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钟》阑姗

3、Chapter 2

　　飞往纽约的飞机在深夜起飞，窗外一片漆黑。

　　飞机上的人一上飞机就睡倒一片，秦晴也不例外，自从他在老板面前表现得轻松自如后他的工作就开始堆成一座山。不用说他曾经担心的迟到，简直是每晚都留在公司加班到深夜连吃饭的时都没有。

　　而害他那么累的人却每天准时下班，所以偶尔工作完成已经是清晨没时间休息的时候，秦晴最大的兴趣就是上一会网游，组队结伴打BOSS去。

　　往往最积极的是他，打死BOSS后还要在BOSS尸体上踩几脚的也是他。

　　这一次来纽约也是有特别重要的工作，以及特别难缠要求多多的客户。要是不抓紧时间在飞机上睡个够，还待何时？

　　于是秦晴早就塞着耳机在歌声中见周公去了。

　　但是郭澈却没有睡意，低头看文件的同时听到了身边浅浅的呼吸声。转头就看见秦晴睡乱了的浅栗色头发，毛茸茸的搭在白皙的耳朵延伸到脖子边，竟然睡觉是向外侧睡的，而且保持这样的姿势睡得很香。

　　然后，某人身子开始向外斜，眼看快要发生危险的一刻，郭澈把他掰了回来，他竟然很自然地就靠到郭澈肩膀上把人家肩膀当枕头了。

　　还往别人怀里钻了钻，又舒服地睡了起来。

　　这个姿势睡的人很舒服，但对被靠着的人明显是煎熬。这样的情况下已经没有可能安心看文件，郭澈无奈下又不好推开他，也只好看向窗外依然一片黑漆漆的风景。

　　走出飞机场的时候，秦晴已经是精神饱满充足了电又开始话很多地聊聊这聊聊那。可怜了郭澈不断地按摩着自己的右肩，一双黑眼圈挂在脸上。

　　时间很紧，在酒店各自安顿好后，稍微休息就要赶赴和客户的约会。

　　而秦晴一直到回去自己房间时还是一副和平时一样优雅成熟冷静的样子，郭澈看着那背影又好笑又好气，要是他知道他昨天像个小孩一样的睡相会不会被吓到？还是恼羞成怒？

　　叹息一声，郭澈继续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回到房间吩咐人送些吃的上来，洗个澡后蒙头就大睡。

　　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不请自来的秦晴，趴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差点被他吓到的郭澈平静下来，翻身坐起来换下浴袍。

　　秦晴倒是不避嫌，一双眼往郭澈身上瞄啊瞄，视觉上把豆腐都吃光了，直到看见郭澈微怒的目光才把手上端着的盘子放到茶几上。

　　“你叫了东西又睡着了，那侍应敲了好久门你没听见，我就顺便帮他拿进来了，没想到我一进来你就醒了。”

　　他摊摊手，说得好像自己被冤枉了。

　　“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郭澈忍住要把他扔出去的冲动，看了下表，径自走出门口：“我们出去吃，约了客户。”
　　秦晴叹口气，跟上他的脚步。

　　烦人的工作又开始了。

　　实事证明这样的工作的确是很烦，特别是遇到的是在秦晴脑海里印象不怎么好的老外。

　　秦晴再次把自己预先准备的另外几份样板拿给客户过目。

　　对面的人看着这些样板都不满地摇头，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

　　郭澈看着秦晴和那位客户说着听不懂的鸟语说得十分热烈的样子，眉头越皱越深。

　　平时都是和客户在E-mail，也不知道这位法国客人的英语口语带着些乱七八糟的语音实在是不能让他听懂。好在秦晴说他会说法语，要不实在不知道要谈多久。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也没有好多少，就像在看辩论赛，两家辩论得不亦乐呼而你坐在台前听不懂，偏偏你那地位就等于那辩论赛主席台上坐着的那位。

　　又一次叽里咕噜过后，郭澈看着秦晴越说越激动，终于忍不住把他拉住问话。

　　“你们说到哪里？”

　　秦晴头疼地叹一口气：“我真怀疑他的审美标准。”

　　“怎么了？”

　　“明明是名牌香水，广告海报偏偏要弄十字架，突显西方宗教。弄十字架也不说了，我也有好的设计主意。但是他偏偏规定十字架上要加那些乱七八糟装饰！”

　　“……究竟是什么装饰。”

　　“你别管了，反正混在一起在我眼里和在十字架上挂腊肠没什么区别。”

　　“……”

　　看着秦晴无奈的表情，郭澈突然很想笑。

　　但他还是忍住了，回过头用标准的英语和客户说了声抱歉。

　　秦晴无奈地起身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两个聊得很开心，那法国客户好像也很满意，当秦晴一屁股坐下来的时候，郭澈拉着他起来说谈好了。

　　散场了？秦晴皱起了眉头毫不掩饰地显示出不悦，不过还是礼貌地和客户说再见，又坐下来点东西吃。

　　郭澈送走了客户后回来在对面坐下，看着面前喝着咖啡的人。

　　“老板有什么吩咐？要炒我鱿鱼？”

　　秦晴扬起眉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你差点赶走了我的客户。”

　　话是那么说的。

　　但是郭澈却无奈地摇摇头浅笑：“不过我很佩服你对艺术的看法和执着。那个案件，我让其他人跟上。反正那位客户自己也有自己的设计，我们照他的办出来就好了，反而省事……”

　　秦晴喝了口咖啡，轻哼一声，然后低头随意地搅着杯子里的液体。

　　对面传来带笑的声音：“那么……今天的工作完成了，晚上赏不赏脸去喝酒？我请。”

　　“好啊。”
　　秦晴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夜色中的纽约是热闹的，街道上一片灯光璀璨。
　　似乎这样一个城市是因为黑夜的降临才变得那么繁华以及奔放，像是沉浸在一杯色彩艳丽的鸡尾酒里，带着浓浓的鲜甜，让在酒杯里整个城市的人沉醉。

　　有各色各样的美女，有各色各样的美食。

　　秦晴心思反而一路留在各具特色的广告招牌上，依秦晴来说这就是更改不了的职业病。
　　视线略过花花绿绿的招牌后，停格在一间酒吧的招牌上。

　　好久没到酒吧了，来不及感叹的秦晴被郭澈拉了进去。

　　酒吧里柔和的灯光在昏暗的大厅里缓缓扫动，一首抒情的英文歌在耳畔环绕，各色男男女女依偎在一起缓缓舞动。

　　秦晴从吧台坐下，看着那一池朦朦胧胧如同潮水涌动的人，找不到些熟悉的感觉，以前他都习惯去gay吧。

　　郭澈在他身边坐下，调酒师送上了两杯血腥玛丽。

　　气氛很好，酒吧里并不噪杂，只有小型舞台上那队乐队在深情地歌唱。

　　“Said I love you but I lied
　　Cause this is more than love I feel inside
　　Said I love you but I was wrong
　　Cause love could never never feel so strong…”

　　秦晴仰头，把那杯血腥玛丽灌了下去，浓烈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一直燃烧进喉咙到胸腔。

　　然后他伸手又再叫了一杯。

　　郭澈看着此刻分外安静的他，保持了沉默，低头晃了晃手里鲜红的液体。

　　秦晴又仰头灌下了一杯，伸手想再叫，却被打住了。
　　郭澈放轻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喝了，醉了我怎么把你抬回去。”

　　不知是灯光的原因还是醉意涌上来，秦晴白皙的脸颊好像泛起了微红，眼神却还是那么倔强，转过头不理郭澈又开始伸手叫酒。

　　“你自己说请我喝的，不喝白不喝。”

　　……不知是笑好还是生气好，郭澈只能无奈地抓住他伸出去的爪子。

　　秦晴闪电般的甩开了，气氛有点尴尬。
　　无语，然后听见某人的声音很轻地说了句：“别趁机吃我豆腐。”

　　在这个无奈的时候，郭澈想翻白眼，究竟是谁今天在他换衣服的时候吃得最多豆腐呢。
　　然而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让郭澈想起来，秦晴不过也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而他一直表现出来的成熟却是和这个年轻的时间相不符的。

　　第二首歌已经唱完了，气氛却没有减少，人们意犹未尽地要求再唱几首。

　　秦晴好像真的喝醉了，带着绯红绯红的脸朝舞台走去，一时间郭澈拉不住他。
　　只见他和乐队的人说了几句，那些人点点头笑着从舞台上下来，一边吹哨子一边给他拍掌。

　　不妙，郭澈有点担心喝醉了的秦晴会做出些什么惊人的举动，大步走过去在舞台下随时准备扯他走。

　　但是秦晴并没有做些什么，他只是拿起吉他坐在舞台上随意地弹奏着，然后他竟然轻轻地开口唱中文歌。

　　“现在是凌晨三点钟 喝了点酒头有点痛
　　寂寞的烟点燃空虚的夜 暂时把心放空
　　你晾的床单忘了收 没烫的衬衫有点皱
　　明天开始我将如何面对 没有你的以后
　　那些美好的画面反复在播送
　　但心破碎了之后 要怎么去拼凑
　　baby baby love can be so beautiful
　　只怪那一刻 话说得太重
　　所有的情节都失控
　　baby baby love should be so beautiful
　　你给的太多 现在我才懂
　　只有烟和酒陪伴的 凌晨三点钟……”

　　一开始，听到唱的是听不懂的时候，有人比中指，但大部分的人们都在享受着这音乐的旋律和歌唱者的声音。

　　渐渐的，喧闹的声音又安静了许多，人们依旧贴在一起舞动，轻声耳语。
　　舞池又开始成为一片犹如潮水涌动的人潮，郭澈站在这池人潮中，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人。

　　灯光流转打在舞台上，时明时暗，秦晴轻声地唱着歌，眯起泛着醉意的眼睛，让人看不见眼底泛起的波动。
　　柔和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俊秀的身影。

　　郭澈仰头看着他，那一瞬有点恍惚。

　　在吉他轻快有节奏的伴奏之下，一曲终了。在人们的轻笑和掌声下郭澈把秦晴拉出了酒吧打车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