你现在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被林舟飏关心的时候，路飘衣还是很开心的。
　　“啊？”林舟飏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笑了出来，每次路飘衣心情不错的时候就会喊他林舟舟。
　　他扯着路飘衣不依不饶：“一样什么啊，我长大了，长大了，你是不是说我幼稚啊？”
　　二人渐行渐远。
　　进班的时候，路飘衣很“光荣”的接受了大家都注目礼，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不屑，世人大多如此，当你有一点比他/她强时，他/她便疯狂猜测中伤你的别处，仿佛你其他地方都不值一提。
　　云以岫惴惴不安，路飘衣刚给了她一个眼神，那种笃定是她的样子令她害怕，好在快要上课了，她想着路飘衣没有证据，肯定不能把她怎样，便慢慢放下心来。
　　“报告老师，这道题我以前和云以岫同学讲解过，您可以请她来解答，顺便查验一下我的讲解能力。”路飘衣突然站起，还点了云以岫的名字。
　　云以岫一惊，她刚刚一直在跑神，连老师提的问题都不知道，更遑论解答了。
　　路飘衣果然是老师的心头肉，从善如流的道：“那好，云以岫同学，你来解答一下。”
　　她嗫嚅着站起来，同桌好心给她指指问题，云以岫却是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