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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林如海说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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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贾政对外,虽然一直摆出严父姿态,可他的嫡子如今只有贾宝玉一个,哪里会真的下狠手?因此所谓的管教,多停留在口头责骂上,就这还有老太太在前头拦着,对贾宝玉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再说现在贾宝玉刚醒过来,贾政再丧心病狂,也不至把他从病床上拖下来打一顿吧。
柳湘莲向林如海一笑:“贾宝玉一向口无遮拦,又不知世情冷暖,无论男妇,只要是长得好的,他都觉得有可怜可悯之处,愿意亲近,也不管人家是不是他能招惹的,得罪了贵人都不自知。”
“贾政自己丢了官、闺女被降了位份、又被贾将军撵出荣国府,恰似惊弓之鸟。贵人此时派人上门,拿贾宝玉行事不谨寻他的不是,他急怒之下,再心疼也要打惹到贵人的贾宝玉,好让贵人消气放过他们一家子,不然他们家的贤德嫔得娘娘,恐怕无法省亲。”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会长出脑子。林如海点着柳湘莲:“快离了我这里,别拿你们这些整治人的伎俩污了我的耳朵。”
话是如此说,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在柳湘莲讪讪离开前,又加了一句:“每日五十篇大字,回京后少一篇,我就让主公打断你的腿。”
柳湘莲听了装出一张苦脸:“一路骑马过去,哪来得时间写大字。”
等柳湘莲走远,老管家上前向林如海禀报:“姑爷来时带了好些首饰给老奴,说是薛家那日用之抵债。他一个大男人用不上,不如交给县主看有没有喜欢的。”
“胡闹。”林如海想说,自己的女儿不收还没走完六礼的男家之物,发现老管家有些不赞成的看自己,缓和言辞道:“虽然对外说他们过了两礼,可玉儿心意如何,我还没有问她,哪能现在就替他收东西。”
老管家并不惧怕,直言道:“县主一向孝顺,老爷给她定下的亲事,她怎么会反对。当日老爷与太太定亲之后,不也时常往荣国府送东送西,太太进门之后才与老爷不见生疏,琴瑟和鸣那么些年。”
是了,自己进宫一趟,黛玉与柳湘莲的亲事不成也得成。自己为了让两个孩子日后有话说,可以教柳湘莲读书,可黛玉与他不认不识的,话可从哪儿说起?
见林如海沉吟,老管家又想起一件事来:“老爷虽然对外称病,可县主已经定了亲,嫁妆就该归拢起来,还有管家之事更该学。如今府里没有主母,可让县玉跟谁学呢。”
林如海叹一口气:“你说的我何尝没想过?本想着贾琏媳妇有精明之名,又一直帮着王夫人管家,可以请她过府教上一教。谁知竟是个聪明面也笨肚肠的,我倒不放心让她教玉儿。”
老管家趁机道:“不如老爷赶紧寻访一位太太,左右县主出嫁还得几年,新太太教起县主来最名正言顺不过,时间上也来得及。”
林如海无奈的看老管家一眼:“哪儿有那么方便的人,现在与在扬州时又不一样。”
随着冯紫英频频进府,老管家多少也知道林如海与他要做大事,老爷另娶的话,家族政见要放在第一位,免得将来纠缠不清。老人家也叹一口气:“其实也不必着眼高门,只要人品好,不搓磨县主,不打着老爷的旗号……”
说着说着,老管家自己就说不下去了——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亲时谁不把自家姑娘说得天花乱坠?总要有可信的人与姑娘借交往走动之机,细察姑娘的人品。
淮扬伯府根本没人能与人家姑娘交际,怎么能知道姑娘暗地里行事如何?
主仆两个知道愁是愁不出一个主母的,林如海便想揭过不提,不想老管家竟然想出一个人选:“大舅太太如今当了荣国府的家,与各府夫人太太们交际渐渐多起来,不如老爷求一求大舅老爷,请大舅太太代为留意一二。”
林如海一听就皱眉:“大舅兄虽然行事上不让人,可心里还是很看重骨肉亲情,怕是不愿意我续弦。”
老管家也知这话林如海难出口,干脆在冯紫英来见林如海时,悄悄向他提了一嘴。冯紫英一拍自己脑门:“先生在扬州的时候,我还想着这事,谁知回京后一事接着一事,大半年过去,竟然忘得干干净净。”
老管家心下一喜:“有冯大爷帮忙,我们府上迎娶新太太的日子就不远了。”
冯紫英上心的事,自然要赶紧办起来。
第二日,他便命人悄悄约了贾赦到清风茶馆,开门见山的问贾赦:“淮扬伯府里一直没有主母,由着嬷嬷帮忙管家,总是不成体统。贾将军觉得淮扬伯续弦的话,该娶哪家的姑娘?”
贾赦刚拿起的杯子被放回桌上,定定看了冯紫英一会,才问:“你是不是觉得宝玉被贾政打的太轻,不足以让林如海消气?”
冯紫英刚从宫里出来,直接就赶了过来,真没听说贾宝玉被打之事,有些惊疑的问:“贾政不是刚搬了家,不先归整家里,突然打宝玉做什么。”
“正是呢,他好好的打宝玉做什么。”贾赦冲着冯紫英冷哼一声:“我也觉得奇怪,忠顺王爷早不找贾政的麻烦,晚不找贾政的麻烦,他前脚刚搬出荣国府,后脚忠顺王府长史就找上门,时间也算得太准。”
不明真相的人肯定会想,如果贾政还留在荣国府,忠顺王府长史未必敢找上门去,贾宝玉这顿打就能免过。
比如还在府里哭闹着要去看宝贝蛋的贾母。
冯紫英心里清楚,忠顺王府长史必是受了忠顺王爷之命,才找到贾政家里。能支使动长史的,除了忠顺王爷不做他想。而能让忠顺王爷支使长史找贾宝玉麻烦的,非琪官莫属。
琪官并未提前告知他要动贾宝玉,因此冯紫英脸上的疑惑十分真实:“对呀,忠顺王爷一向只乐自己的,贾政那样的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怎么就找到他门上去?就算长史找上门,又关宝玉什么事,倒害得他挨打。”
他的话语太过真诚,贾赦都怀疑自己猜错了,有些狐疑的问:“听说是忠顺王爷跟前一位叫琪官的戏子不见了,有人看到他跑之前曾与宝玉一处喝过酒,所以长史才奉命到贾政家问贾宝玉,是否知道琪官的去向。”
“长史说了,若是别的戏子跑也就跑了,这个琪官是王爷心尖上的人,没有他服侍王爷茶不思饭不想,一时也离不得。”
“贾政一听宝玉竟然敢招惹忠顺王爷的得意人,当然要把他叫来问清楚。先时宝玉还说自己与琪官不熟,被长史指出他与琪官换过汗巾子,才不得不说琪官在哪处置了产业,请长史去那里寻一寻。”
“长史见宝玉真知道琪官的下落,哪有好话,少不得阴阳贾政几句。贾政那个死要面子的,为显示自己教子有方,当着长史的面赏了宝玉板子。”
“没有老太太拦着,宝玉被打的屁股开花,听说又昏得人事不知了。”贾赦最后总结的时候,根本没想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表情。
冯紫英只有两个字送给贾宝玉:“活该!”
贾赦奇道:“你与宝玉一向交好,听他挨打怎么还称起愿来。”
冯紫英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咱们做纨绔的,虽说要能屈能伸,更讲的是为朋友两肋插刀,决没有出卖朋友的道理。琪官如此相信贾宝玉,将自己置产地点这样的秘事,都告诉他。结果忠顺王府只派出一个长史吓唬几句,贾宝玉就把琪官卖了,这样的人谁还敢跟他交好!”
贾赦连连点头:“是这么个道理,可见宝玉这顿打挨得不冤。”
贾赦说完贾政那边的笑话,知道冯紫英是真心向自己征求林如海该续弦何人的意见,心里虽然有些不自在,却也知道一旦林如海养好伤,光是他头上那个淮扬伯的爵位,京里想嫁他的年轻姑娘就不会少,到时人家还来不来征求他的意见,都在两可之间。
与其到时只听个消息,不如自己真心替林如海寻一门好亲。贾赦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如海想续弦,对门第、年纪可有什么要求?”
冯紫英见他的笑实在猥琐,难免心生警惕:“难道贾将军心里有人选了,是哪家的姑娘,多大年纪,家里人口可还安静?”可别随便说个人对付林如海,打消了林如海再娶的积极性。
贾赦点了点头:“前日琏儿送信回来,已经见到他几位舅舅,说是西北苦地,他们又是流放之人,虽然没受太大的罪,嫁娶却着实艰难。”
听说是贾琏的舅舅家,冯紫英直接把心放到肚子里——哪怕流放,张家姑娘们的教养应该也没有太大问题。
只是姑娘与林如海的辈份上差着,不知他会不会同意。
贾赦发现冯紫英竟然一脸轻松,没有觉得张家如今与林如海门不当户不对,心下暗暗点头,终于端正神色道:“我要说的不是我舅兄家的姑娘,而是琏儿母亲最小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