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欢》似练

6、红阁

　　次日，苏朝欢让清莲清荷带上几只匣子，因害怕走正门被父亲知道，一行人戴着幂篱(古时女子出门带的一种面纱)从侧门离开。

　　“小姐，前面那家便是定京城中最大的当铺了”清荷撩开幂篱，看向不远处旗子上大大的“当”字。
　　“不去这家。跟我走便是。”苏朝欢也抬眸，偷过白纱看向前方的当铺。
　　清荷心里很是疑惑，小姐自十岁开始便很少出府，即便出府也只是在马车里坐着，自己都不知道这定京城其他的当铺在哪，小姐又是从何而知的？但又不敢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苏朝欢记得上一世从父亲那儿偶然得知，在城西枣树下有一家当铺，不仅能典当财物，还能…以消息换钱，但主人极为古怪，只看缘分接生意。
　　“何为缘分？不过是看消息是否重要罢了。”苏朝欢在心里嗤笑。
　　在出府前苏朝欢便研究过定京城规划，依着记忆很快便找到了那颗枣树。
　　“小姐…这…真是当铺吗？”清莲吞了吞口水。这当铺未免太不食人间烟火了，牌匾上的“红阁”二字笔走龙蛇，十分潇洒，看得出题字的人很是轻狂，但…店门却紧闭。
　　“没错，是这儿。清荷你去敲门问问里面可有人在。”苏朝欢说道。
　　“是，小姐。”清荷走上台阶，空出一只手轻扣。
　　“有人在吗，我们是来当东西的。”清荷抬高声音朝里喊到。
　　这时候门突然被打开，清荷吓了一跳，往后猛的一退。
　　一位清秀男子从店里走出，向三人施礼。
　　“你就是老板吗，我们小姐想当东西”清莲快速出口。
　　“清莲，不得无礼！”苏朝欢呵道。
　　清莲顿时蔫了，委屈地退到苏朝欢身后。
　　年轻男子听到清莲的话，脸色颇为不好，但苏朝欢的态度倒是让他神色缓和。
　　男子再次施礼道：“小姐可知，本店只接有缘人？”
　　“略为知晓。”苏朝欢答。
　　“恕在下十分抱歉，今日红阁的有缘人并非您，您请回吧。”男子十分有礼地说道。
　　“先生别急着赶我们走，今日过来我是有笔大买卖同贵阁做的。”苏朝欢纤手揭开幂篱笑着说。
　　年轻男子看向苏朝欢，心里不住地感叹这个女子生的极美，面上却毫无波澜，又一听她说大买卖，这才脸色微变。
　　“不知贵人口中所说的大买卖指的是？”年轻男子倏而改变称呼。
　　“站在这儿谈，是否不妥？”苏朝欢没有接男子的话，而是提出换地方谈。
　　“那三位跟在下进来吧。”说罢转身走进店里。
　　一进到大堂，苏朝欢不禁为这贵气逼人的装潢所惊讶。真是大手笔，柜台和桌椅都是上好的黄梨木，吊顶上有一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做照明物。
　　“贵人请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叫老板出来。”年轻男子从屏风后离开。
　　苏朝欢一开始便知道这男子定不是老板，不过现在更是对这红阁的老板很是好奇，如此神秘，肯定来头不小。
　　“小姐，这当铺可真邪门，大白天关着门，有生意不做，客人上门还赶人走。”清莲不满地嘟囔。
　　“是啊小姐，我们为什么非要在这儿当东西呀？”清荷也应和道。
　　“来这儿自有我的用意。”苏朝欢将幂篱戴正。
　　片刻，年轻男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向着苏朝欢施礼道：“贵人请随我来。”
　　“你们两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出来。”苏朝欢叮嘱两个丫头道。

　　屏风后是一个侧门，通向一个房间。
　　此时房间里的老者和玄衣男子一坐一立。。
　　“奴不知主子为何要接这笔生意？兴许是小丫头招摇撞骗。”站着的老者问道。
　　“定京城中知晓红阁做买卖生意的又有多少？而且还是个丫头，我倒是很好奇。”玄衣男子喝了口茶，说道。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玄衣男子迅速起身，摸向墙壁，顺着机关走了进去。
　　“进来吧。”老者挑了另一个凳子坐下。
　　苏朝欢跟着年轻男子走进房间。
　　“老板，这就是我刚刚说的贵人。”年轻男子恭敬地说。
　　苏朝欢看向坐着的人，看似和福叔年纪相仿，但气势煞人。
　　不等老者说话，苏朝欢自顾自坐了下来，正好坐到了墙后人坐过的地方。苏朝欢坐下才感觉奇怪，凳子是温热的，桌上的茶也还冒着热气，房间里定是还有一个人。
　　苏朝欢没有拆穿，只是看向老者。老者此时是不悦的，觉得这个丫头实在是胆大包天，脸色自是不好。
　　“老板，可想好同小女子做一笔大买卖没？”苏朝欢直接切入主题。
　　“丫头说话倒是爽快，老夫倒想知道你所说的大买卖是什么，值不值得老夫同你合作。”老者健朗地说道。
　　“小女子听闻红阁除了典当财物，还买卖消息，今日…我便是来卖消息的。”苏朝欢一脸神秘莫测。
　　“噢？丫头怕是连家门都没出过几次吧，卖给老夫的消息莫不是家里有几口人？”老者甚是轻蔑。
　　苏朝欢心里汗颜，他说的确实没错，家门却没出过几次，但…她是活了两世的人，就难免知道很多现在的人不知道的秘辛。
　　“呵”苏朝欢轻笑。
　　“您可知，两年前太子中毒一事的真凶是谁？”
　　老者顿时变了脸色，两年前太子在东宫中毒，九死一生，凶手却未找到，各方猜测不一，有人以为是四皇子一派，也有人以为是靖王爷一派，总之到现在依旧查不出真凶。
　　“老板此时可有了兴趣？”苏朝欢笑开了眼。
　　“老夫也无法判断是真是假，如何同你做这笔买卖？”老者正色道。
　　“这个不难，我先告诉你答案，你们可以顺着我的答案去查，就能验证我说的真假与否，到时我再来取我应得之物。”苏朝欢从容应声。
　　“你想用这个消息换什么？”老者眯眼问道。
　　“这个暂时还没想好，先欠着，日后我有需求再来说”
　　“那丫头你便说说看，谁是太子中毒一案的真凶？”
　　“当朝…右相。”
　　“嗤，丫头你是在逗弄老夫呢，谁人不知三年前右相的女儿就已经是太子妃了。”老者被苏朝欢的答案逗笑。
　　“是与不是，查查便知？世人就是被这层关系所蒙蔽，所以至今都查不出真凶。”苏朝欢并没有被老者的嘲笑所影响，淡定地拿起茶轻啄一口。…茶？苏朝欢垂眸看手中的茶杯，别人喝过的…心里咆哮着啊啊啊啊啊，面上缺毫无波澜。
　　老者被苏朝欢的话点拨，若有所思，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如此，小女子先离开了，至于此事真假，望先生探个究竟。”苏朝欢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
　　待苏朝欢走出房间，墙上的小门缓缓打开，玄衣男子走了出来。
　　“主子觉得这个消息是否值得相信？”老者起身问玄衣男子。
　　“就如那丫头说的，是与不是，查查便知。传信，让墨焱马上去查。”玄衣男子摸着茶沿说道。
　　“是，主子。”老者也离开房间。
　　玄衣男子看着茶沿边上的唇印，眼里暗潮涌动。

　　这边苏朝欢走到大堂，唤上清莲清荷离开。
　　“小姐，我们这就走啦？东西还没当呢！”清莲傻眼。
　　“噢对”苏朝欢差点忘了自己的小金库。
　　“先生现在可否给我们当东西？”苏朝欢问领路男子。
　　“可以的可以的。”男子说道。
　　不一会，男子熟练地折算好相应的价格，问苏朝欢需要哪家的银票。
　　“通汇的吧，先生给我换做通汇的银票便好。”苏朝欢答。
　　“这里一共是五十万两银票，贵人好生收着。”男子把厚厚的银票递给苏朝欢。
　　苏朝欢便带着清莲清荷离开了红阁。
　　“小姐，现在定京城一大半人用的都是顺丰的银票呢，我们为什么要换通汇的啊”清莲不解地问。
　　“昨晚天神托梦告诉我，顺风汇行再有三月便要倒闭。”苏朝欢神秘兮兮地吓唬清莲。
　　“真的吗！天神托梦！”清莲兴奋了。
　　一路上就听到清莲叽叽喳喳问苏朝欢天神长什么样啊，说话好听吗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