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莫瑾奚

4、梦中人 我被带

　　我被带去了虞府。

　　项升在门外等我。

　　侍从托着装我的鱼缸一路往里走，道路蜿蜒，明显往庭院最深处而去。总觉得事情不大对，我的心里紧张害怕得打鼓，一直伸着头往回看，期待能再见一面项升。

　　我被人带进一个黑布隆冬的屋子里，没有虞小姐，只有一个白胡子老道士，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着贪婪，吓得我面色发白，忙躲去荷叶缝隙间。

　　“你是谁，不是说虞小姐要见我么。”

　　“呵呵呵，你不知道嘛。”

　　“知道什么。”

　　“虞小姐身子有旧疾，需要鱼人的心肝儿才能治好，那人把你给了我们，为的是求娶自己心爱的女人。”

　　“不……我。”

　　我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项升喜欢虞江东，我是知道的。

　　项升是否重视我，连我自己都不确定。

　　我想给自己以暗示，告诉自己项升没有抛弃我，没有想杀我给虞江东治病，可却怎么也没办法。我的脑子乱成一团，剪不断理还乱。分明之前还坚定不将我交出去的男人，如今为何……我咬着牙，额头上冒着冷汗，浑身直发抖。

　　那道士看着我：“你别怕，不会很痛苦的。”

　　他笑着向我而来，一把将我从水中拖出。

　　窒息的感觉将我包裹缠绕，我感到有无数的针刺进我的身体，似要将我生生剖开，挖心取骨。

　　恍惚里我却因为再也看不到那个种花男而落泪，怒斥自己的不争气，可一颗心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脑海里乱作一团，我又回去了那场梦里。

　　梦里的那个男人抱紧怀里的虞仙子，缓步而出，刚刚升起的朝阳似金似血，他拿起刀戟，冲向敌军。刀光剑影鲜血横流，将江水染得通红。男人站在尸山旁，抱着怀里的姑娘。

　　周围一片漆黑的暗红，金子般的阳光洒过他冰冷的剑刃，明晃之下我看不清他的眉眼，只见其唇角染血冲着我温柔一下，同我讲：小虞，我们回家。

　　我猛地惊醒。

　　原来梦中的男人不是旁人，正是家里的种花男，项升！

　　我惊诧的看向周围，不知名的法术将我全身束缚，那道士早已不在，院子里似有人正在打斗。我咬着牙妄图挣开束缚，拼力回头去寻那人的身影，心下一片悸动。

　　便见院里的男人，手持长斧，如刀如剑亦如枪。

　　刺抡缭抹劈提扫，勾回折越踏按绕。

　　战马嘶鸣英雄豪，冷光浮越血染矛。

　　银枪挑过贼首，横刀飞溅喋血。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那男人夕阳下的笑意，带着三分英气四分豪，如他刀身腕处的鲜血。

　　如同书里常说的英雄，伴着美人，沉着光。

　　我的眼中溢出泪来，只觉头疼欲裂，身子里似有无数的力量席卷而来，逼迫我挣脱桎梏去拥抱他。

　　鲜红的血飞溅在我的脸上，我的身子在血中游曳，化作血一样的红色。

　　我看着他，努力奔向他。

　　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