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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 “醋吃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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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骁如愿以偿地与鹿野成为了同桌。
鹿野也一不小心成为了大多数女生的公敌,虽然迄今为止,鹿野和徐骁只是维持在好同学的关系中。
或者说,她还需要时间去重新适应18岁,去适应和徐骁之间的关系,奇怪的关系。
按理来说,高三正是她和徐骁之间的矛盾最激烈的时候,彼此势如水火。
或者说,是鹿野对徐骁单方面的势如水火。
但这一世,鹿野只想和徐骁好好的经历高三,考同一所大学,然后谈一场没有万水千山阻隔的恋爱。这个节点,彼此是怎样的关系,鹿野还没理清楚。
就像吧唧一盆冷水,泼到了熊熊烈火之上,火芯明明还是热的,可已经被冷水打湿,怎么也燃不起来了。应该急转直下的关系,忽然要因为后来的走向不满意而调整到急转直上,鹿野真的是不自在极了。
于是就这么拖着,顺其自然地假装对方是路人甲乙丙丁,管他是谁。
上上课,打打饭,和陈英俊他们聚餐聊天,尽好同桌之谊,互不打扰,挺好。
徐骁似乎感觉到了鹿野的别扭,也就只是由着她,给她一些时间去适应彼此。
不急的,慢慢来。
不过好像,有些不长眼的母苍蝇不想让她好过。
鹿野认为自己是个清心寡欲的人,毕竟心理年龄比这帮小崽子可大多了。
上个厕所碰着些嘴碎的,自我调节一下,心里默念两遍大悲咒,也就不生气了。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谁如意。
何必呢。
不过最近,老虎不发威,真有人当自己是Hello Kitty。这学校就是一个小社会,从来都是恃强凌弱的。
小吃摊买个米线也有人找事?
还是因为徐骁这个臭男人?
鹿野正在安安心心地吃着米线,可那群惹人厌的母苍蝇就上线了。
哎,现在小姑娘都那么弱智的嘛。
以前她上学的时候她妈怕她学坏,总不给她零用钱,搞得她每次来学校门口的小吃一条街吃米线都是跟着陈英俊蹭吃蹭喝。可自从母女厨房煽情拥抱过后,甄范女士突然很豪气,大概是觉得她真的长大了,对她的放心指数呈几何倍数增长,零花钱也就随随便便给了一万。
这让鹿野的野心呈几何倍数增长。
她决定带着自己的闺蜜那两口子去小吃街吃一个月米线,让他们感受感受什么叫挥金如土的感觉。
经过半个月的米线浸泡,陈英俊和李荣基俩人通通觉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米线者米线。
这日积月累半个月,自己的头发都已经长得像米线了。
挥金如土的生活他们不配拥有。
于是鹿野只好自己独自享用这人间美味。
可惜了,人间美味惹来了几只母苍蝇。
母苍蝇们还不识货,一股脑向这可爱的肥肠米线里倒了半瓶醋。
鹿野为没有保护好珍贵的米线而感到懊恼。
同样感到懊恼的还有徐骁。
平日里他每次看到鹿野带着她的男闺蜜和男闺蜜的家属一起吃中饭,醋劲儿已经挺大了。
好不容易那俩货吃腻了米线,心想这回总算该轮到自己了吧。
并没有,中午时间一到,小姑娘屁颠屁颠自己去小吃街寻觅她心爱的米线去了。
徐骁气不过,抓着他的兄弟林一南和一帮男生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小吃街,吃米线。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徐骁刚掀开米线店的门帘儿,就看到一个女的往自家的小姑娘的米线碗里倒醋,还倒了半瓶!
真是活腻歪了,气得徐骁拿烟的手都抖了,差点不留神把手里的烟把捏碎。
倒是自家的小姑娘气定神闲地坐着,眼神里流露出微妙的不屑。
林一南顺着徐骁的目光看过去,那不是当年整蛊徐骁的那姑娘,路子野嘛。
徐骁身边这帮人,私底下给鹿野起了个昵称,说是昵称,实际上是无奈的吐槽。
实在没办法,这姐们,路子真的太野。
徐骁是谁,妥妥的校霸啊。
听说高一时三中挺有名的一哥彭程海有次碰上徐骁,颇为嘚瑟的骂了句“你妈就是个臭婊子”,被徐骁打得差点出人命,后来就转学到精诚中学。
三中是什么地方,妥妥的“战场”,不学无术家里又没点底子的只能去那,那种地方的一哥那都是一个点子一个点子的搓出来的,黑话叫“搓点”,就是约架的意思。
徐骁,直接把人家一哥给弄了,当时林一南道听途说了这光辉战绩就觉得,这老大跟定了。
谁能想到,老大被一个小姑娘欺负成那样。
往书包里乱扔垃圾也就算了,还都扔那种连汤带水不盖盖的,徐骁的书包,还有书,那都像是在垃圾场里从混着臭鸡蛋烂白菜和过期蜂蜜的塑料袋里拎出来的一样。
后来,徐骁干脆买了好几套书,书包里装新书,真的有用的书都放到林一南的抽屉里,每次上课之前,林一南都会给老大送书。
那活得叫一个憋屈,可是老大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甚至有几次书包遭殃了,林一南竟然看到老大一闪而过的,小得意。不过后来想想,应该是看错了。
再后来,那个小姑娘用红色记号笔在徐骁的课桌上写了大大的四个字,林一南觉得,这次老大怎么也该反击了。
那四个大字和当年三中的彭程海说得差不多一个意思,不过更有视觉冲击力,不像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说了也就过去了。
这几个字在课桌上,还是英文版本。
林南百度了一把才知道这是在骂徐骁他妈。
林一南记着,老大的拳头攥了又松开,狠狠地把桌子上的痕迹擦掉,没有反击。
林一南当时就觉得,老大这辈子,可能欠了这姑娘一大笔钱。
“老大,是那个女的,咱走吧,别触霉头。”
林一南也听到过学校里传言是他们老大主动要求和女魔头同桌,不过他都一笑置之。
哪能呢,老大又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这种女魔头,躲还来不及。
还主动要求坐同桌,老大又不是嫌命长。
可是…林一南想到了老大被欺负后一闪而过的得意的小表情,莫不是,真有受虐倾向吧…
林一南有些担心地偷瞄着徐骁的举动,发现他没什么异常,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牙齿磨了又磨,烟把都要被捏碎了。
这是对女魔头恨之入骨啊。
忍辱负重,都不打不骂不恐吓,任由路子野欺负,林一南顿时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这叫什么,这就叫爷们啊。
再生气,都不跟女的计较。
不愧是自己老大。
“那几个女的,就围着鹿野的那几个,是谁?”
林一南听出了徐骁口中的不耐烦,于是顺着目光望去,
“哟,那不是之前给你送情书的4班班花于娜吗?人家追了你快一年,你怎么连个名字都记不得。”
林一南吧唧着嘴,对班花报以深切的同情,合着天天给老大送情书,连个熟脸都没混上,可悲啊。
“哦,她啊,不记得。不过她,很危险啊。”
林一南看到老大的桃花眼眯了眯,像是在盯着一只,猎物。
莫不是看上了?
还没琢磨好这“危险”到底是怎么个危险法,林一南就听见了一个好听的女声,慵懒的,带着特有的甜腻和爽滑,像是在撒娇。
“这么乐于助人呀,既然你们这么爱吃醋,要不这醋,你们吃?”
林一南愣住了,他偏了偏头,循着声音望过去,看着那个女孩扎着丸子头,五官深邃,鼻子挺翘,乖乖巧巧的,眼睛眨巴眨巴就是湿漉漉的,好像丛林里溪边喝水的小鹿啊,一群鹿里最优雅的那只。
以前光顾着替老大送书和愤慨了,直肠子外加死脑筋,只是觉得路子野人面兽心,今天正经打量一遍才发现,这个女魔头长得,真是挺带劲啊。
鹿野的话惹得四班班花一阵娇笑,旁边几个充当护花使者的女生拍着桌子,叫骂着些污言秽语,竟让这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女孩把那碗被醋泡过的米线全部吃掉。
林一南有些不忍心了,不过老大没有动静,他也不好越俎代庖。
鹿野默默地站起来,默默地拿起那剩下的半瓶醋,又默默地拧开红色的瓶盖。
抬手,
倒。
山西老陈醋顺着四班班花于娜棕色的头发滴滴答答的往下滑,顺着白色的校服衬衣蜿蜒流到校服短裙上,又滴到地上。
大珠小珠落玉盘。
“醋吃多了吧,光吃醋不长心眼可不行的呀,小姑娘。”还是柔柔软软的语气,甚至夹着点甜腻的马卡龙味道,带着三分甜的笑意。
林一南觉得之前自己对女魔头的担心,非常多余。
徐骁看着战斗状态一边倒的局势,举着摇摇欲坠的烟把的手终于放了下来。
“走吧,这家太燥了,换一家。”
“哥,你等一下。”鹿野笑眯眯地瞧着门口那帮男生中,最显眼的那个。
“哈?”徐骁的脸色突然变得不太好看。
“来都来了,一起坐下来吃嘛。”
旁边的于娜和她的小团体内的女生们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哑在那,真实的醋味冲天。
林一南倒是体贴地问出了她们的心声:“老…老大,路子野是…是…你妹啊?”
今天怎么嘴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