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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未来或可期? 然而这位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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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位最后的客人,在客栈一住便是一个月,却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唯有每隔三日出现在柜台上的房钱,提醒着黄玉晗客栈中还有一位客人。
恰逢三年一次的春试将近,柳州有识的中青年俱已北上京城,城中冷冷清清,街道上大多是些老人和妇女小孩,各家商户都迎来了淡季,但大家的脸上反而带着难掩的期待。
黄玉晗如今是出门怕被绑架,在客栈也怕被强人闯入,每日小杨不在的时候,尽管没有一个客人,也将客栈大门大开着,自己便整日地坐在柜台里发呆。
科举制度如何,黄玉晗并不清楚,可想也知道,考试这种东西本就是没有定数的,一切都要等张榜之后,可邻居们来往之间都是笑容满面的,她又一向宅惯了,就算心里已经好奇的挠痒痒,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明显是众所周知的一件事,她若是问了,反而显得奇怪了。
伤口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腿已经全好了,行走之间毫无障碍,可右手始终使不上力,在摔了五六个碗之后,她已经很少自己开火了,本就不精湛的厨艺,越发退后了,好在也没人来挑剔她。
小杨见她突然就恢复正常了,什么都没问,一个月的时间看起来还是傻傻,却已经能独立半一些小型案子了,街坊邻居们纷纷称赞这孩子可靠,好些个根本不熟的大娘大妈还跑来找黄玉晗问小杨的亲事。
黄玉晗实在是无语,小杨才十五,怎么就被这些人给惦记上了?怎么不关心关心她的亲事啊!?
烦不胜烦之下,在某次小杨办案途中经过客栈时,黄玉晗拉住了他,言明要等他十八岁之后才能成亲,若是有看中的,可以先处着,但是不许过界,等年龄到了她马上就去提亲。小杨自是一口答应,当再有人上门话里话外地问时,黄玉晗便直接推拒说自己做不了主,几次之下总算清净了。
闲得开始数门口路过的狗的时候,何药儿来了,提着一篮子樱桃,掀开面上的棉布,鲜嫩欲滴的樱桃如同少女的唇,看着就想让人亲一口。
黄玉晗没亲,直接提起一串就往嘴里塞。
“还没洗呢!”何药儿要抢时,已经只剩下蒂儿了,“还不太熟,不过鸟儿已经开始吃了,左右我也好些天没见你了,我娘就让我摘了一些带过来。”
这年头的水果,纯天然,根本没有农药残留物,而且这樱桃看起来很干净,黄玉晗也就无所谓洗不洗了。
何药儿知道她右手不便,主动到后院将樱桃洗了,又端了两盘点心一壶茶,搬了个凳子挤到柜台里,两人一起聊天喝茶。
聊天难免提到如今大家都在谈论的事。
“小杨弟弟还年轻,该去读读书,参加科考,比当捕快轻松的多。我看他现在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沧桑了好多,哪像个少年人的样子。”
黄玉晗想了想,确实是,这小孩最近仿佛在飞速长大,个子已经开始超过她了,本来邋里邋遢的脸,在当了捕快后反而越长越好看了(其实是某小孩学会了打理自己):“哎,我也想让他轻松一点,可是读书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一年的束脩就是五十两,我爹娘给我留下的银子根本支撑不了。”
黄玉晗好歹也是个历史系大学生,科考的文章她也不是没看过,看得多了,行文规则和如何拿高分这些浅而易见的东西,她能总结出一大堆经验来,但是她一没有当老师的经验,二是原本的黄玉晗只为了继承客栈识过字,根本没有系统地上过学,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小杨不可能不知道,贸然去教小杨这些,只会暴露自己。
“好了好了,不提这个了。”何药儿见她兴致缺缺,换了话题,语气有些兴奋,“春试过后就是大考,你去么?咱们城里好多商户都准备去呢!”
大考?什么东西?黄玉晗心里疑惑,面上淡淡:“不去,我的右手还没好。”
“对哦!都怪我,太激动了,忘记了你的手还伤着,我看看伤口。”
何药儿看了伤口又把了脉,伤口恢复得很好,只是手臂上的经脉伤了,右手算是废了,经脉上的伤只有武林高手才有治愈的可能,不过这个武林高手到底要多高的手,何药儿表示她也不清楚,毕竟她也没机会逮着个高手就研究。
这件事估计她自己也清楚,何药儿便不欲再提,说起了另一件事:“你的身体已经调理好了,此后月事会准时来,只是月事前后注意不要吃寒凉或者辛辣的食物。”
黄玉晗根本不关心这个,敷衍点头:“你要去大考么?”
“对呀,我自小学医,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大考通过,拿到大夫证,将我家的医馆发扬光大,让我娘过上好日子。上一次我娘身体不好,我就没去成,最近我诊脉时,发现她身体好了很多,便准备去试试。”
大夫证?应该是类似于行医许可证吧?没想到这里居然还兴考证!
“那我能考什么呀?”
何药儿有些莫名:“自然是商人证呀!商人证比大夫证简单,咱们柳州有字号的商户,都考了商人证,那些招牌上有个金叶子的就是有商人证的商户。”
……她还以为这里的人就像流行招财猫一样流行刻金叶子呢!
黄玉晗找了个借口:“我们家是外地来的,又是中途转成的商户,这些都不太清楚。”
何药儿听她这话,难免想起她已经父母双亡,而自己也是独自撑着家业,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商人证的事儿一股脑都讲了出来。
黄玉晗听完后震惊于当朝的大胆变革,推出了凭证考试制度,给了各行各业的人才发光发热的机会,却哀叹于自己与之无缘了,因为如今的许多行业都归到了商户一列,想要拿证,至少要精通五六个行业,而她连开个客栈都是半吊子,根本不会别的,难怪那些刻了金叶子的无一不是经营着多种生意的字号。
何药儿全然不知自己打击了她的积极性,呱唧呱唧地说个不停,黄玉晗则乖巧地做忠实的听众,时不时附和两声。
两人正聊得兴起,门外却走来一人,手里提了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咦!有客人,你快去!”何药儿也知道黄家客栈的近况,见有人来自然为她高兴。
黄玉晗粗略打量了下,是个高大的青年人,面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像个读书人,斯斯文文的,只是黄玉晗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靠近时更是传来一股熟悉的伴随了她一个多月的味道。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我帮您拿行李吧?”黄玉晗伸手欲要接过包裹,对方却躲开了,似乎很宝贝那个包裹。
额……难道装了一包裹的珠宝?黄玉晗暗暗地想,不过对方不乐意,自然不会去抢,万一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就不好说了。
青年打量了柜台里的何药儿,似乎是在辨认什么,将何药儿看得坐立难安后,才缓缓道:“一间上房。”
这人一说话黄玉晗就认出来了:“你是……”
“快点儿!”
黄玉晗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聪明地闭了嘴,将房牌递给他后,根本没有带路的意思,青年接过房牌就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也逐渐淡了。
“那个人不对劲。”何药儿是个大夫,对于血腥味熟悉的不得了,“上次那事儿还没查清楚,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黄玉晗摇头,怕暴露青年欲要遮挡的事,也怕牵连何药儿:“现在小杨一放衙就回来了,白天我也一直在柜台里坐着,不会有事儿的。而且客栈总要开下去的,不是么?”
何药儿有些担心:“要不你别开客栈了,来我店里帮忙吧,反正我那儿还缺个掌柜的。”
何家医馆的店面还没她家一间上房大,店里还有个医女,两个人完全忙的过来,根本不缺什么掌柜,黄玉晗知道她是好意,只得婉拒:“毕竟是爹娘留下的产业,说不做就不做了,二老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而且我对药材医理一窍不通,去了纯粹是添乱。”
何药儿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只得按下想法,在客栈陪她到小杨回来才离开。
夜里睡得正香时,黄玉晗又一次被人弄醒了,她一直脾气都还不错,被人从美梦中吵醒也没生气,只是在见到桌上摆着的东西时,吓得差点晕过去,之所以是差点,是因为她的魂魄过于皮实,支撑着她清醒地面对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那令人作呕的已经快要馊了的味道明确地告诉她这并不是模具。
“你……”正要大骂,却被人点了一下后勃颈,然后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惊恐地眨着眼睛表达自己的愤怒。
卿飞云仍旧是那副书生面孔,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见她点头,便解了她的哑穴。
黄玉晗压低声音:“你有病么?我要被吓死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超过正常速度太多,她很想就这么晕过去,可强韧的魂魄坚决对昏迷说不。
卿飞云笑了笑,往日听起来无甚特色的音调,压低之后却极有磁性:“看看这两个人,眼熟么?”
黄玉晗根本不敢把视线挪到桌子那边,一直就盯着眼前的人,内心念叨着我不听我不听,试图把先前看到的画面遗忘掉,然而噗通噗通的心跳声提醒着她不要自欺欺人。
“我真的要被你吓死了,我的心快要跳出来了。”黄玉晗冷静地描述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脏的现况,对方却压根不当回事儿。
“别怕,这就是当初在客栈行凶的那两个人,就是死的样子有点难看,不过已经死透了,根本伤不到你了。”
妈妈救命!QAQ!
她觉得被刀吓得自己灵魂出窍都没这么刺激,那会儿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连痛都没感觉到太多,现在却连晕都晕不了,只能面无表情地感受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终于身体承受不住,双眼一番晕过去了。
卿飞云忙伸手探她的气息,待摸到那极不正常的脉搏时,才知道她先前说的话不是开玩笑。
待她脉搏渐渐平稳后,卿飞云才缓了口气,没想到自己竟好心办坏事,不过,这姑娘也太娇气了点,江湖中见惯腥风血雨的某人想。
(黄玉晗:你以为我说我被吓死过是跟你开玩笑的么!而且正常的姑娘见了俩血淋淋的头也得被吓到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