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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的能够恣意妄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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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半月里文海带着个‘拖油瓶‘赶往边疆。若她只身赶往,小小茅山术便可不费时费力的轻松到达,可在幻境之中,茅山术对这儿的任何人都不起效果,她也只能咬咬牙凭腿力捎上这个‘拖油瓶’。
“站住!此…此山…是我开!此…”荒山野岭的,不知从哪跳出十来个衣衫褴褛的山贼,结结巴巴的开始打劫。
文海嘴角抽了抽,小说上女主赶往军营这一段,可就一句话带过了,想不到过程还这么丰富的嘛“啊,知道了,知道了,此树是你栽嘛。”
她虽不怕这群山贼,但也不想多做纠缠,茅山术对幻境中的人无用,又不想浪费时间。便解下腰间的钱袋,正准备扔给那个山贼,却被身旁的人一把夺过“喂,你抢我钱袋做什么?”
云深笑笑“文海何必如此着急,这些银两不如就当给我的酬劳,我帮你解决了他们便是”
“你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能行吗?啊,小心”
三言两语的功夫,那边的山贼头头早已安耐不住。钱袋在他们手上抢来抢去的,直接砍死多省事。
“啪!”那把坚利的砍刀被某个扬言要帮忙的人,用手指生生掰断……衣衫褴褛的强盗头头扑了个空,跌坐在地上。
“老,老大,还打劫吗?”远处的小弟一行人,看样子被这徒手捏钢刀的行径吓得不轻,就连自家老大摔到,也不敢上前来扶。
“打打打…打个屁…啊,还…还不快…过过过…来……扶我一把”强盗头头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若不经风的公子哥,怎么动起手来如此厉害,心下想着算他倒霉,逃命要紧。
云深礼貌性的退后一步,笑着目送那群山贼离开。 文海欲哭无泪,可不可以带上她,这个男人太可怕了,那可是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啊,默默在心里将这位国师划为危险人物……
啊,对了,默默从腰间解下另一个钱袋递给云深。
“嗯?陛下这是做什么?”只在有外人时,他方会唤一声文海。
“呃…那个钱袋里都是石头,这个才是真的,都给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她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被某人杀掉
“……”他看起来是那种贪财的人吗?==
“……”
复行两日,二人终于午间抵达边城。城门大开,并无卫兵把守,长廊街市,也只余不尽荒凉。这样的情景文海从小到大还只在电视剧中见到过,何时这般身临其境,心下莫名涌上一股子苍凉。门市的石阶上坐满了,那些因腿脚不便而被遗留的老人。文海心生怜悯,却有一人比她早些动作,掏出银两的手顿在半空。
和平年代里的人,总归是蜜罐里泡大的,若未亲尝苦难,他们也许一辈子也会不明白,有时候一个糠皮粗饼要远比几两碎银金贵得多。果然,老人们丝毫没有留意文海手中的银两,而是转身看向云深手中的粗饼。
这些粗饼,是他们在上一个小镇停留时准备的,云深仿佛早就猜到此情此景般,带的粗饼比平日里多了数倍。她曾开口调笑“国师大人,莫不是怕去了边疆吃不着粮食,带这么多粗饼干嘛?”
可那是云深只是礼貌的笑了笑,并未作答。现在想来,自己当时那番言语,当真无知愚钝得紧。
发完粗饼,二人一并坐在台阶之上,云深低头不语,文海则正啃着小半块曾被她嫌弃得“食难下咽”的粗饼
“云深,我们下次多带些粗饼吧,这次的好像不够”老人们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比起他们所带的粗饼来,每人也只能分到半块。
云深抬起头来,望向文海,这一眼,似想看见她的内心“陛下,您是否忘却您是一国之君,而非一方善人”
文海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
云深垂眸“陛下,您可知国师一职能观尽天下世事”
“嗯”这点毋庸置疑
“那您可知我能预观过去未来之事”
“卜算吗?”这个倒不稀罕
云深摇摇头“亲眼所见”
“那你…看见了什么”。文海暗自为小说中国师的强大技能赶到心惊,把这么个人放在现实世界里,也算是百年一遇的奇才了。平常先生卜卦,卜得再准,也只知其事态其轮廓,少有化解之法。可若亲眼所见便大为不同,知其因果,想要改变事态的发展很容易。既然如此,那他会不会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云深苦笑“陛下,宫墙一面,我曾因性格原因对您持疑,想施手段。但通过这小半月的相处,我却无法看清您的过去……”
文海知他言外之意,所谓过去,不过是想知道夜兮性格大变的原因罢了。看来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她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未来呢”希望他也同样看不见才好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夜琅漫天火海,生灵涂炭。陛下一袭嫁衣,与敌将举案齐眉,不问世事。我看见了陛下手握利剑,将我刺个对穿,神色漠然……但这些他都不准备说与殿下。
文海语塞。云深今日这番话语,自己若是再猜不出其中含义,便是痴傻了。心中两个小人左右徘徊,一面告诉她眼前不过幻境,自己才不需要管这么多事。可另一面又对她说,你身为一国之君,真的能忍心看到这些百姓流离失所,饿死街头吗。
内心挣扎不断,左右为难,真的可以任性妄为吗?一瞬间,文海清晰的感受到了夜兮那颗同样挣扎过的内心。一个为情,一个为心。
穿越荒城,两人相继无言,再跨一步,脚下便不再是夜琅国土,而是生灵涂炭的战场。隐约间,浓重的血腥味刺入鼻腔,竟是比那陈年尸臭更令人作呕。
“陛下,白巾”
文海道谢后,便将它捂在鼻尖,和那人身上的味道一样,清雅醇厚。
城内街市空荡苍凉却无百姓尸首,倒是这城门外边儿卫兵骸骨成山。
“这城主真算得个忠义之人,竟是死守至此,也没让敌人有机可乘。”
“陛下,城主忠义尚能护住这一方百姓平安,可天子脚下还有百余座这样的城池”
“云深,若有一日我当真干出了这卖国之事,你当如何”
“我当…带着夜琅的卫兵,厮守至死”亲手弥补我今日未能阻止陛下犯下的过错。
“那为什么不能降国,做敌国子民”至少百姓会平安啊
“荆国不容外姓”若降国,便只得降为奴畜,受人欺辱……
“可……”文海还想再继续争辩些什么,可终究都是些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言辞,苍白无力。
“陛下,微臣便送您到这吧”云深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这小半月来他的笑文海见过不少,唯独这次最难看。
“嗯”
“那微臣这就告退”
“云深!”
“何事?”
“你的话我记下了”我不会让夜琅血流成河,也不会让百姓流离失所,要当真对得住这一声铁血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