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秦淮潇湘初露身 自此风尘安身命 待踏进潇湘 ...
-
待踏进潇湘院的大门时,我耳边传来了大厅里各色嫖客们的抽气声。甚至有一个醉鬼拉着旁边的姑娘说,“把你们妈妈叫过来,老子……老子要这位姑娘……嗝……”。
“爷,有红玉陪你还不好么找什么其他姑娘啊!嗯……”旁边的女子堆着笑,扶住醉得跌跌晃晃的男人,嘴里发出娇嗔。
“来来,喝喝……,老子今天要不醉不归!”
“对,爷还要等黛萝姑娘的表演呢……”
各色声音纷纷嚷嚷,传进我的耳朵,可是我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观察这座潇湘院是否称的上是卫城最大的青楼上
单看这潇湘院大厅要说是比当初的花王府还要奢华真是一点都不为过,雕楼玉柱广寒宫,金碧辉煌为阿房,只说是美人醉卧,销金窟。
在它正中央甚至还有一个点缀着各色宝石和珍珠的圆形舞台。舞台四周的柱子上挂着各色八宝玲珑纱灯,垂着琉璃樱团圆节,美轮美奂。
顺着视线过去,在其周边是深紫色的纱幔围绕着,不见当中的神秘。这些紫色的纱幔如果我没有认错应该是江南孟家每年只会织出十匹的云锦。
当初的老花,好不容易从皇上那里得来的赏赐里有一匹云锦,他还高兴了老半天,说这要留给我做嫁妆,给我做新衣裳呢。
云锦所以珍贵,是因为它的原材料及其难得。一般丝绸都是用常见的桑蚕吐丝,再制成锦缎。但云锦确是需要天山雪蚕以百花蜂蜜喂食,中间接以连绵不断地吐丝,不能间断。
难就难在,不是所有的雪蚕都会以这蜂蜜为食,有些蚕会在这中间死去,只有少数珍贵的会活下来吐丝,更遑论还要一丝不断。
所以这云锦虽说是丝绸,但却轻薄如纱,柔软似云,在阳光与灯光下会变换颜色,甚至会萦绕着淡淡的百花香。每年制成的十匹中会有七匹作为贡品送进宫,民间只得留三匹。其珍贵程度不是价值问题,而是有价无市,千金难求……
可是这里,看过去,整个圆形舞台中间所坠的云锦少说也用了十匹……
潇湘院,怕不是一个简单的青楼这么简单。
可是,剑已出鞘,离我任务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我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就是这里了。因为在这里成为花魁才有价值,才有一击即中的可能……
等我回神的时候,周边突然静了下来,好像时间被定格一样。所有人都不见声音,只余琵琶古筝丝竹管弦之乐。
所有的人都在看我……
我没有理会旁人的眼光,哪怕在他们的眼里,女子逛青楼就跟天方夜谭一样,而且还是一位美成这样的女子。
“请问这位小哥,你们这里谁是管事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他说。”没有多余的话,我直接找到了正在大厅里忙活的伙计。
“姑娘你这是……哦,哦好的,姑娘等着,小人这就去。”伙计从怔神中恢复,但眼里仍充满了疑惑,他没有多说什么,回头望了我一眼,匆匆朝后院跑去。
片刻,从后堂走来一位身姿婀娜的半老徐娘,她身穿玫瑰紫牡丹花纹锦长衣,玉色秀堆花襦裙。头顶戴碧玉七宝玲珑簪,容貌艳丽不凡,丰姿绰约,妩媚动人。
“听说,有一位姑娘找奴,在哪儿呢?”
一进大厅,她就已经摇着蝴蝶纹锦绣扇,笑盈盈地娇羞喊着,眼神在大厅里探寻着。
“哟,想必就是这位姑娘吧!”女子很容易将视线定格在站在大厅等候的我的身上。
“唉呀呀,今天大家伙儿该吃吃,该喝喝,姑娘们都好生招待着啊……”她望我的同时想必也是注意到了大堂里弥漫着一丝丝静默的气氛,她扯着自己的嗓子,娇滴滴地喊了一声,招呼左右的姑娘们上前去。
摇着自己的扇子,扭着水蛇腰,喊完那句话她才步履婀娜悠悠然朝我走来,脸上的表情也算是好奇有之,惊艳有之,还有一丝丝不可置信。
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是任谁也不会怀疑她的妩媚。这种媚是经了在这风月场所多年才会刻在骨子里的媚,一举手,一投足,皆是万种风情……
“烦请妈妈了,是我找您有要事。”
我轻轻做了一褔,微微颔首看她,“不过,这件事情还请妈妈能后堂相商,因为……”我留了一些话没有说,不过我相信她会懂的。
有时候和聪明的人说话,不必说得那么透彻,而我相信她是一个聪明人。毕竟能把这座号称卫城最大的青楼做到这般地步,维持今日风华,不论她是不是潇湘院真正的主子,想来应该不会是平庸之辈。
“哎呦,平常不见哪个姑娘家找奴,一来还来了位天仙般的人儿,真是折煞奴了呢……”她微微用扇子挡住了自己半张芙蓉面,半开玩笑地娇嗔开口,声音婉转动听,媚态如丝。
可是透过她抖动的扇子和刻意维持却微微有些颤抖的音调我能发现她正在细细打量我。此刻的她,眼中的神采充满探究,隐在自己精致妆容后的只是笑意盈盈的一张脸。
叶师傅曾经说过,我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发现其他人不能发现的细微之处,尤善他人情绪心境。
那些时光中,我亦曾苦笑着说:“师傅当真认为我是这样的么?
那么您能告诉我,为什么那么长时间,整整十年,我没有发现穆时的情绪……
整整十年,我没有看出父王维持花王府的窘迫……
整整十年,我没有看出木槿……她也喜欢穆时……”
当时的梅树下,点点红英飘落,散尽在地上无尽的软泥中,叶师傅回头看我,目光深深。
“花溪,有些人,有些事,关心则乱。正因为他们是你今生最在乎的人,你才会忽略,甚至回避你的探求。”
于是,在谷中的那些岁月里,我周边的许多人和事,让我知道原来以前的自己真的是好傻,好傻……
“妈妈说笑了。”我又慢慢揖了一福,用的是一般官家小姐的礼仪。
“呵呵,不说玩笑话了,姑娘跟我来吧。”她停止了打量,娇笑了两声,慢慢转身朝后堂走去。
我忙跟上她的脚步,可是刚走了两步,整个大厅里却突然一暗。烛光尽熄,只余四周角落里的七彩娟纱灯悠悠发着摇曳的微光,若隐若现,勾人无限。
“黛萝姑娘出场了!快快,黛萝出来了……”周边的食客们并没有大乱或有任何惊动,相反都兴奋得窃窃私语,显然已经习以为常。此刻馨甜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不寻常的骚动,所有的人都仿若炽烈的火焰,等待着燃烧自己。
突然旁边的圆形舞台里透出微光,整个大幕缓缓拉开,里面一位姑娘弹着古筝,缓缓从遮隐的云锦后现身。
我随着观众们的目光,朝台子上的姑娘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