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光》潇塔

6、第6章 “不——这

　　余花蒙在过道上刚走两步，就被晨晨招呼到座位上。

　　“花蒙花蒙，帮我看看这题！”

　　余花蒙把本子的封皮翻过来，“课堂作业本？我好像做过这题，你等等，我去拿一下。”

　　“不用了，我知道答案，我就想问问你……这个过程是怎么样的？”

　　花蒙坐下来，仔仔细细地浏览过整道题，然后很有气势地清了清嗓子，“那我可说了啊。”

　　“嗯嗯。”

　　“看眼缘。”

　　“啊？”

　　姚沁沁从大战里脱出身，凑到两个人身后，她向晨晨道：“这种野鸡派玩家你也敢问，不怕被忽悠？”

　　“那我就想知道为什么选这个。”晨晨托着腮。

　　余花蒙一手拿起作业本，一条腿坐在晨晨桌上，“反正前两个不是个椭圆，肯定错，后面两个根据大小大概比划一下，肯定是C。你要说这个具体为啥嘛……”她一边念叨一边摸着下巴。

　　“先别说这个了。”沁沁越过余花蒙坐到晨晨同桌郑诗慧的位置上，“上次陈德瑞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晨晨手里拿着水笔，把盖子合上又摘下，合上又摘下。

　　“他是不是跟你告白了，我看他这段时间都不给你塞牛奶了。”

　　“嗯……”

　　“真的？！”沁沁继续兴奋地追问细节。

　　“我知道了，你把这个焦点往方程里面放，解出来两个根再判断就行了！”

　　花蒙心满意足地打完草稿，才撞见沁沁满脸无语的样子。

　　“错了？”

　　“陈德瑞和晨晨告白了！”

　　花蒙环顾四周，看样子没什么人听见才放心一点，“知道了，你小声点。”

　　“你早就知道了？”沁沁安静下来，显得有点不高兴。

　　晨晨小声对沁沁说，“那天你被生物老师叫走了，我就和花蒙说了。”

　　陈德瑞其人，是高二四班的正班长，外形一般般，成绩一般般，体力一般般，在晨晨这里的好感度也一般般，虽然他自从高一坐在晨晨后面起就尝试各种方式拉高好感条。

　　听说陈德瑞向晨晨告白的时候，余花蒙唯一的感慨就是：磨蹭到现在总算开口了，早点说，能省下多少罐牛奶啊。

　　没错，他毫不意外地被拒绝了。

　　不过本着宁拆八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好意，事后花蒙还是一边叼着半瓶酸奶，一边给晨晨做了象征性的疏导，“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就算长得一般，平时送送牛奶还是挺好的嘛。”

　　“我喝不了牛奶，尤其是纯牛奶，一喝就肚子痛。”晨晨无奈地说。

　　“哈哈哈哈——”以此作为结束语，陈德瑞就此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所以说，你是不喜欢他送牛奶了？晨晨，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你可想好了，这也许是你人生中最后一次早恋的机会了。明年高三你肯定不会再谈恋爱了吧，高三一毕业，十八岁就结束了！”沁沁听完，还是锲而不舍地发问。

　　“我们晨晨还要学习的好吗，谁有空陪你早恋啊。”花蒙把姚沁沁凑过来的头推远。

　　“我看，这就是陈德瑞还不够帅，要是陆明跟你告白，你会拒绝？”

　　“陆明帅个鬼头，就算是校草也照踹。”花蒙插话道。

　　“你能不能收一收心里那点作为同班同学的偏见啊，人家陆明姿色还是很可以的嘛。”

　　余花蒙冷哼一声，对姚沁沁这话很不赞同。再说了，她那也不是作为同班同学的偏见，而是每个星期给他送化学作业的控诉！

　　“可能我们看久了没感觉吧，我上星期路过高一那栋楼的时候，还听到有两个小学妹在花痴陆明。”晨晨这次也忽略了余花蒙的愤然，一本正经地和沁沁讨论，“说他眼睛很漂亮什么的，我当时还觉得很奇怪，陆明不是单眼皮吗，而且我今天看睫毛也不算很长的样子。”

　　“是吗？可能她们说的不是一个人？”

　　“不啊，陆明不是去高一打分吗……而且我当时就走在那两个女生前面，说什么高二四班。”

　　听到这里，余花蒙的睫毛忽而闪了一下。说起陆明的眼睛，她倒是想起之前运动会，他摘下眼镜，远远笑起来的样子，当时……

　　“还有一点我觉得没办法接受，就是接吻，感觉好恶心。”

　　晨晨和沁沁对余花蒙的走神浑然不觉，话题绕着学校又跑了一大圈。

　　“噗——”沁沁放下手里的水杯，“我的天哪，晨晨，你这小脑瓜子整天在想什么？”

　　“真的，我觉得跟别人的口水混在一起特别恶心。”

　　余花蒙收回思绪，也跟着笑，“那你以后可怎么办？就算你忍住不和别人的口水混在一起，要想延续后代，给你们家尽孝道，总有些液体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姚沁沁扔了一笔盖。

　　而晨晨还有点迷茫地回忆花蒙刚刚说的话，花蒙趁此机会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晨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等到了……”

　　姚沁沁又把花蒙的嘴捂住了。

　　花蒙挥开姚沁沁的爪子，“不说就不说。”

　　“我看你啊，就是没行情，不然肯定先恶心死别人。”

　　余花蒙给晨晨写完最后一行草稿，漫不经心地回话，“说什么呢，姐姐这叫单身贵族好吗？”

　　“那请问一下这位贵族，什么样的神兽能入你的法眼呢？”

　　余花蒙想都没想，“谁都入不了，我喜欢孤独终老。”

　　“真的？”晨晨问她。

　　“千真万确，我跟你说，我都计划好了。等我以后赚了钱，先开他一家尼姑庵，养一堆小尼姑小和尚，大家在院里清心寡欲，好吃好喝，顺便自由恋爱。假如我赚了大钱，就在门口请十八个帅哥和尚，每天列队欢迎我。”

　　姚沁沁听说这话，整个表情都不对了。她听说过中二少女做公主梦、做明星梦、做富婆梦……做个师太梦还琢磨着染指人家小和尚的……这已经从中二上升到丧心病狂了啊。

　　回到家，陆明习惯性地想点开玄关的灯，但没想到灯是亮的。

　　“妈，你回来了？”

　　“嗯。”

　　餐桌上，陆妈妈董敏正在翻他最近的成绩单，简单地应了一声。

　　初中读到一半，陆明爸妈就因为爸爸陆奇调职的事搬到了市区。但是考虑了一圈，还是觉得儿子留在一中读书前途更好，所以留着这栋房子，让陆明平时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也方便上学。

　　市区和县城的距离大概也就一个多小时，平时周末得空，爸妈就会下来接他，或者一起在这边住一两天。

　　不过今天是周三，爷爷上了公园，没想到老妈会突然回来。

　　“我和你们班主任聊过了，听说你最近又当上化学课代表了？”

　　“嗯，平时也不花时间，当时也是原来那个男生转走了，所以临时定的。”陆明走进来，坐到董敏对面，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董敏点点头，“不影响就好，马上就竞赛了，还是努努力，看有没有希望。”

　　“嗯。”

　　“这个班级有没有好一点了？你们班主任也是我的老同学，我听说他还是比较宽松的。竞赛的事，一定记得上心啊，最后一次机会了。这次不行，咱们就彻底放弃了。”

　　“我知道了。”

　　一中的两个重点班虽然平时成绩也很好，但是老师的重心一直放在竞赛辅导上，尤其是物理。陆明以前没有过竞赛方面的训练，为了跟上进度，平时要花大量的进度在物理和数学这两门课，反倒忽略了文科。

　　董敏和肖海有一点交情，又听说他的语文水平在一中很好，四班的英语老师她也打听过，也是老资格的老师。考虑了一圈，她干脆就张罗着给陆明转到四班来了。

　　送走老妈，陆明呼一口长气，坐在书桌上开始翻题目。

　　打从他出生起，上面就有一个完美无缺的表哥，两个事业有成的大伯，和一个马马虎虎的老爸，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不甘示弱的亲妈。

　　余花蒙这天晚上照常接起靓可的电话。

　　“花蒙，我觉得我忘不掉他，我现在上课都不安心。”

　　花蒙在电话这边摇摇头。靓可前两天终于和这个大名肖漾的前男友一刀两断了，不过断则断矣，空白期难免有点后遗症。

　　她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怎么能让一个一向认真上课的女生连上课的时候都忘不了一个男生，更不知道一个连女朋友都不敢维护的男生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她只能试着从理论上解释：“也许你只是习惯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难免会看不到别人。适应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走出来的。”

　　“是吗？”

　　“是啊。”花蒙用轻快的语气回答她：“这世上有这么多人，每个人身上都会有吸引你的地方，如果你心里放开了，一定不会只看到一个人的。”

　　靓可在那头好像有一点动容，“可是我现在上课老是走神。”

　　“这不是很正常，我没有前男友也老是走神。”

　　“……”

　　余花蒙感觉出靓可有点想打她，遂继续理论工作，“其实吧，感情也是可以控制的，只要你不要给自己放不下的暗示就好。”

　　“可是我控制不住。”

　　“你看，你又给自己暗示了。”

　　“好吧。”靓可收了线，打算像她说的那样控制一下。

　　没过一会她又发短信过来，“如果你谈恋爱的话，你也能控制？”

　　“能啊。”花蒙很快回复她。

　　第二天起床，余花蒙是被老妈一被子掀起来的，空气里凉飕飕的感觉对于此时的余花蒙来说——非常应景。

　　梦里，少年没有戴眼镜，一张脸离她只有很小的一段距离，带有笑意的眼睛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不——这不是真的——”花蒙捂着脸，很想死地倒回了床上。

　　随之而来的是老妈发出的震耳欲聋的狂响，“余花蒙！你赶紧给我起来！再有五分钟你就要迟到了！再迟到我可不管你了！听到没有！你也看看表，都几点了！人家小孩书都背了两轮了！”

　　花蒙在老妈交替的碎碎念和咆哮声中认命地刷牙洗脸，换衣服换鞋子，找校服找校牌，试图赶上班主任新规定的早读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