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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贤袭人碰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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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看着一脸急色跑来给自己报信的袭人,问:“表兄是怎么昏倒的,可请了大夫没有,请的是哪位大夫,要用什么药?府里让你过来,可是缺什么药材?”
袭人一脸泪痕:“好姑娘,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求姑娘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快收拾收拾,跟我回府去看看宝二爷,说不定他一见姑娘,病就好了。”
“好糊涂的奴才!”一道威严的中年女声突然从林黛玉的身后传来,袭人不由抬头,要看是谁敢如此不给她这位荣国府副姑娘面子。
李嬷嬷从黛玉身后站到她身侧,先向林黛玉微微一礼,沉声道:“这丫头说话太没规矩,说不定是来诓骗县主的,奴婢有几句话问她,请县主应允。”
李嬷嬷就是当今派给黛玉的两个教养嬷嬷之一,与另一位张嬷嬷不同,自来了淮扬伯府之后,她除了教给黛玉规矩之外,对府里的任何事都不放在心里,更没有妄图打探府中事情的动作,因此黛玉待她比张嬷嬷更亲近些,见客大都由她陪着。
现在见李嬷嬷站出来,黛玉自然不会驳了她的面子,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嬷嬷问的和缓些。”
李嬷嬷冲黛玉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袭人的时候,脸马上板得沉水不落:“我们伯爷已经送信给荣国府的老太太,言明我们姑娘的亲事已经定下,这位袭人姑娘应该知道吧?”
袭人摇了摇头:“老太太并未说起过,还是二爷昨日因听说林姑娘定了亲,急得昏了过去,我们才知道。”
李嬷嬷不客气的打断她:“袭人姑娘说话还是别藏头露尾的好。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说来荣国府也是钟鸣鼎食的大家子,就是奴才也该比别家更有规矩。怎么袭人姑娘竟连男女大防都不知道?”
“我家县主已经定亲,不宜再见外男,姑娘不过是受主子委派,来给县主报信,怎么一来就催着县主快些收拾,还说什么回府,淮扬伯府就是县主的家,袭人姑娘这个回字所为何来?分明是没把我们伯爷放在眼里,要至县主背上不孝的名声。”
“至于袭人姑娘所说的,你们宝二爷见到县主,病就好了,我只当自己没听到,不然就要去问问贵府的主子们,谁教你跑到淮扬伯府,败坏起县主的名声来。”
袭人听她说得严重,忙忙解释:“我们二爷与林姑娘打小一处长大,最是要好,所以,所以我才想请林姑娘快些去看看二爷,也是怕林姑娘担心的意思。”
李嬷嬷直接一拍桌子:“你还说!莫说县主已经定亲,没有去见个外男的理。便是什么打小一处长大,也是因县主当年来京时年岁还小,又是客边,想着你们府上老太太是亲外祖母,不会生害县主之心,才由着她怎么安排怎么做。为的是客随主便,不给主家添麻烦。难道县主能跟老太太要东要西,说自己二品大员嫡女,老太太的安排不合她的身份?”
袭人想说老太太对林姑娘,比府里的三位姑娘都好,只有宝玉可以比肩,看到李嬷嬷沉沉的脸色,竟然没敢说出口,只争辩道:“老太太一向最疼林姑娘和宝玉,如今宝玉昏迷不醒,林姑娘便是为安老太太的心,也该去看看宝玉。”
“闭嘴!”李嬷嬷气愤的又拍一下桌子:“县主又不是大夫,去看那位贾二爷有何益?不如送些有用的药材过去,更实用些。”
说完不想再与袭人说话,转身向黛玉行了一礼:“安慰老太太自是应该,可伯爷经昨日之事,身子越加虚弱,县主该有个取舍。”
林黛玉向李嬷嬷点头,转向袭人道:“嬷嬷说得没错,我并不是大夫,过府不过安慰老太太几句,也不好再去探望表兄。偏我父亲病又重了,一时也离不得人,只好请老太太多担待吧。”
说完,就有张嬷嬷带着雪雁上来,一人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头放着上好的人参、燕窝,黛玉让袭人看过,请她带给贾宝玉。
袭人有些失望的看着黛玉,轻声问道:“林姑娘竟然如此狠心,连宝玉的生死都不顾吗?”
李嬷嬷上前直接给了她一巴掌:“胆大的奴才,好生跟你说,竟惯出你的毛病来,满嘴里胡沁的是什么。雪雁,去跟管家说,荣国府的这个丫头,十分不尊重县主,在县主面前口出狂言,意在败坏县主的名声。”
“请管家带人绑她送回荣国府,再问问荣国府的老太太,特意派这样一个奴才来见县主,可是想借机坏了两府的亲戚之情?”
袭人被她一巴掌打蒙,又听她说自己不尊重县主,还要绑自己回荣国府,吓得忙跪向黛玉磕头,这次也不敢再叫林姑娘,知道叫县主了:
“县主是知道的,奴婢自来是个实心眼,因与县主一向交好,一时口没有尊称,冒犯了县主,请县主千万饶过奴婢这一回。”
李嬷嬷并不让黛玉与她对嘴,催着雪雁快去叫人,自己对袭人道:“县主与你一个奴才交好做什么。你若心中尊敬县主,就不会口口声声让县主去探望一个外男,可见是仗着与县主相熟,要谋算县主。”
见李嬷嬷越说自己身上的罪名越重,袭人不敢多说话,眼巴巴望着黛玉,希望她能放过自己这一回。
林黛玉原本有些心软,可李嬷嬷轻声在她耳边分析说,昨日伯爷才进宫告发贾元春,致使她降了位份,老太太正是恨伯爷的时候。
此次老太太不派自己身边的鸳鸯,却命贾宝玉身边的袭人来请自己,不是不重视自己那么简单,很有借自己探病,破坏父亲为自己定下亲事的嫌疑。
经过两位嬷嬷几个月的深宫阴谋教导,林黛玉的水晶心肝,已经染上一层雾气,不由顺着李嬷嬷的话往深处想,越想越觉得老太太可能会扣下自己做人质,逼父亲做些他不想做的事。
因此袭人的目光再哀切,仍没能打动黛玉——贾母和贾宝玉再亲近,都亲近不过父亲去。两位嬷嬷都没少跟林黛玉讲过,因为没了父亲,家产被人谋夺的故事,她不想步那些人的后尘。
贾母看着被五花大绑扔到自己面前的袭人,面色铁青的问林兴:“这丫头做下什么大不是,竟让你如此送到我眼前?”
老管家面上没有一丝惧色:“这丫头对县主一口一个林姑娘,没有一丝尊敬之心,若是让人听到,还以为她对圣人封县主不满,淮扬伯府可担不起这样的名声。另外她口出狂言,竟诓骗县主探望外男,老奴为了府上着想,才将她绑回来请老太太亲自处置,不然直接送到顺天府去,倒还省事。”
为什么省事,自然是不用听贾母的指责。
贾母指老管家的手放下不是,继续指着更不是,只好强挤出一个笑来:“我平日看这丫头还算稳当,不想出府之后竟如此轻狂。可吓着玉儿了,偏宝玉这里也不大好,只能等他好了,我再去看玉儿。”
到这个时候,贾母还把自家县主和那个贾宝玉相提并论,老管家的脸色不可能太好:“我家县主并不劳老太太操心。”
说完一躬身,便要告辞。不想贾赦这次的消息十分灵通,听说淮扬伯府的老管家,亲自送了荣国府一个丫头回来,马上赶到荣禧堂,拦住老管家问:“什么要紧的人物,还让你亲自跑一趟,可是这丫头犯了什么大不是?”
老管家早知荣国府唯二的明白人中,眼前的这位要算一个,整肃了神情,将袭人到淮扬伯府后的所作所为,一字不差的向贾赦学了一遍:“舅爷请想,县主身边的嬷嬷,都是圣人亲自送来的,最讲规矩不过。”
他压低了些声音,对贾赦道:“那两位嬷嬷,在宫里呆了几十年,不知有多少亲近之人仍在宫中。贵府这位袭人姑娘的话,万一被她们传进宫里,我家伯爷还好说,可让人怎么想我们县主呢。”
他抬眼把屋里的人扫了一圈,凑到贾赦耳边说:“前次圣人派来给我家伯爷送药材的一个小太监,就说李嬷嬷是他的干妈,那可是圣人跟前当差的人。”
贾赦看袭人的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然后竟向老管家拱了拱手:“回去告诉妹夫,今日的情,我贾赦记下了。对了,我孙女这几天总说要找她林姑姑,明日我就让人送她去找她林姑姑玩儿。”
早在贾赦拱手之时,老管家就慌慌张张的跪了下去,听到贾赦要送大姐去找自家姑娘,向他磕了个头:“我们县主必扫榻相迎。”
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扫榻迎接一个不到三岁的更小的丫头,哪怕是贾赦,也想不出是个什么场面,少不得笑骂一句:“快回去向你们伯爷报信吧,学两个词在我这里跩什么。”
直到林兴的身影不见,贾赦才转身看了看一脸不赞同的贾母,直接指挥起鸳鸯等人来:“去请你们的二老爷、二太太过来,再去个人请太太,老爷我要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