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瞳》蹇衣步月

2、第2章 唐瑶盯着电

　　唐瑶盯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
　　她现在脑子很乱。
　　一楼，地下一层，地下二层……
　　“叮！”
　　她根本没想过电梯里会有人，所以几乎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就走了进去。
　　电梯里的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但唐瑶明显比他猛，把他撞了个倒仰。
　　“你长眼了吗？！”
　　唐瑶没理会他，按下一层和关门按钮。
　　“哎呦喂你哑巴是吗，”那人明显不想放过她，“你爸你妈教过你对不起仨字儿怎么说吗？”
　　唐瑶一阵烦躁，冷冷道：“他们教过我说草泥马。”
　　电梯门缓缓关闭。
　　“你再说一句试试！”那人差点被噎死，“你个没爹教没娘管的……”
　　刺痛。
　　唐瑶一个箭步从电梯门缝里冲出来，一把将那人掀翻在地。她用后肘击向他胃部，脚重重踩在那人下巴上。
　　快，准，狠。
　　“我的腰……英雄，女侠，祖宗！放了我吧！打人不打脸……”
　　唐瑶一听照着脸抽了他几巴掌。
　　听见他痛叫求饶，她俯下身轻声道。
　　“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说这几个字，我会让你后悔被你爹妈生出来。”
　　……
　　——什么是旧界？
　　唐瑶按下搜索键。
　　——暂时找不到您想要查询的内容。
　　“瑶瑶，累了就睡会儿，到家我叫你。”白烨看着后视镜。
　　“哥，什么是旧界？”
　　白烨一怔，淡淡一笑：“看来瞒不住你了，老爷子在世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告诉你。”
　　“人人皆知世上有七界，殊不知七界之外还有一界，这就是旧界。旧界是早该灭绝的一界，但最终却很多人活了下来，充斥在人界之中。其他具体的细节，我也不太清楚。”
　　“他们拥有的是一种什么能力？”
　　“自然之力。”他道，“世间万物，相克相生，由此生阴阳，成五行。天人合一，人亦有五行之力，顺之则盛，逆之则衰，因而调和人体五行盛衰，可以借来自然之力。”
　　“通俗来讲，正如西方黄道十二宫的说法，人体也生有十二宫窍，这些宫窍以人体器官为载体，与载体器官的五行属性相同，并容纳这一行的气。”
　　“一般人只能开启三个以内的宫窍，而旧界的人可以开启七八个甚至更多，这就意味着如果调和的当，他们就能借来更多的自然之力，呈现出来，就好像是超能力。”
　　“我还是不太明白。”唐瑶道。
　　“你明不明白没有关系。”他说，“你是个普通人。”
　　白烨又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是白家不被认可的旁系吗？因为老爷子生来只开三个宫窍，不具备旧界人的能力，这是白家引以为耻的。我也是个普通人。”
　　“小五呢？”
　　白烨颔首：“他是旧界人。”
　　“为什么我会有……艳瞳？”
　　“不知道。但情况不像你想的那么糟，旧界人是不能轻易插手人界的事的。”他说，“只要你不主动融入旧界。”
　　唐瑶低下头。
　　“而且要不是因为艳瞳，你也不会到我们家来呀。”白烨温柔的说，“老爷子说那扳指是世外高人留给他的，你是寻扳指寻到我们家的，而那扳指天然能帮你压制住艳瞳。”
　　“但是最近艳瞳活动越来越不受控制了，扳指根本不管用，”她有些失神，“我不知道下一次它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变红，我怕我失去理智，我怕我伤害别人……哥，艳瞳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们从来都不告诉我？”
　　“因为我们也不知道，瑶瑶。”白烨竭力稳住她的情绪，“老爷子分家以后和旧界再没有通过音信，而且艳瞳这种上古遗物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但是你要相信，你不会有事的，别人也不会有事的。”
　　唐瑶望向窗外。
　　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动心了？”他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她的脸，“蔷薇十字会的人并不像他们看上去那么可信。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在白家不会有任何危险。”
　　她道：“他们看上去并不可信。”
　　但我更怕伤害别人。
　　白烨知道她在动摇，但他的理智最终战胜了私心。
　　“无论如何，我尊重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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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在哪儿呢？”
　　“唔，”唐瑶睡眼惺忪的揉揉头发，她昨天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在睡觉。”
　　电话那边传来杀猪一样的叫声。
　　“我的亲姐！您忘了今天还有我们学院的飞花令比赛了吧？你说好来帮我的！”
　　啥玩意儿？
　　“哦，我想起来了。别着急，我没忘。比赛不是下午开始吗？”
　　“您可以看一下手机屏幕。”
　　她低头一看，下午1点23分
　　“这样啊，”她打着哈哈，“抱歉，我马上去，相信我的速度。”
　　“比赛刚到第二轮，你大概一小时后上场，路上不用太着急，注意安全。”姜淮道，“您肩上扛着你弟下半生的幸福，您一定要对我负责啊！”
　　姜淮是他们大学中文系的学生，比她低一届。中文系举行一年一度的中华文化节，其中就有这个飞花令比赛。比赛赢的人可以得到半年去欧洲交换的机会，然而中文系学生去外国进修也是扯淡，说白了就是去玩。
　　姜淮就是冲着奖品去的。因为他暗恋的女生在国关，刚好要做一年欧洲交换生，基本和他一路。
　　此之谓“下半生的幸福”。
　　唐瑶进会场时差点没进去，多亏姜淮拿证来接。
　　“经管那几个货可真难缠，我们这边都干下去五个了。”他有点着急，“姐，一切都靠你了。”
　　唐瑶顿感压力。
　　这种压力在她亲眼目睹经管男信手拈来绝杀中文系宅男时有增无减。
　　比赛进入最后一轮。
　　“加油！”刚下来的小胖子杜游跟唐瑶打声招呼，“马上要跟你PK的是上次的冠军。”
　　“这次要再输给经管，教授又得说我们废物。”
　　中文系在飞花令上被经管杀的片甲不留，这情况也是呵呵了。
　　唐瑶上台，出于礼貌向对面的眼镜男笑了笑。
　　眼镜男面瘫。
　　比赛开始。
　　按比赛规则，上一场赢的一方先以“花”起头。
　　眼镜男：“花自飘零水自流。”
　　唐瑶：“乱花渐欲迷人眼。”
　　“柳暗花明又一村。”
　　“飞入菜花无处寻。”
　　“黄四娘家花满蹊。”
　　“一汀烟雨杏花寒。”
　　两人语速都很快，诗句之间无缝衔接，颇有一种两强相逢的气势。
　　“哇，高手对决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杜游张大嘴巴，“这架势，这颜值，啧啧……”
　　“深巷明朝卖杏花。”
　　“花”字结束后，按最后一句的首字继续接龙。
　　眼镜男其实没想故意为难。唐瑶很快就想到了一句：“深山夕照深秋雨。”
　　“栗深林兮惊层巅。”
　　“养在深闺人未识。”
　　“铜雀春深锁二乔。”
　　……唐瑶卡了一下，道：“庭院深深深几许。”
　　对面经管观赛席上一阵嗤笑。
　　眼镜男依旧面瘫：“想得家中夜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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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唐瑶发现了不对。
　　每次从新起字，眼镜男都会安排一些简单的字，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因为这适合他打持久战。他的优势就在于他肚子里诗词委实多。
　　但唐瑶不行。
　　十几轮过去，她已经把吃过的墨水都吐了出来，现在有点招架不住了。更可怕的是轮到她起字的时候她也搬不出什么障碍。
　　“指挥婢子挂帘钩。”
　　“屈指故人能几许。”
　　唐瑶又卡了。
　　场上响起超时提示音。裁判席上一位教授说：“你还剩一次缩句的机会。”
　　缩句就是说在接的字位于一句诗前五个字时，如果想不起来七言诗句，可以换成五言诗句。
　　唐瑶点头：“我使用缩句。”
　　场下，姜淮、杜游等人紧张起来。
　　他们看出来唐瑶快不行了。
　　“玉衡指孟冬。”
　　眼镜男从容跟上：“牧童遥指杏花村。”
　　“何不于君指上听。”
　　“两鬓苍苍十指黑。”
　　又到了唐瑶起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的左眼忽然刺痛起来，整个人被头痛压得低下头去。
　　唐瑶马上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完了。
　　她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