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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21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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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的故事在我和潇潇的心目中就成了一个谜。
我们无数次揣测小柯那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各种版本，比如她是他的真爱，她却不得不为了给母亲治病而嫁给一个有钱人，比如她有如此出众之美貌，已经被情报部门招纳，已经情非得已不能与他在一起，比如她为了他去了一个没有尘埃的地方，他发誓等他出人头地，成为一代名导后回去娶她。各种猜测，有时候我和潇潇都为了我们自己的猜测而激动不已。只是小柯还是那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是把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上次小柯被客户投诉的那组超写实照片，因为客户坚决不要，也不肯付钱，小柯就自己留了下来，放进他的portfolio里面。所谓的焉知非福。通常店里给客人拍的照片都不允许摄影师作为自己的作品展示在个人网站上，那次既然客人不付钱，那也就不是店里的作品，小柯想法正浪费也是浪费了，不如就放自己网站好了。
他之前陪潇潇参加时装发布会的时候，给一个人递过一张名片，那人碰巧是Vanity Fair的创意总监。Vanity Fair很想进入亚洲市场，总监也有意无意的浏览了一下小柯的网站，发现他的照片细腻、写实、动人，抓住了一瞬间的宇宙，用一张4x6的纸，描述了一个个动人的故事。总监问小柯是不是愿意给Vanity Fair拍亚洲模特特辑，小柯接到电话的时候只是说了句，“行啊。”
他还是那副“大爷我卖艺不卖身”的样子。
“呦，咸鱼翻身了呀？”我高兴的道，举起酒杯，“来干了！”小柯干了一口，放下酒杯道，“也就那么回事。能干我就干，不能干我也就再拍拍婚纱照。”“小柯你可以的，你会成为纽约最牛的摄影师的，然后是最牛的导演，”我说，“还有这次的婚礼，你能得大奖的，我看好你。不过，你给杂志拍时装照的同时，还有空接店里的活儿吗？”“已经接了的我必须做啊，还没接的......我想近期少接一点吧。”“那你对拍时尚照，有把握吗？”“说实话，真的要边拍边学。”“时装照最重要的是显示时装的流动性，”潇潇好像在跟自己说，灯光最重要的是表现质材。”说完，脸看向别处。“潇潇，我没听明白。”我说，然后拼命挤眼让她再多说几句。“总之呢，你记得吗，我们以前读书时候拍时装照很喜欢枪漂亮模特。”潇潇继续道。“我记得，还经常跟其它小组吵架，抢不到模特我们还使坏。”我说着笑起来，又想到了以前，那时候学校里没什么中国人，我们三个，确切的说是我和潇潇是一组，跟小柯是不打不相识，然后三个人就特别相互照顾。“那时候好像模特就特别重要，对吧？”我故意提问，好让潇潇继续说下去，一边又瞟了一眼小柯，他正非常注意的听着。“其实模特是挺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展示衣服的细节。”说完，她又到处看，好像有什么人要她等一样。
“衣服的细节？我不懂了。”我说，“你能说具体点吗？”潇潇也不接我的话，顾自低头轻声说，“Man Ray 下周来我们公司。”“什么？Man Ray ？”一旁的小柯终于忍不住叫的起来。“谁啊谁啊？”我这个外行一脸疑惑。“Man Ray 是时装照泰斗级的大师啊！”小柯激动的声调都提高了。“哦......”我明白了，“那潇潇，能有人去围观吗？”
潇潇点头，“可以啊。”
潇潇带着小柯去了他们公司Man Ray的拍摄现场。我估摸着他们之间的大战也就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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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永利山庄回来以后，我便把大部分精力都扑在了设计上。既然永利山庄是四面环山，与自然融为一体，那么整个设计就要成为其中的一部分，要完全融入其中，又要巧妙的借力打力，利用永利山庄本来的的美色来突出整个婚礼。
其实这种location的婚礼说好设计也好设计，因为什么都是现成的，很漂亮，你怎么做都是漂亮的；说不容易设计也不容易设计，如果你只是一味借助现有的自然美景，便没有了一个婚礼独特的地方。所以，这个尺度的把握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其实在我看来，一个西式婚礼有两大环节是最重要的：仪式和晚宴，仪式是以新人为主，要突出两个人山盟海誓、愿意和彼此共渡余生，而晚宴要以客人为主，要让客人尽情享受新人的婚礼带给他们、并且与他们一起分享的快乐。
永利山庄的整个建筑平台设计强调的是色彩和光线，那么我设计的婚礼如果要有特色，就必须强调空间和质材（texture），既要利用现有的，又要互补没有的，并且使两者融合。
店里轻柔的音乐响着，是成龙和金喜善的电影《美丽的神话》主题歌《永恒的爱》。被赠给秦朝皇帝的朝鲜公主爱上了大将蒙毅，但是又只能把这份爱放在心底；公主被迫试服长生不老药，却意外真的得到长生不老秘方，並在秦皇的浮宮定居，一直等候蒙毅歸來，二千年終於過去了。
哎，这么辗转悱恻，这么痴心永恒。有些爱情可能是前世的因缘罢，谁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而为了这一份爱情，女生真的会宁可从天上降落人间，折去自己的翅膀，从天使变成凡人。婚姻，是一个蜕变。
想到这里，我突然来了灵感。整个永利山庄如果说是一个世外天堂，那么新娘就本是这天堂里的一个精灵，她飘然而至，降落凡间，愿与那个她爱的人共结连理。
我拿出铅笔，开始在小柯拍的照片上面勾勒。
我不知道新娘的婚纱是什么样的，不过九月的天气呀，千万别是千层糕那样的又厚又重的传统婚纱。那大大张开的下摆，说实话，真的是过时了。我希望Tammy的婚纱是雪纺或者丝绸的，又薄透又飘逸。
这样的话，可以把整个婚礼安排在永利山庄一个小山峦的顶部，50-60个亲朋好友，室内弦乐团现场演奏。背对着夕阳的不铺红毯，这个有点太跳了。当乐队演奏婚礼进行曲的时候，所有宾客起立转身，静候新娘走向圣殿。然而这个时候，他们是看不到Tammy的，Tammy要从山峦下面一步步走上来，她像是一个精灵，一点一点的隐现，一点一点的升起，直到人们看清了她，她才款款走向那个会把她变成凡人的新郎。
不撒花瓣，永利山庄本来花就多，不能有重复的概念。如果四面环山，那么夏季风应该挺大的，应该把和婚纱质材一样的比如雪纺，剪成羽毛的样子，她一路走，小花童在后面一路撒，羽毛随着风飘起来，越飘越高，向天空里，向森林里，她在蜕变，她折去了自己的翅膀，只是为了跟这个男人共度余生。
我正画的刷刷的，在兴头上，店里的门铃响了，又是有什么客人来了。
“你好，请问，设计师姐姐在吗？”一个声音。“哦，在，”丽丽手一扬，指着办公室，“她在忙呢。”“那，我可以跟她说几句吗？”“有预约吗？”“没，没有。”声音更小了，好像有点难过的样子。
肯定是那个小女孩了。
我站起身到外面，冲她招手，“来，Vicky，我在呢。”小女孩一看到我，立即开心起来，“姐姐，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当然可以。”
我带她在大堂里找了个空座，给她倒了一杯水。小女孩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道，“姐姐，真不好意思三天两头麻烦你。”“哪里啊，你的婚礼还有两个月，你不找我，我才着急呢。”我说，“哎，对了，让我猜猜，今天你来，是不是要告诉我，你得到了一枚大大的钻戒呀？”
小女孩瘪了瘪嘴，摇着头，“没有。”然后低下头，看着她那枚钻石几乎都看不见的戒指。我倒是有点难过了，哪个女孩子都想在结婚的时候成为被各种娇宠的公主，都不愿意自己的订婚戒指那么不起眼，而我还拿戒指去刺激她。
不过，为了把谭林抢回来，我必须不能手软。
想到这里，我继续道，“为什么？他怎么连必需品都不肯买给你呢？都说男人有多爱你就给你多大的钻石呀。再说，就算他开始没有预算，对吧，可是我们后来在婚礼上节约了很多开支，光是司仪和pre wedding婚纱照就节约了至少5000块，他拿出其中一部分给你买个钻戒都不肯？”
“算了，姐姐，没有关系的，”她抬起头道，“其实我未婚夫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以后的生活不取决于戒指的大小。这些钱省下来，可以早点买房子，可以减轻一点生活负担。”
哦，他们是要结婚了还没买房子。看来谭林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事业没有什么追求，他最大的爱好大概就是打打球，晒晒太阳，跟退休工人一样，每天的节奏慢的泡一壶茶都要半个小时。
说实话，在纽约这样的大都市生活成那样一个节奏的男人，大概也只有眼前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才能无条件接受、并且崇拜的爱着了。
“话是那么说，可是，钻石本身也是保值的，再说，一生就一次，为什么不买个好一点的？”我说。“算了，姐姐，我觉得他说的也挺对的，戒指戴了是给别人看的，我并不是那么在乎的。”“好吧，我们不说那些了，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姐姐，我在这里没有亲人的，我是真的把你当作我的姐姐的，因为你对我这么好。我想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能不能陪我挑婚纱呀？”“他不陪你挑吗？”“他说他有喜欢的，怕挑了我并不喜欢，毕竟婚纱要我喜欢的呢。可是，我也想他喜欢啊，他不说，我怎么知道怎么挑......所以我想让你帮帮我......”“这个没问题，包我身上，我太知道他不喜欢什么了......不是，我知道他喜欢什么。”
谭林喜欢什么？简单的白色，淡蓝色，不喜欢热闹的红色，最不喜欢紫色，他说扎眼。谭林喜欢简单的雪纺，贴身，轻盈，简约，不喜欢繁复的设计，尤其不喜欢招摇的闪光片、宝石什么的。
当然，因为是婚纱，我也不可能说服小女孩去买一个紫色的，不如从款式上下功夫。
“喂，是Moonlee婚纱吗？”Moonlee是一个专业制作婚纱的公司，婚纱界内部都知道的一个品牌。“是的，请问您要找哪位？”对方一个标准的美音，柔美清澈。“我是彼岸花，今天下午想来试几件婚纱。”“哦，好的。”
我们很多婚纱都是从Moonlee订的，有的时候一个月就能进几十上百件，大家的生意往来已经很久，都熟的不得了。
“你跟试衣部门说，给我留这几套出来，A3052，A2410，B5538，C9016，H1100，哦，还有J1370。”“好的，没问题，你下午随时可以过来。”“谢谢，玛丽。”
“姐姐，我们是要去试婚纱吗？”“是的。就是这个网站，”我指了指电脑，又放低声音，“上次跟你说的，自己买婚纱的网站。他们的婚纱都很漂亮，价格又好。我们今天就去试婚纱！”“真的吗？”她开心的笑起来，一丝都没有隐藏，连牙齿都露出来了，这倒让我觉得她更可爱了，干干净净，一点都没遮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