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滟桃花，谁予我蒹葭》桃水濯濯

2、第二章 骨坑鬼煞

　　由远及近，到了跟前，两人都是一派风华清贵，一举一动，行走间带着说不出的默契，偏偏，两人又似对敌，你来我往互相角力。
　　柏柳知道自己小题大做，见两人盯着自己手里的刀，老脸一囧，连忙收起，歉然道，“对不住啊两位，实在是近日妄城乱的很，在下也是小心为上，若是不礼之处还望见谅。”
　　桃水两人也没有什么觉得不对的地方，相反，别看柏柳看着老好人一个，但是凭借这妄城百姓对他的极高评价还有刚才的谨慎谨行，倒是对他人眼里的柏柳更加欣赏，如此有德有才之人妄城有子如此实乃大福。
　　“无事，大人此举也是自卫，若我二人因此苛责大人，倒是我俩小气了。”齐攸宁一身白衣在泼墨夜色当中尤为显眼，柏柳一眼便注意到了此人，不过，身旁身量稍矮的姑娘，却也丝毫不逊色于男子，两人气息互相纠缠交结旁人插不进去半分。
　　三人寒暄一番，最后还是桃水开口，“捕头大人，若是此事有需要，我二人或可帮上一帮。”
　　柏柳正想着如何开口，就见桃水开了头，如此最好不过，柏柳就将事情经过一一说与两人，希望此事早日查明也好还妄城一个安静祥和。
　　听完，桃水一双清水眼眸直视柏柳，似是疑惑的道，“捕头大人，为何相信一面之缘的人不会有什么歹心，就这么和盘托出，不怕所托非人吗？”
　　柏柳爽朗的一笑，指着桃水腰间紫色荷花小宫灯，说道，“我虽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但我早年间有过一番奇遇，那人救了性命垂危的我，可惜我还没来得及感谢恩人他就消失不见了，后来托人四处打听才得知那人是巫山弟子，而姑娘腰间也有一个而且比恩人的更为精致的宫灯，齐公子虽没有，但是能与姑娘同路想必也不是什么坏人。”
　　“捕头大人谬赞，我与齐公子定会全力稽查，少时我的同门也会来此，想来事情会早日水落石出的。”桃水微微躬身，郑重道。
　　候在一边除了一开始插过话的齐攸宁静静的站着，目视远处，眼里暗流闪过，这一天终于来了！
　　柏柳激动的双手抱拳，惯常拿刀的手在此时却有些发抖，“如此甚好。”
　　之后，柏柳便将人带去了城主府，将事情来来去去仔细的说了一遍。
　　妄城只不过一个边陲小城，若不是早些年间有着花神娘娘的传闻也不会发展的如此繁华，一旦此事处理的不好多的是有人把他拉下马。
　　妄城城主也就是戚默，脑子转了好几个弯，面上却是不漏分毫，半晌，戚默躬身行礼，“还望二位助我妄城度过此次灾劫，事成之后戚某必有重谢。”
　　二人还礼，拜别城主去了妄城城郊，一落地满地煞气扑面而来，桃水一拂袖隔绝了煞气的靠近也不管齐攸宁如何，径直走向煞气最浓郁之处。
　　堪堪走了几步，突然一道灵力直逼桃水面前而来，桃水抬起手才要动作，一股比之更为强劲的灵力从身后直射而去，随即，对面一声闷哼落地之声。
　　两人相视一眼，脚尖一蹬，飞身而去，拨开迷雾，却见一个道士装扮的青年捂着胸口，道士看见来人也知道自己打错人了，捂着胸口，拂尘一甩，歉意道，“在下差一点误伤姑娘，是在下的错，还望二位不要计较。”
　　“你是檀音道的弟子？”不是桃水如此问，实在是此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只能从打扮上勉强看出是个道士，可天下道士这么多，要不是觉得刚才的灵力有些眼熟也不会多此一问。
　　道士也知道自己羞于见人，但还是坦然承认，“在下确是檀音道檀音道人五弟子晏禅，出门游历降妖除魔，经过此地，见煞气冲天，便来看看，刚看了不久外头就来了人，所以这才以灵力试探。”
　　“既是檀音道道人的弟子，我们也是同门，在下巫山巫女桃水，这位齐公子是我的朋友，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桃水眼眸轻垂，口里说着客套话，眼神却无半分世俗，清澈明亮的很。
　　待桃水说完，沉默半晌的齐攸宁，随手一扔，白玉般的瓷瓶便准确无误的落入晏禅怀里，拱手道，“方才是我不小心打伤兄台，这瓶玉露便是我的歉礼，还望晏兄不要嫌弃。”
　　听着齐攸宁的话，晏禅差点一哆嗦就把怀里的玉露给扔了，什么小小歉礼，这东西贵着呢，看不出来，这人倒还是随和的很嘛，也罢，本道人也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看在玉露的份上，饶了你。
　　收了礼，笑嘻嘻的晏禅连忙敛去嬉笑的神色，严肃道，“我也是才来不久，这里听说是有四十副枯骨，还有不明黄色状物，光是想想也知道很惨了，这里的所有人都被活着削去人皮，死后又被人扔给恶鬼肆意玩弄、捕食，这四十人的魂魄被不甘、怨恨所包裹，失了神智，现如今相互吞噬已不剩下多少了。”
　　闻言，桃水眉间微蹙，看向身旁的齐攸宁，“你可有法子？”
　　齐攸宁意外桃水居然询问自己，但一想到不过是碍于自己灵力高深才不得不求助于自己，满心的欢喜还没升上云端便已跌落尘下。
　　向来对情绪敏感的桃水抬首却只见到齐攸宁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刚才的感知仅是错觉罢了。
　　重新收敛好情绪的齐攸宁走至尸坑前，侧过身对着站着的晏禅手指一弹，宴禅就被人拎在半空，说道，“你就用你惯常用的驱煞之法，试试。”
　　被人拎小鸡仔般拎着实在丢脸，不过晏禅自己还是分的清轻重，当务之急还是查明此事为好，看情况过不了几日这地方怕是就要化煞，搞不好这妄城便是要遭殃了。
　　一落地，晏禅一手挽决一手不停地往里面输送灵力，后面齐攸宁与桃水一起运功，在外人看来此处除了有些恶臭以外其他并无半点不妥，其实不然，这里已经到处都是煞气，浓郁的就算是它天敌的道士进来都不易，所以，才有最开始的灵力试探。
　　眼见一片黑雾的煞气里有一丝破口，宴禅心里一喜，加快了速度，不想，不消片刻三人齐齐被弹了出来。
　　噗呲一声，鲜艳的鲜血透过桃水莹白的脸颊蜿蜒而下，犹如冬日雪梅一点红，看得齐攸宁刺眼之极，但一想到桃水的性格又只得默默按捺下躁动的心绪。
　　晏禅手一撸直接抬起袖子擦了擦，结果反而越发糟糕，见状，桃水眼里笑意一闪而过，一抹白色丝巾出现在眼前打断了还未消退的笑意。
　　桃水回头，不用猜，果然是谦谦公子的齐攸宁，笑着递着帕子到她跟前，嘴唇微抿。
　　有些洁癖的桃水想效仿宴禅，但一看他越擦越脏的脸，低低一叹，谢道，“谢谢。”
　　齐攸宁嘴角弧度加深，手不经意的拂过桃水的发顶，若有似无的道，“桃水。”
　　晏禅嫌弃的撕掉沾了血迹的衣袖，忧心忡忡的道，“看来以我们三个人的力量怕是不行，要不要我再叫点人手过来？”
　　桃水摆手，“不用，来时，我已通知了同门，想必这会怕是已经到了。”
　　听说是巫山巫女男巫，晏禅也是来了些兴致，毕竟巫山巫女、男巫历练只有二十年才有一次，若是运气好，见着一个已是不易，这下却是好几个，看来这次是赚了，回去给那些人说道说道，气死他们。
　　齐攸宁随意的扫视了一下，略过里面的鬼煞，眼眸微垂，眼神凌厉，全然不似桃水跟前的那般温润如玉，里面的鬼煞却是怕得瑟瑟发抖，然后努力控制发抖的身躯，若无其事一般，叫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收回停留在鬼煞身上的视线，齐攸宁温和的道，“既然这鬼煞这里查不出，不如我们去查查城里？只是还是要劳烦晏兄封住这里，莫叫凡人误入。”
　　晏禅一拍大腿，大叫道，“对呀，我怎么忘了，此路不通，自是有他路的。”后又道，“好说，好说，这事我还是会的。”
　　说着，撸起袖子，嘴里念念有词，一手点着东南西北四方，随即，阵成，黄色的符文包裹住尸坑，以尸坑为中心往外延伸了十米左右，这般大程度的术法如果不是灵力高强一时半会也就没了。
　　如果不是身负灵力一般的人是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只当是走岔了路而已。
　　随后三人结伴而出，刚一出来，宫灯里的简讯便蜂拥而来，桃水一看，难得的绽出笑颜，这小师弟还是如此孩子气，看后，细心的重新收回宫灯储藏起来，随后宫灯在空中一转便没了踪影重新回到桃水的腰间。
　　“我师兄他们到了，你们跟我来吧。”说完，也不等二人，眨眼便消失不见。
　　二人不甘落后，急忙跟了上去，待二人走后，于角落处走出一黑衣人，定定的朝着远处模糊不清的人影看了半晌，最后径直去往鬼煞那里。
　　坐在城主府客厅的云崖三人感知到桃水的靠近，不觉展露出笑意，木留却是直接出了门，冲天上招呼着，其状看起来十分癫狂，险些吓着人。
　　不一会，桃水落地，其余二人随后而至，木留急忙跑到桃水跟前上下打量，嗯，脸色还是那么苍白看来这一路，虽没大事小事也是定是不断。
　　一直清冷的桃水到了木留跟前也笑了笑，摸了摸小师弟的头，顿惹木留嫌弃，“师姐，虽说你是我师姐，但是男人头还是不能摸的。”
　　活脱脱一副小大人语气的木留，惹得众人玩笑不已。
　　桃水看着几月不见明显又长高几分但脸还是包子似的木留，颇有些玩笑道，“木留，可是嫌弃师姐了？”
　　手还放在头上的木留，连忙把手放下，急切的道，“好师姐，是师弟错了，还望师姐能否宽谅则个。”
　　木留插科打诨的哄着桃水，不想，后面的人笑得捂着嘴颤抖不已，要不是害怕桃水找他们算账必是要狠狠笑闹一番的。
　　齐攸宁也跟着众人玩笑，但眼里却似有痛苦闪现，桃水、桃水、桃水，他努力压下喉间的血腥，一遍一遍的喊着桃水的名字，眼里的阴鸷渐渐变回温和，他依然是他端方有礼的齐公子。
　　云崖见师妹背后陌生之人，想是此次师妹历练结交之人，于是笑道，“师妹，忙着叙旧，怎好忘了友人在此，却是招待不周了。”
　　云崖半敲半打的话响在桃水耳边，听着责备但是满是宠溺的一句话，也知道是自己不是，自己平时清冷不和人亲近，但是齐攸宁……自己对此人倒是满心复杂。
　　脑子转了好几转，敛去所有神色，桃水指着二人介绍道，“这位衣着有些……褴褛的就是檀音道檀音道人的五弟子晏禅，至于这位……”
　　桃水正想着怎么解释，齐攸宁自己走了出来打断桃水的话，说道，“在下姓齐名攸宁，字端越，长安人士，暂居红枫渡，是桃水历练之时遇到的，小子粗浅灵力还是桃水相救于我，桃水之于我就是救命恩人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