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钟》阑姗

5、Chapter 4 特别的小孩

　　自从Boss和总监从纽约回来，天玥的彪悍生物灵敏地嗅到一丝异样。

　　虽然一向很忙的总监依然很忙，一向很准时下班的Boss一样很准时走人。但是，Boss这段时间开始虽然早退也早到了。而一大清早就看见总监桌子上摆了牛奶的三文治。

　　一开始还以为是某女暗恋总监所以万分殷勤，这样的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但事实的真相在广大群众雪亮的眼睛中揭开了，那就是Boss说他开车来上班经过超市那是“顺手”买了早餐关心下员工。

　　而总监最近也越来越不对劲了，通宵工作后，总要顶着双大熊猫眼在电脑面前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玩上一会网游，再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别人都开始来上班的时候回家洗漱休息。于是天玥的员工都习惯在清晨上班看见总监时微笑地打招呼道：“总监早，下班了？”

　　秦晴保持微笑地打过招呼后又垮下肩膀一晃一晃地走着，好像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然后，又在广大员工午休时，睁着睡得朦朦胧胧的眼睛来上班了。当然，Boss放在桌面的早餐让他当午饭给解决了。

　　天下大同□□群自然也响个不停，众多议论夹杂了许多猜想。

　　“天呐，Boss好难得一见的温柔，买早餐，啊啊啊，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啊，可不是嘛，看总监每天都累得很。”
　　“我说，在纽约一定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女人最敏感的直觉啊。”
　　“-_-欺骗大众感情。众亲，扁她~”

　　总之，这些议论有的说对了，也有的越扯越离谱，不过两个当事人依然没什么感觉。

　　在公司的时候，依然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当秦晴又说些暧昧不清的话调戏Boss的时候，Boss也不反调戏了，但这不代表Boss就这么被调戏了，而是Boss只需用淡淡的口吻说出一句话：“晚上收拾你，你就尽管继续试试。”

　　这么一说，秦晴就安静了，正正经经地说话、正正经经地做事，认真得像高中生在上课一样。

　　不过话虽这么说，自从纽约那次回来，他们也没那什么过。原因不在于他们个人，而是两个人都太忙了，根本就没时间。更何况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公司度过，秦晴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快把家都搬进公司。所以秦晴逐渐嚣张起来，调戏归调戏，对某人的话从来是当作耳边风来听的。

　　直到某日下午，办公室里传来这样的对话：

　　“老板，我今天早退一次没关系吧？”
　　“哦？为什么？”
　　“我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啊，什么为什么？我晚上有节目。”
　　“什么节目？”Boss的语气很明显降了一个调。
　　“去酒吧，都好久没去了怪想念那里。”有人不怕死自顾自地用兴奋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看来我想减轻你一点负担这个决定是错了。”
　　“那你究竟让不让早退？”
　　“我拒绝。”
　　“理由呢？”
　　“没有理由。”

　　莫名其妙，秦晴不悦地皱眉摊开双手无奈状。

　　“那我留在公司也没什么好干的。”无非就是又上网打Boss。

　　郭澈收起正在浏览的文件，看看表站起来。
　　“没说让你留在公司，陪我去接我儿子。”然后就径自走出办公室下楼取车了。

　　秦晴差点喷血，脑海里在重复老板说的这句话N的N次方遍之后，郁闷了。
　　陈述句！这不就是陈述句吗！这不就是陈述句的威力吗！
　　于是秦晴跟着郭澈的脚步郁闷地进了车。

　　上车那一刻是郁闷的，但是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小学，秦晴心情就好起来。
　　小学附近的街道小吃小店都没有大的改变，小时候的记忆开始鲜明起来。
　　棠立小学，一看见这几个恢宏的大字童年的时光更像是在倒流一样再重新在面前播放。

　　下了车两个人背靠着车面对学校大门站着，学校好像已经放学了好一阵子，大部分学生早就在打放学钟声那一刻就奔出来了，现在只剩下一些晚归的值日生或者是要训练的艺术生陆陆续续地走出来。

　　看着那些天真无邪的笑脸，秦晴想起了以前调皮的自己，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没什么，我以前也读这所小学。”

　　郭澈回过头来继续看着校门口笑笑：“这所学校很严格，那么你的父亲一定是对你寄望不小的好父亲。”
　　秦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看着从门口走出来的孩子们。

　　远处一个孩子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校服干干净净地套在身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秦晴没有收起打量的眼睛，那张可爱又漂亮的脸蛋，以及看见他以后有些波动的清澈的眼睛。

　　那孩子走到郭澈跟前叫了声爸爸，然后淡淡地说：“老师特意辅导我，所以今天练习有点晚。”
　　声音不温不热的，好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郭澈应了一声，牵着那孩子转向秦晴，笑得有点邪恶：“这位叔叔是爸爸的朋友，叫秦晴叔叔。”

　　秦晴差点没喷了，正想发作。但是却看那孩子端端正正地给自己鞠了个躬说道：“秦晴叔叔好，我叫郭萤安。”

　　虽然还是很介意被叫成叔叔，无端老了好几十岁。但是看着这么乖巧的孩子，秦晴也说不出什么，只是弯下腰摸摸他的头笑道：“乖，我们去超市买菜吧，我做好吃的给小安吃好么。”温柔地笑着说完这句话，然后，秦晴站直身子恶狠狠的眼神扫到站在小安身后笑得很开心的人。

　　三个大男人……啊不，两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小孩逛超市是绝对的怪异的。
　　因此惹来不少人好奇的目光，但很明显没人在意。郭澈走在前面选着要用到的材料，秦晴和小安在后面边推车边讲话。

　　秦晴是早就习惯了好奇的眼光所以没感觉到什么，郭澈是一边忙选东西一边想扁跟在后面的人没时间去理其他东西。这人，不是自己说要下厨吗，现在倒好，来到超市和自己儿子在后面扯个不停。从书法说到音乐，音乐说到美术，美术说到舞蹈。小安依然是淡淡的和秦晴在说着话，不过显然很认真地在交谈，偶尔可爱的小脸上也会露出淡淡的微笑。

　　直到结了帐出去，那些好奇的眼光还是跟着他们。

　　Boss家里很大，没有工人，却出奇地整洁，都是以白黑为主题的设计。
　　秦晴在厨房里看着Boss买回来的材料思索了一下该怎么料理之后就开始动刀。

　　小安在外面写作业，郭澈指导了一会就来厨房看守了。
　　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倚在门边看着秦晴熟练的手法，像是经常下厨。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郭澈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停留在这样的时光里也不错，下班后有人为自己下厨忙碌。

　　“需要帮忙吗？”郭澈走进去从背后抱住秦晴，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秦晴忙碌的身子僵了僵，放下左手上的东西捏了一下郭澈的脸：“你不捣乱就是帮忙了，我忙着呢，出去等吃吧。”

　　这小猫越来越大胆了，居然敢捏Boss。郭澈在秦晴脖子上咬了一口，满意地听到一声痛呼才放开他回客厅继续指导小安学习。

　　不久，香气就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秦晴把菜放上桌子，一切都打点好后大家都坐了下来。环视一桌都是很简单的菜式，没什么特别，但却让人很渴望这种简单的快乐。

　　餐桌上秦晴和小安又继续没完没了，话题显然很多，但是某人却锸不进话。
　　嗯哼，被无视了。

　　郭澈轻咳一声，严肃地敲敲桌面：“小安，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知道吗。”
　　正天马行空的小安一听到爸爸严肃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点点头只是静静的吃饭。

　　秦晴皱皱眉，看着孩子眼睛里除了严谨、被锻炼已久的冷淡还有那压抑的寂寞感。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不是Boss缩小版吗。轻轻地，手掌在小安的头上抚摸，然后夹菜放进他小小的碗里。

　　秦晴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饭后收拾桌子的任务就留给了光是吃的两个人。偌大的屋子里，有书房还有小型影院，秦晴到处转啊转，一抬头看时间也不早了，于是起身看看那两个人究竟收拾得怎样了再告辞。

　　一时间满桌的杯盘狼藉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小安已经去洗澡了，郭澈坐在电脑面前忙着什么。秦晴趴在椅子后顺手抱住他：“你就是这样加班的？”

　　“嗯。”郭澈放下手上的工作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抱住，把下巴搁在秦晴的肩膀上，轻轻吻住了他的脖子，有点含糊地说，“今天谢谢你，我只会做西餐所以我和小安一直吃西餐都吃腻了。”

　　秦晴仰起头任由他的吻蔓延，轻轻地笑了：“你这个做爸爸的一点都不称职。”
　　嘴巴正忙着的人停了下来，有点危险地看着某人，扑上去咬了秦晴的嘴巴一口，毫不留力。
　　秦晴吃痛地轻呼，反咬一口：“太严肃了，小安才多大，你怎么可以每天板着脸对他。小孩子是会寂寞的。”

　　“他不是很喜欢你吗？”郭澈淡淡地笑，意味不明。
　　秦晴瞪他一眼：“对比起你当然会比较喜欢我……不过，刚开始我还以为他会很排斥我。”

　　“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他心里……不是没渴望过有一个妈妈的吧。我的出现很可能会让他误会些什么。”
　　郭澈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伸入秦晴的衣服里，轻轻地抚摸：“他对妈妈没什么印象……因为自他懂事起就没见过妈妈，但是让我很意外的是他没问过什么。”

　　“喂……”秦晴的声音有点无力，把他犯罪的手扯出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后，站起身去穿鞋，“时间不早了，老板。”

　　“别急。”郭澈轻轻拉住他正在行动的手，“一起去书房看电影怎么样？”
　　“我可不想明天迟到。”秦晴撇撇嘴。
　　“没关系，不扣你工资。”

　　把小安哄睡了以后，小型影院里播放着歌剧天鹅湖。
　　秦晴静静地欣赏着演员们优美的舞姿以及空灵的歌声，安放在椅子把手上的手被郭澈轻轻握住了。
　　秦晴有些出神地看着屏幕上的黑天鹅，有些怜悯地说：“真凄惨的一个角色。”
　　郭澈看着他难得拥有的认真表情，顿住了。

　　像是那样一个忧伤的表情实在不适合出现在秦晴脸上，像是有什么故事带着暗黑的涌动把伤疤都揭露出来，而秦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只是在看着自己的伤口涌出的悲伤后有淡淡地忧伤。这样倔强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感觉很难过，但是直觉让郭澈把想说的话噎在了喉咙里。作为这样的一个存在，好像都在提醒着他们自己，只是对方寂寞背后相辅相成的一个影子，永远都不可能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更不可能有过多的交集。

　　复杂的情绪一瞬间郭澈不能抚平，只是伸出手抚平他微微皱起的眉毛。
　　秦晴转过头来对他笑，第一次，郭澈觉得眼前的人好像很虚无很遥不可及，却更想伸手抓紧。

　　他皱皱眉头，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吻落在秦晴的额头、眼睛、鼻子、嘴巴一直延伸下去……

　　秦晴只是扯开一个淡淡地笑，努力地迎合着他猛烈的攻击。
　　当歌声充斥整个被黑暗笼罩的房间的时候，只有屏幕微微的光照在他们身上。
　　秦晴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忍痛地承受郭澈给的冲击和快感。然后，把脸埋在郭澈的肩胛里，不让他看见自己忧伤的表情。

　　秦晴的眼睛没有真正的快乐，就像他的笑让人感觉他从来没有真正的悲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