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神州》丹印雪

91、碎片（三）

　　两人最终退出宗门隐居，少年用自己的性命为筹码，换取了青年的“爱”。两人选在一处安静祥和的山谷定居，像是少年幻境里一样，有着一间竹屋，周围种着雅致的紫竹，山谷石壁上长着繁茂的蓝星花，星星点点地好似繁星落凡间。
　　这一次，斩云昊没有在遇到跳跃式地记忆。而是借着青年的视角在这里生活着，日复一日，感受着真实地日常，直到斩云昊都快迷失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了。
　　原本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俊美青年，成熟的外表让他更具魅力，凭借他的修为和外貌，若不在此隐居，定是大陆上少有的风云人物。
　　青年虽然和少年一直关系亲密，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昊哥，这一次不要拒绝我好吗？”
　　青年被抱在怀中，两人的呼吸纠缠着，对方柔软的嘴唇紧贴在他的耳边，说着请求的话。在此隐居已有十年，对方一直尊重他，每次都只做到亲吻那一步，要是青年不同意就会停止。而这一次，对方似乎并不想再这么任由青年“保持现状”下去了。
　　“……不。”青年内心纠结，可到最后依然难以消除心中的防线，拒绝了。
　　“一次次的，十年了。呵呵呵呵，刘云昊，这就是你当初承诺的要和我在一起，满足我心愿的行动结果吗？让我看得到吃不到，让我这么痛苦吗？你到底是在爱我，还是在折磨我啊？！”
　　斩云昊借着青年的视角看到这个俊美男子怒不可遏的表情，十年的忍耐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男子深邃的紫色眼眸在一瞬间闪过一丝红光，整个人的气势居然诡异起来，竹屋瞬间被冰冻，寒冷的冰花绽放，表达着主人的愤慨。
　　青年见状咋惊，连忙大呼：“小云，你走火入魔了！你的心魔……”看到眼前人魔化的模样，青年懊悔不已，十年的纠缠，不甘不愿，最终带来是更深层次的伤害，两人都是痛苦的奴隶。
　　“小云，你清醒点，薛云！”
　　青年顶住对方的攻击，雷电与冰，两者的较量，没有谁压制谁，但是都是折磨。
　　“薛云——”
　　竹屋被毁了，青年再一次倾尽力量抵挡住了男子黑化的所有攻击，将其紧紧地搂在怀里。青年的眼泪滴在男子的苍白的脸上，他知晓了当初男子的那个心魔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直潜伏着，在这十年里因为他的隐忍和退缩，让男子受苦的同时也滋养了心魔的成长。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青年端详着男子此刻似乎熟悉又陌生的脸，开始抛弃两人虚假的亲情，正视两人产生爱情的可能性。
　　最后，青年闭上双眼，深沉地呼吸后，第一次主动吻上了男子的嘴唇，并逆转了自己的丹田，全力的输入灵气，将自己的生命与脉息微弱的男子相连。
　　青年将自己灵力全数渡给男子，并在男子还未醒来时，利用自己改造的噬元阵法，将自己的灵根也全部转而刻印在男子的体内。
　　我可以陪着你，爱上你，一辈子……
　　这是为了你……
　　但是为了我的解脱，就让我做个凡人吧……
　　看了这一切的斩云昊内心复杂，一直处在黑暗中。不知过了过久，一缕光亮透露进来，俊美的男子再次出现在眼前，对方伤心欲绝的样子，哭红的眼镜好像桃子一样。青年的心情与他相连，有些忍俊不禁。
　　“傻小云，哭成这样。”
　　“昊哥，呜呜呜，是我不好，我的错……”男子像是要把青年融进身体一样将他紧紧拥在怀中，哭泣着责怪自己：“我没有控制自己的心魔，做了那样的事……”
　　“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两个都没事啊，别哭了。那件事，我也有错……”
　　“可是昊哥，你的灵根！”
　　“没什么，只不过和我爹娘一样是个普通人罢了。当年爹娘仙逝时我就曾想过，成为一个修者长生真的会过得好吗？那时候，我就想着如果我是个普通人说不定就会在爹娘面前尽孝，而不是子欲养而亲不待了吧……”
　　“现在我算是实现自己当初的愿望了……没什么不好……”青年没看看着男子的双眼，而是撇过头轻缓地说着。
　　“……都是为了救我。”男子抱着青年说，“为了救我，居然会让你失去灵根……”
　　“算是给我的惩罚吧，只会选择逃避的我，让两人受折磨的惩罚。”
　　“昊哥……”
　　竹屋被重建，两人终于互通心意，像一对真正的伴侣生活在一起。男子获得了冰雷双属性灵根，灵智聪慧，即使不努力修炼，修为也在不断地上升，而失去灵根的青年慢慢地衰老下去，无论男子怎样四处游历，寻找各种灵丹妙药为青年服用，也不能让青年如他那般长寿。
　　两百年后，再也无法续命的青年虽然因为吃了驻颜丹依旧保持着年轻英俊的样貌，但是内在早已腐朽无法在运转。暮气沉沉，好似枯木一般。
　　男子看着青年不复清明的浑浊双眼，知道他已经自内部朽坏了。就这么抱着他待了三天，男子突然消失了，他将青年冰封入千年寒冰内，不知去往了何处。
　　青年虽然陷入黑暗中，但是斩云昊还保持着观感，他能感受到体外刺骨的寒意，寂静和漫长的等待让他心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男子化开寒冰，将青年的身体取出。
　　他沉默着，带着已经青年来到了他们隐居的山谷上方，在黎明黑暗和日出温暖光辉的交织下怜爱地亲吻男子的额头，滚烫的泪水一颗颗落在青年的皮肤上，顺着下颌滑下，滴入泥土中消失不见。
　　这一刻一如当初他们第一次相遇。黑与白，光与暗，命运地交织，最终混成好似烈焰燃尽后，仅是无用的飞灰的灰色……
　　“昊哥，我不会让你死的。”
　　透过青年勉力微睁地双眼，斩云昊看到了气质大变的男子，他诡异的红眸和脸上妖艳的纹路将他原本的清冷俊逸驱逐殆尽，给予他的是恐惧和寒心。
　　“小……云……不要……”
　　青年的呼吸断断续续，却仍是艰难地说着，他相说出阻止的话，所剩无几的生命力让他再也无力吐出下一个字。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昊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在陷入黑暗中的最后一瞬，斩云昊看到男子传输过来的红色雾气，是那么的熟悉又令人厌恶。
　　浊气……
　　突然，冰凉的水滴在斩云昊的脸上，他一时间以为是泪水，浑浑噩噩地抬手擦向脸上的水渍，睁开眼下意识地坐了起来。
　　发现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斩云昊吃惊不已。再看四周，他正坐在云舟的甲板上。这才恍然大悟，自己之前是待在某种幻境里面。
　　在幻境里待了太久，青年逐渐老去的时光和男子炽烈又强硬的爱太过真实，让斩云昊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真实与幻象。他呆愣了一会儿，脑袋才活泛起来，想到云雪和陆远熙他们以及先前遇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