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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碰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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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明白大声辩白的声音,冯紫英掀开车帘望了出去,就见一个穿着布衣的男子,正倒在马车前大声喊疼,已经有闲汉向马车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冯紫英只看一眼,就知道明白说的没错——别说刚才马车一丝停顿都没有,只说那男子虽然倒在马车前,身上的尘土一看就是刚滚出来的,衣服别说破损,连点儿擦痕都没有。
谁让马车撞了,一点皮都没破就倒在地上撒波?
冯紫英漫不经心的把目光移开,道:“明白,你白跟爷出门这么些日子,竟将爷的威风都忘了。爷才出门打猎几天,这京里的人就不记得爷长什么样子,直接碰瓷碰到爷头上来,你还有心跟他争辩。”
明白一听哪能忍住,马上换上豪奴嘴脸:“呸,不长眼的狗东西,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马车,就敢光天化日之下跑来讹钱。快给老子滚,不然老子把你送到五城兵马司去。”
“五城兵马司的仇大爷,跟我家大爷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交情。”明白毫不心虚的说出这番话,配上他高高昂起的下巴,一般的小混混都要被他蒙过去。
偏人群里有闲汉知道冯紫英与仇良的过往,大声问明白:“两位大爷,是见面就打生打死的交情吗?”
人群哄笑之间,冯紫英在马车上,明白站在马车边,主仆两个目光一齐转向发出疑问的方向,问话的人赶紧一缩脖,不敢让那主仆发现自己。
冯紫英无赖一笑,冲那边说了一句:“便是打生打死又如何,那也是仇良跟爷平等论交的明证。你想跟仇良打,他可理你?”
话虽无赖了些,却自有一番道理——想打架,也得跟对等的人打才痛快。如果是一般的街头混混不如仇良的意,仇良肯定不会亲自跟他动拳,而是把人直接关进牢里。
想明白的人再次哄笑出声:“对,冯大爷和仇大爷是不打不相识的交情。”
“呸,谁跟你有交情。”仇良一身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的衣袍,从人群自动让出的路间走了过来,冲着冯紫英就嚷嚷:“你的马车撞了人,不说快些带人去医馆看大夫,再赔人些将养银子,有什么脸跟老子论什么交情。”
仇良竟如曹操一样说到就到,让冯紫英有些头疼。又是一向与仇良争竞惯的人,张口便怼了回去:“老子说与你有交情是看得起你。不然老子怎么不跟躺地上这个论交情?”
“你!”仇良被冯紫英如此无耻的话打败,指着他令他快些下车,带着人去看大夫便算无事。如果冯紫英不将人安置好的话,可别怪五城兵马司谁的面子都不给。
冯紫英由着他指手画脚地呼喝一阵,才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道:“就算是要带他去看大夫,也该由爷的车夫送他去。毕竟马车是车夫赶的,就算撞了人也是车夫的错,与爷何干。”
躺在地上的人不干了:“车夫身上的钱够干什么的。你们这些贵公子一向不拿人当人,万一大伙都散子,直接把我拉到城外埋了怎么办。”
“你的命没那么值钱。”明白不肯让冯紫英亲自与人对嘴,说出的话要将躺的人气得站起来:“你当谁都跟你一样,上街连十个铜板都不带,就指着讹人过日子。我们府上车夫一个月的月例银子就是一两,真撞了你,去十次医馆都够了。可惜刚才车子根本没碰着你,活该你没发财的命。”
仇良同样不怀好意的与冯紫英对视:“你说马车是车夫赶的,走的快慢却得听你的。谁不知道你冯紫英惯爱当街打马,怎么快当怎么来。定是你催的紧了,车夫打马太快,一时收不住才将人撞了,所以带人去医馆,还得着落在你身上。”
“姓仇的,你是看爷今天胳膊折了,想借机找场子是不是。来,来,来,咱们今天再做一场,看爷怎么用一条胳膊打的你满地找牙。”
说话间,冯紫英已经跳下马车,不等站稳便向仇良冲了过去。仇良只能退后两步,指指自己身上的官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爷今天可穿着官服。你敢跟爷动手,就是殴打朝廷命官。”
话音未落,就听嗷的一声凄厉惨叫,原来冯紫英早转了方向,一脚正踩在地上人的脚踝上,那人吃疼,可不就叫了起来。
他不止叫,还不停滚动着躲避冯紫英可能踩下的第二脚,身手灵活的样子,哪有一丝受伤模样?
由着他在地上滚了七八下,冯紫英才指着人对仇良和看热闹的人群说:“看到了没,真被跑着的马车撞到的人,胳膊腿不折也得五内俱痛,还能滚得这么利落。”
看热闹的人再次哄堂大笑,也有脾气急的已经骂起那人来:“呸,想讹钱想疯了,也不看看冯大爷是不是能让人讹住的人。”
“对,从来只有冯大爷讹别人的,还没听说谁讹成冯大爷的。”
仇良心中怒气升腾,有心想找出说话的人,却要面对冯紫英的问题:“仇良,你小子来得挺及时呀,是不是一直跟着爷,这人刚倒下,你就跑过来了。”
仇良直接骂了一声:“放屁,你有什么值得爷跟的。爷今日得指挥使之命,要清查各客栈居住人的身份,刚走到这边,正听到你的小厮跟人大喊大叫,爷就知道你又要仗势欺人,才出声制止你。”
清查客栈居住之人?冯紫英觉得仇良没有说谎:铁网山之乱已经过去五六天,当今早在三日前回銮,清查一下外地来京之人中,有没有义忠的同党,正是应有之义。
想明白后,冯紫英向仇良不在意的摆手:“既然不是特意跟着爷,那就该忙啥忙啥去吧。”
“休想!”正义的仇良,仍想主持公道,低头想问“被撞”的人感觉如何,想要多少将养银子的时候,发现人早不知何时跑得没影了。
冯紫英直接嗤笑出声:“正主都跑了,可见被撞之说不实,你还拦着爷的马车做什么?”
围观的人看了一场两公子争峰,都心满意足的散去。仇良无法,只能不甘不愿的让出路来,冯紫英主仆的车马,等人群散得差不多,才缓缓驶出了仇良的视线。
马车走远后,街角现出一个身穿布衣的人影,正是刚才不知所踪的碰瓷之人,就听他向身后吩咐了一句:“盯紧了,看他今天都跟哪些人在一块儿。”
稀少行人的街角,有人应了一声,布衣人才慢慢向更繁华的街面行去。
冯紫英的马车早到了宁荣街,却不走正街,而是往北一拐,很快到了荣国府后门。距后门一射之地,同样开了一个门,便是薛家在荣国府所居梨香院。
明白上前递了帖子,门子赔着笑脸到了马车前,打个千道:“不想冯大爷今日坐马车过来。我们家大爷本说要亲迎冯大爷,谁知贾二爷先到了,我家大爷只好相陪。”
说完便来扶冯紫英,被他让过,明白一屁股把门子挤开,笑骂道:“狗才好滑的油嘴,只说我们大爷来晚就完了。”
门子连道不敢,躬着身将冯紫英让进门内,眼前就飞过来一个荷包,明白边追自家主子边道:“大爷赏你喝茶的。”
一路行来,院子并不很深,却也收拾的齐整,也有一二可看之花,在仲春间摇曳。带路的小厮在前引导,不一时便到了厅前,小厮向冯紫英躬身道:“我家大爷和客人们都在书房呢。”
“你家大爷能看个什么书。”冯紫英自扔个荷包到小厮怀里,自己直接走了进去。
一进屋,便见几个贾政的清客相公们,正围着薛蟠和贾宝玉二人吹捧,也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见冯紫英进来,都停了话头,站起身来跟他打招呼。
薛蟠最为夸张,脸上早没了给秦可卿寻到棺柩时的倨傲之气,拉住冯紫英的手埋怨:“好哥哥,听说你出城打猎去了,怎么不叫我一起?”
冯紫英被他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忙嘴里抽一口冷气,把自己的胳膊从薛蟠手里抽出来:“没见我膀子还吊着呢,若带了你去,怕是连命都得扔到山里。”
贾宝玉便上前扶着让他坐下,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趁着酒摆上来前说一说,让我们大家都长长见识。”
冯紫英便做出一脸庆幸之态:“不过是憋了一冬天,我们几个兴趣相投的,要一起出去松散松散。谁知我家老爷听说也来了兴致,忙忙赶去要多留几日,结果我就成了这个样子。”
大家忙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冯紫英却一眼发现了静静站在人后的琪官,不由挑了下眉。琪官儿向他轻点下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琪官出现在薛蟠的生日宴上,应该是有什么紧急消息,需不经他人之手告诉自己,冯紫英哪儿还有编故事的兴致?
他只神秘的向大家一笑:“这次也是不幸中的大幸,让我保住了这条胳膊,来日再与你们细说。”
众人皆不满的笑骂,冯紫英顺势坐到琪官身边,做出不认识的姿态,责怪薛蟠道:“你这主人做得越发惫懒了,竟不给客人相互介绍一下。”说完竟向琪官挤了下眼睛。
琪官想传给自己的消息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