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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逃失败
三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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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七,傅清黎的生辰,每年今日,她总喜欢在王府后花园的池塘里放灯,一盏莲花灯,父母平安,两盏白莲灯,夫君康安,三盏芙蓉灯,博君倾慕。
不知不觉,她在将军府一连住了小半月,吃的好,住的好,身子反倒是轻减了不少。
这日,楚离手提锦盒前来探望,“清黎。”他轻轻唤她,脸色愧疚。
她坐在江边,衣袂随风飘扬,只是回眸睨了他一眼,便已然懂了。
“送不出去吧,我知道。”她脸上一抹浅笑,云淡风轻,和离书到了南疆边境便音讯全无,连带着送信的士兵一起消失不见,除了在南疆一手遮天的王还能是谁?
“我再想想办法。”楚离眉头紧蹙,他若当真有办法,当初她执意远嫁之时,便能拦她。
“楚离,我不怪你,这都是我的命。”她站起身,身子纤瘦,轻飘飘的像个纸人,仿若一阵风便能轻而易举的将她吹散,吹远。
楚离站在屋内,看着江边的她,满心的心疼,却不敢上前一步,他怕,怕那一步,一旦逾越,便会拉深两人之间的裂痕,一去不复返。
“今日是你生辰,我准备了薄礼和莲灯。”
傅清黎转过头,头一次认真而庄重的看向楚离,“你该娶亲了。”
楚离一震,“这种事日后再说,不急。”麦色的面庞,笑容和蔼而憨厚。
傅清黎想,她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一世功德,才遇到了楚离这般温柔的竹马。
饭菜皆应傅清黎的要求,简单,且素,清一色的绿,冷淡的好似傅清黎这个人,自从离开了王府,她再未笑过!
“穆灼他究竟有什么好的?”
楚离沉默良久,终是忍不住出口。
傅清黎愣了一下,笑着摇摇头,“本来就没什么好的。”
尤其是他不爱她!
“楚离,明日,明日送我回京。”
楚离一怔,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霎时间欣喜溢满了整颗心,又有些不确定的问,“你不后悔?”
傅清黎苍白的唇缓缓勾起,“我于他终无足轻重,何须后悔?”
她爱之他,不必他爱,只要他愿,她便甘之如饴,只是此般他现在也不愿意了!
楚离走出十余步,回头看她,她依旧靠着栏杆看景,依如他来时的模样。
楚离是镇边守将,没有皇帝的命令,不能擅自进京,楚风劝说道,“将军,云国频频来犯,若是你现在进京,必然引得皇帝忌讳!百害而无一利,若是将军不放心郡主,属下可以以性命担保,不遗余力护她。”
楚离望着天边火烧似的霞云,道,“你不懂,她如今只有我,也只有我了。”
朝霞明艳,天上的云蓬乱而稀碎,依如傅清黎此刻的心,喜奴搀着她,一步,一步从将军府朱红色大门前的石阶上走下来,她隐忍着心酸,终是没有回头。
从义镇入京,三千里地,千里马不吃不喝也要走上半月的行程,她的心上除了些许不甘,更多的是忐忑,穆灼当真会如她所愿,放她归京?
刚出了义镇,马车骤然停止,紧接着便听到兵器相接的锐利刺耳之声,喜奴撩开帘子偷偷张望,穆灼身穿紫金色长衫,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后一众府兵侍卫,堵住官道。
“清黎,我来接你回家。”
“郡主意已决与穆王和离,还请王爷自重。”楚离不敢轻视,手按在剑柄之上。
“夫妻拌嘴,乃是闺房之趣,你不仅是个外人,还是个男人,多管闲事,不怕本王奏书皇上定你个扰乱王府后宅之罪?”穆灼的眼里泛着火星子,他余光扫着傅清黎的马车,那女人是吃了秤砣不成?
穆灼使了个眼色,穆德口中喊道,“救王妃回府。”顷刻间,穆王府府兵和士兵混战一团,而穆灼穿越层层人群,将傅清黎虏下马车。
“穆灼,你放开我。”傅清黎望着宽厚的背脊,眼含泪。
“和离只是你一人之意,本王从未答应。”霸道的语气若千两黄金,重重砸在傅清黎心头。
“我,不回去。”
清冷的黑眸深沉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她被穆灼打横抱起,楚离过来相救,却被不断涌上前的府兵拦住。
王府北院空了数日,凄凉萧条,只有个老婆子看门,穆灼一脚踹开门,将傅清黎甩到床上。
“没有本王许可,王妃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穆灼。”傅清黎挡住穆灼去路,“为何非要我留下?”
黑眸紧紧的盯着她,刀削似的薄唇缓缓的勾起邪魅的弧度,“你是本王的王妃。”
傅清黎的心在顷刻间被人狠狠的抓了一把,酸意霎时间涌上眼眶,“你在意的只有皇上对穆王府的忌惮。”
穆灼横她一眼,大步离去。
院里的风,凄清,消沉,宛若长江两畔长啸的猿啼,悠长的冷。
自傅清黎归府三日以来,王妃所住北院,人烟寥寥,唯有聋哑婆子日日送些白饭萝卜来,傅清黎清瘦宛若纸片人,她知道穆灼此般是为消磨她所有的希翼,然,她心底唯挂念的只有楚离,她逃离南疆,怕是连累了他。
夜风吹开门扉,木门自被穆灼踹开,无人修葺,风稍大,便会吱呀作响,寂静之时格外刺耳,傅清黎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忽闻砖瓦破碎,门扉颤抖,随之而来的是个男人窃窃私语的声响,傅清黎僵硬片刻,旋即起身,拿了纯白的小瓷瓶,悄无声息的躲到门后下去了,待高大身影潜入之际,砸下。
却不想那人反手便轻而易举接住瓷瓶,连带着傅清黎也落入那人的怀里,硌人的胡须贴面,紧接着是熟悉的呼吸声,傅清黎便不动了,是穆灼,他身上的酒气熏人,臂弯也勒人的紧。
傅清黎无处安放的手迟疑了片刻,落在穆灼的背上,长衫宽大,记忆中雄厚的背脊何时变的这般单薄?微垂的手指握紧成拳,然后重又落在他背上,缓缓的展开。
清晨醒来,榻上无人,身侧之位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