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之如果曜》落尘晨月

53、躁动冬木

　　第七日——07：33

　　新都大酒店的爆炸事件可以说惊动了整个冬木市。
　　这日注定是无法安宁的。

　　Archer独自一人走在寂寥的街上，那姿态似乎与所有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时不时看向自己的右手背，伪装的令咒已经消失了。
　　甚至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
　　他知道她在哪里，一直都知道，守护与被守护的牵绊，那个女人从来没有自觉过。
　　“无论是圣杯也好其他什么也好，世界上所有的宝物都源于我的藏品，即使因为年代久远而流失，但它们的所有者永远都是我。你想要的我都可以赐予你，但是你的愿望，却从来不告诉本王……”

　　并非所有同类都能互相理解，孤傲的人恰是如此。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的激动，在见到恩奇都的时候。
　　那是比自己所有的收藏品都要耀眼的存在，他们注定要遇见，神抵还是死亡都无法阻隔，从她被创造出的那一天起，她就是为了英雄王吉尔伽美什而存在的，只有她能理解唯我独尊不可一世的王，但是在那以后，在她与王共同战斗，治理国家的漫长岁月里，她开始有了自己的私欲和夙愿。

　　用泥土构造的躯体不能阻挡她掌握魔术、被创造出的灵魂和意识不能阻挡她想要超越人类的期盼、她所渴望永世陪伴的那个人……是永生不死的半神啊。
　　如果她无法与他比肩，如何和他永世长伴……
　　她无法说出的爱慕和祈愿……

　　当她的妄想触怒了神灵而被夺去生命的最后尽头。
　　那不知从何孕育而生的泪水磅礴地满布她精致的脸颊。
　　“为什么要哭呢。”她日夜相伴的王问她，“难道事到如今，你才为站在我这一边而后悔吗？”
　　她想说，难道事到如今，你都无法理解我对你强烈的祈愿，是人类名为爱情的心愿吗……
　　我所有的奢望和努力都是为了与你一同长存于这个世间。
　　她不能说，无论她的王是否懂得，他都不屑。
　　“在我死后，还有谁能理解你呢？还有谁能陪你一同前行呢？你从今往后的孤独由谁来化解……”她弥留的呢喃是这样隐晦和不甘……

　　但是她至少，至少在他心底留下了千万年无法抹杀的痕迹。
　　直到宿命的相遇。

　　“我的王，我回来了。”轻柔空灵的声音从她的口中吐出，手中的水晶球像感应到她强烈的情感，耀眼的光芒甚至笼罩了整个新都大酒店。

　　她慢慢走到他身前，抬起头仰视着他。
　　然后她伸开双臂微笑着看向他。
　　像如同许久不见的朋友，或许这是英雄王唯一的温柔，最紧的相拥。

　　“那么，让我们战场上再见。”
　　许久过后，冰冷孤高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吐出。
　　“恩奇都，千万不要被这群蝼蚁夺去了生命，天上天下只有一人有资格欣赏你的破灭，除了我吉尔伽美什别无他人。”
　　他甚至是带着欣喜说着这样的话。
　　黄金铠甲失了敏感，她的身体变得僵硬，他却仿佛毫不知所。

　　他一手排在她的肩头，望向远方说道：“可惜，本王已经决定了圣杯最终的归宿，否则将它赐予你也并非不可。”

　　恩奇都的脸色可以用惨白来形容。
　　千年之后，她甚至忘了如何抚平自己的情绪，在圣杯之中的无尽寂寞和等待。
　　在数不尽的错过轮回中，她再次遇到了她的王。

　　真的可以彼此理解吗？爱慕和欣赏……
　　决然不同的情绪柔和在一起的拥抱，连这熟悉的冰冷的铠甲，都不愿多停留。

　　她甚至只能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如同她死的时候恸哭着呢喃着他不懂的呓语。

　　绝望的黑色将崔璨的光芒染黑，如同圣杯溢出的污秽……

　　望着曜所在的方向，吉尔伽美什喃喃道：“既然你这么想要圣杯，本王赐予你又何妨，作为你娱乐了本王这么久的奖赏。”傲慢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无疑。

　　第八日——08：30
　　“迪？”曜微笑地望着一直出神的迪尔姆多轻声唤道。
　　当他回过头，绯色的红晕瞬间从脖颈爬上脸颊，她尴尬地侧过头去。
　　愧疚、懊悔、怨恨、绝望的瞳色就这样望着她，而她却仿佛无法察觉。

　　曜感觉到那温厚的力量轻轻触碰着自己的右臂。
　　“恩？”
　　那千锤百炼的手茧在她初愈的细嫩肌肤上轻轻摩挲。
　　在令咒的痕迹上来回描绘。
　　当他从忽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猛然收回手，退后了几步，自愧地看向曜。
　　只发现她的脸色娇红欲滴，头顶似乎都要冒烟了……

　　想要伸出的手又毅然缩回，紧紧握拳，宣泄般地一拳轰在地上。
　　剧烈的震荡让曜微晃着身子，惊讶地看向他。
　　“你怎么了？迪？”亲昵的称呼仿佛是无法躲避的利刃不断切割着他的灵魂。

　　“Saber。”庭院外远远传来乔治的声音。

　　当曜抬起头看向走过来的人时，眼底只有无尽的冰冷和蔑视。
　　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气势，让乔治似乎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让她先离开。”乔治叹着气对Saber说道。
　　“先回寺里去好吗？”迪尔姆多回过头轻声对曜说道。
　　曜眼神有些落寞，然后点了点头乖乖离开了。

　　“昨天，有一个Servant死了。”乔治随意地往地上一做，轻佻地说道。
　　“您如何知道？”迪尔姆多微微有些诧异地说道。
　　“还不是那个女人，爱因兹贝伦家历来是‘器’的守护者，这次‘器’转交给监察团管理，但是他们肯定还留了什么手段可以知道‘器’容纳的状况吧。”
　　“您知道战败的是哪位Servant吗？”
　　“哦，那女人说是Assassin，话说回来，这个苏耶曜，在Assassin和Lancer的初次交锋时也在场，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监视的使魔全都被消灭了。”乔治耸了耸肩说道。
　　“噢。”迪尔姆多的语气虽然恭敬，但是总有种不适的感觉。
　　乔治按着额头解释道：“虽然很奇怪，但是我必须要和你道歉，使用令咒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无论我有什么借口都无法推脱。”
　　乔治甚至用了静音的魔术来隔绝外界的监听。

　　迪尔姆多惊诧地抬起头看向他，Master对Servant道歉的事从来没有出现过吧。
　　“虽然那个女人长得一般般拉，但是气质还不错啊，不管怎么样，这种强迫女士的行为都是我无法容忍的。哎，虽然这么说，但是结果还是向恶势力低头了啊，娜莉那个死丫头，怎么办，我对这种娇小型的冰山最没有解决办法了，就这样认输可以吗？本公子一世英名岂不是要毁于一旦……”乔治开始手舞足蹈地碎碎念……

　　迪尔姆多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他与刚才那严肃郑重的声音的主人联系到一起。
　　“乔治大人……”迪尔姆多最后忍不住还是出声提醒道。
　　乔治猛地惊醒，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仿佛没事人一样一本正经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迪尔姆多看着他一时无语。
　　“哦对，我有事，差点忘了，使魔传来的消息，Berserker和他的Master已经有线索了，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去试探一下对方，最好能够探出Berserker的身份，如果遇到其他的Servant以收集资料和能力为主，当然你高兴的话打个一两场也没问题拉，这种事情就不用过问我，随意随意。”
　　乔治摆着手一边说着一边就离开了柳洞寺。“记得别死了啊。”最后的声音从门口回响而来。

　　迪尔姆多刚站起来，背后有些紧张的声音传来，“你要出去吗？”曜站在门后抿着嘴，低着头。
　　“恩，有任务。”
　　“我可以跟去吗？”有些期冀的神色落在他的身上，迪尔姆多觉得心头被猛地一震，她的表情仿佛是最致命的毒药，不断腐蚀着自己。
　　“好。”似乎是下意识的回答。
　　果然，她露出了如同孩童般纯粹的笑靥，似乎连明镜湖的平波都起了涟漪。

　　第八日——09：36
　　李恕已经很多天没有回玖远家了，只能每天远远的确认玖远雾子安全无恙，至于那日益空洞的眼神……
　　当他找到片月梧桐的住所时，这里只有一片狼藉，甚至有轻微打斗的痕迹和魔术的残留物。

　　似乎到这里线索就断了，他又想起那天钓鱼之前提到的片月家族，于是埋头探查起来。

　　与此同时，片月东都却处于犹豫之中，他不想这么早暴露自己的Servant，虽然实力强大弱点却也同样明显。

　　更何况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次圣杯之战的Servant水准都远远超越过去。
　　但是按照管理，圣杯之战的持续一般都是两到三周的时间，但是时间过半了，大规模的正面交锋却几乎没有出现过。
　　连Master和Servant都没有尽数出现，都是藏头露尾的人啊。
　　但是这样下去，Berserker迟早会暴露……

　　Lancer的Master也在查自己，不出两天就会找上门，比起解决枪兵，如果可以先解决Caster自己今后的优势会更大，秘术的强大和诡异足以匹敌最完美的礼装。
　　同时给自己的Berserker加以‘狂暴’‘冷静’的秘术咒文，甚至可以让Berserker在实力翻一番的情况下同时保持清醒。

　　但是……还有那个神秘的女人，竟然击杀了Assassin，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该死的，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现在怎么会这么被动。

　　不，要冷静下来。
　　片月东都从急躁中渐渐缓过来，强制着自己坐回沙发上。
　　喃喃自语道：“已经确认的是Lancer和他的Master，爱因兹贝伦家的Master和她的Servant，推测Class为Rider或者Saber，身穿金色铠甲的怪异Master。还有新都大酒店爆炸事件中，至少牵扯两组人马，而且很可能其中之一就是Caster……战局过半，也只是死了一个Servant而已，那么越到最后就会越激烈，无论如何也要先除掉Caster，就算自损实力也没有办法，否则作为底牌的秘术很可能会失效。”
　　做出决定的片月东都似乎又恢复了踌躇满志的模样，冷静地派出一批批使魔。

　　轻声呼唤，一本破旧的黑色封面笔记手札出现在片月东都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