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神州》丹印雪

89、碎片（一） 眼前的一切

　　眼前的一切被浓郁的血气所笼罩，斩云昊瞬间被包裹在内，像是掉入了黏稠的胶水之中。浊气无孔不入，迅速冲进了他的体内。体内灵气紊乱，五朵清元玉莲化为光点消散。其他人也同样如此，被浊气所染，全部昏倒在地。
　　被浊气混合的浓雾侵蚀，斩云昊陷入奇妙的混沌状态，在浊气污染他的四肢百骸，逐渐深入他的丹田的时候，丹田内的金珠突然爆发强大的能量。斩云昊的清元玉莲没有他的操控，自行凝出，漂浮在他的四周。
　　五朵不同属性的清元玉莲竟然开始吸取浓厚的血雾，血雾在进入玉莲内后，在五朵玉莲中不断周转，最后转化纯净的灵气被释放出来。斩云昊的身体将灵气收纳，慢慢把浊气逼出个干净。
　　然而斩云昊并未因此苏醒，爆发后的金珠一直在他体内散发着温暖的光辉，金珠内部一股玄妙的精力溢出。以金珠为根的筋脉发生着质变，飞快地改变着斩云昊的内在。
　　身体发生着不为人知的变化，斩云昊的灵识也进入了某个记忆中……
　　仿佛帘幕被掀开，刺眼的光芒照进眼中。斩云昊睁开了双眼。他在一间屋内，躺在柔软的床铺上。
　　斩云昊很惊讶，想起床查看，但是他发现这个身体并不受他的控制，依然躺在床上，就这么呆愣着看着屋内，最后目光定格在门上。
　　似乎是在期盼着什么似的，身体的主人一直看着门，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一个妇人端着吃食走了进来。
　　妇人将“斩云昊”扶了起来，怜爱地看着他，给他喂食。接着床不远处铜镜映出的自己的模样，斩云昊模糊地看到身体的主人是个少年，似乎因为身体虚弱而卧床不起。看妇人端来的饭菜质量，这个家庭也不富裕，想来养着病弱的少年较为吃紧。
　　随后时间像是加速了一样，斩云昊眼前的景象变了。少年依旧虚弱，但是已经可以强撑着站起来了。他的母亲搀扶着他，父亲站在一旁，一家人都很开心的模样。
　　“太好了，小昊被云华宗的人看上了，有机会进宗门了。”许是少年母亲的妇人高兴地说道。
　　“是啊，小昊自小体弱，我们都以为他……唉，没想到我们前去求仙长救救小昊，居然让仙长发现了小昊的灵根。还是顶级的变异雷灵根，真是太好了！”
　　父亲也喜出望外，他慈爱地抚着少年的头，说道：“小昊啊，你不是一直想要去看灯会吗？明天晚上就是灯会了，你过段时间就要跟着仙长们去宗门了，明晚我们就带你去看看吧。”
　　少年点点头，即便是看不见，斩云昊也知道，少年露出了温柔又幸福的笑容。
　　灯会到来，少年一家人穿着干净的新衣一起去参加灯会。张灯结彩的街道上，人头涌动，热闹非凡。各处都是彩色的灯光，各式各样的动物形样的灯笼，彩纸剪成的彩花挂满门窗，整个城镇五彩缤纷。
　　少年慢慢地走在人群中，呼吸着风卷来的，混合着食物的甜香，燃烧的蜡烛味道，甚至还有黏腻的汗味。但是近这一切，都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活着的感觉。
　　少年很开心，父亲询问他要不要吃名为“莲花骨朵”的甜圆子，少年愉快地点头。对于从未尝试过的食物，他肯定是愿意的。
　　父亲离开他和母亲走入店内，混进拥挤的人群里，争抢着要给自己的家人买两份新鲜可口的糖圆子。
　　母亲和少年看着嬉闹的场景“咯咯”地笑着，突然远处传来吵闹声，原来是有沿街巡演。街道上的人开始像是浪潮般涌动，一个不查，母亲没有抓住病弱少年的胳膊，两人被冲散了。
　　母亲呼喊着少年的名字，但是嘈杂的人群里，瘦小有个矮的少年根本看不到母亲在何处。他被人群牵引着，像是无根的浮萍，顺着人流走来走去。最终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小巷附近在站稳脚跟。
　　沿街巡演转向了另一条街，人群也跟着去了。此处变得安静下来，拿出手帕擦着满脸的汗渍，少年喘着粗气靠在墙边。“糟了，和母亲走散了……”
　　少年沮丧地低估着，他几乎没有出过门，即使是从小到大居住的城镇也不熟悉路况。他决心就待在这里等父母来找。少年那手帕铺在地上坐着，无聊地四处乱看，发现巷子深处躺着一个人形鼓包。
　　这个人似乎还是小孩子，许是担心这个孩子的状态，少年慢慢地走过去。走近一看果然是小孩子，年纪比少年要小得多。小孩大冷天地缩在一堆杂草铺成的“床”上，浑身脏兮兮又破破烂烂。借着外面的灯光，小孩子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好像要冻死了。
　　少年没有多想，脱下自己的外袍罩在他的身上。但是没多久，巷子的冷风让少年也冻得哆嗦。于是少年将昏迷的小孩拖到巷口，搂在怀里，再把外袍盖在两人身上。
　　就这样，少年抱着浑身宛如冰渣般冰凉的小孩，等待着父母的到来。
　　斩云昊就这么以少年的视角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漆黑的小巷和温暖的灯光交汇，黑暗与暖白中，少年和他怀中的孩童相互依偎。
　　没多久，少年怀中的小孩醒了。他睁开黑亮的大眼睛，消瘦的面颊被捂得有些泛红。而少年因为寒冷，体弱的他早已撑不住，但是为了等到父母，迷迷糊糊地强撑着。因为发烧而高热的体温，让怀里的小孩反而更加温暖。
　　已经清醒的小孩没有吱声，他就这么安静地缩在少年的怀里。他不想让少年知道自己醒了，他不想离开少年的怀抱。
　　耳朵听着少年急速的心跳，小孩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最终还是昏迷了，斩云昊也没有看到后续。不过没多久，斩云昊就看到了新的场景。
　　这是在一个宗门内。少年已经穿上了宗门的衣物，正拿着剑在自己练习。他的剑术精妙，每一次出剑都十分潇洒，还有电流裹挟，端的是威力非常。
　　斩云昊推测少年这是已经进入宗门学习了，不仅身体上的毛病被治愈了，还学了修炼迅速。
　　“昊哥！”远处一个小男孩跑过来，带着食盒。他跑到少年身边，献宝似的给少年看食盒里装的东西，“是莲花骨朵哦！我自己下厨做得，昊哥快尝尝看！”
　　少年收起剑，拿出手帕擦拭着男孩的脸，“看看你的小脸都弄脏了。”
　　“没关系啦，我就是想要给昊哥做好吃的嘛！”男孩将两碗“莲花骨朵”端出摆好，回忆道：“三年前要不是昊哥救我，我早就不在人世了。那晚吃的莲花骨朵啊，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食物！刚巧，昊哥也很喜欢，我就想亲手做给你吃！”
　　少年吃着莲花骨朵，笑着说：“嗯，很好吃，虽然太腻了。”
　　“啊……糖放多了吗？”男孩尝了尝，吧嗒嘴道：“没有啊，我觉得刚刚好哎。”
　　“太腻了，好甜好甜。”
　　“那下次少放些糖吧。”
　　少年和男孩说笑着，微风拂过两人的发丝和衣袂，纠缠在一起，就像是命运的交织，不可分离。

作者有话说

　　你们喜欢灵异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