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一条绿色的虫子

4、第 4 章 终于静养一

　　终于静养一月有余后，陛下终肯我下床了。于是乎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冷宫看看曾经照顾我的德妃娘娘。
　　四月之末，雪也早就失了踪迹，只留桃树上半点瑛红隐藏在嫩绿之中。我折下枝头的最后一点红色，把玩于手中，走向宫廷深处——冷宫。
　　“姐姐，妹妹我来看你了 ”我道着同时我独自走在德妃哦不是一介庶人面前。将手中梅放在殿中唯一的水壶之中。
　　德妃冷冷的看着我，似腊月飞雪。她对我道“我是真切的想不到你会如此，舍下你六月有余的孩儿，就为扳倒我\"
　　她如今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想起了我那横死的孩儿，但是”你也太自视轻薄了，你生于虎将门家，家世雄厚，怎会是我着一小小贫民窟里出来的贱丫头所能比拟到底。扳倒你的不是我是你和陛下。我是真真想不到啊！百世虎门，竟要女儿家的钱来维持家用。而你终归在宫中生活了这么长久就不知道，隔墙有耳吗？不知道这世界上最能闭嘴的尸体吗？尽然会妄想杀了偷看到的宫女的双亲，就能威胁到那宫女吗？还是说你已近在宫里没有权势了。”空气里传来悉数衣服摩擦声。我对着水壶里的花笑了笑。果然是。
　　我接着道“也是，怕是你还不知道吧就在昨个你那百年世家，全家上上下下两百人口在一个上午由一个垛子手全部解决，据说那垛子手到最后，砍道失了心智。场内血味久久不散。”我盯着她的颜容，那是一脸灰白，白到灰暗。她忽然扑向我，口中尽是狂语\"是你，因为你。“
　　身上重吗？不重。只是一阵寒起。她倒地了。
　　“他想撑朝霸业，一统天下。你又不是如今才知道的”一语道尽时最终她失去了往日的色彩的成了那行尸走肉，我走向前大门前忽然眼前好厚重的灰从屋顶下来，眼角又轻轻渺到屋檐上一抹灰。我视若无物。转身又看了一眼痴廖的她。大步出来去看那四月的新绿。
　　我恨她吗？恨吧！恨她为何要召我扫地而遇见了他？恨她为何是宠妃，招来了陛下？恨她为何如此痴傻。
　　宫中最大的德妃没了后我又因被陷害失了龙子，陛下自是对我百般爱护，虽然我只是一小小的贵人但是我早就超于宫里其他妃嫔。我不用向其他的妃或者嫔行礼，我不用对陛下三拜九叩，我有的是这宫中所有的权势。古有烽火戏诸侯，今有陛下为我舍下天下所有，
　　心欢否，每当看见他人博我一笑倾尽一切时，我扪心自问一 句后。回答我的是我的心，空空的心室里回荡的只有一字“否”
　　朝中尚且不容功高盖主，后宫又何时容的了宠冠后宫呢
　　一日太后派人来请我去听戏曲，我去后发现无戏人，只一戏台。太后主位，其他妃嫔次坐两侧。场面像极了幼时在衙门外看到审判的场景。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同时跪下为太后一人行了礼。太后不发话我也不能起身，就一直跪着。妃嫔们见我当着太后的面却也依旧这样张狂，不少人口中流出了一些言语。太后却一副大位着的样子，无情面，活似钟馗。
　　在我跪着大约有一刻钟以后，大殿里终于响起太后洪钟的免礼，我一人独自站在大殿中央。太后对我道“前个兰嫔对哀家讲，你出于南边的，又同时因着一好声，得了皇帝的喜爱。今日后宫众人也都在，你就出个彩头，博大伙笑一下。”
　　原来戏人自始至终都在的啊!
　　“那太后您想听什么呢？”我问道。
　　\"前些日子哀家诞辰，又赶上天降祥瑞，戏班子唱的不竟然都是些欢快的曲调子，听到最后哀家这头里一睡下，竟是那唢呐诰鸣。如此就听些许幽转绵长的故事吧。”太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那唱段牛郎织女被天后拆散如何？”我垂下眼帘慢语。
　　太后似是同意了，因敲檀香椅的染有寇红的手指停下来了。
　　我慢步走向戏台，只一站，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浩铭声。那声响将我的思绪拉走带向我的故里但是一个转角我就直直的想起了他，他在那边可还好。愿他早早的喝下那孟婆汤，投身一安泰人家，终此生一生，无恨无苦，有一相慕之人白头偕老，看尽繁华共享天伦。
　　我越唱越苦寂，似一碗苦水在这一刻都倒落了。
　　许是我的唱功不曾减弱，又许这曲子太过于苦寂了，一曲唱别落得满盘静廖。
　　坐中泣者不尽数，却唯有那早年强势的太后一脸青色，何故？只因那爱恋她这生不曾懂得。
　　我唱完后就下了台，不曾将妆容整的得体，太后就开始了。
　　“曲子里情意绵长，似在述说你的爱恋，你在思故何人？”太后心情想来很是不美妙。
　　“自是陛下，妾身乃是陛下之人，心中所思所念之人只有陛下一人”我不卑不亢的说着谎话。
　　“爱慕陛下，你？”太后严肃一问。
　　“是，我心系于他。”我依旧淡淡的对答。
　　我一语尽，回音尚未停，那青花瓷的茶杯就落地了，惊起一阵波连。
　　“好一句心系陛下啊！来人，传哀家的言昭告后宫，近日宫中的阴邪之气，已被静慧大师做法处理了，各宫大可安心入枕，但望各宫切不可将些腌楂之物带入后宫之中。”太后原先大吼一身着实下着我了，但后来一句阴邪之物，我既然有为那邪物可怜，我若是有那能力我定是，早早的如那聊斋中所写百般纠缠他只为一世情缘。
　　太后话音刚落一旁的四个粗使嬷嬷就向我行来，领头的嬷嬷手里还端着一碗药。看架势是打算用强的。但是我啊，早就累了。
　　“嬷嬷，我纵是在宫里贵养了几年但是还是知道这手是如何运用的。”嬷嬷倒也是被我的话一惊倒。转头看向太后以作请示。太后微点头示意。嬷嬷最终不放心的将药水放于我的手上，黑灰色的汁水印出我的脸庞。眉中红，丹凤眼，洁白齿，高挺鼻，那是我吗？
　　不，那从来就不是我。我亲亲吹开药上漂浮的细小药材，露出的那才是我真正的面貌。一脸枯黄，生无绝恋。
　　我爽快的一口饮尽，将那空空如也碗放在面前。
　　太后斜眼一瓢我那碗子，就幽幽传来了“哀家终是老了，这才多少时候啊，就乏了。那就散了吧。”
　　我依地跪安。等太后我抬手示意跪在我身边的宫女扶起我来，却等了半天等来的是一双冷漠的眼神。
　　这宫中真是什么都跟着权势走。
　　”若是没心思就不要在本宫面前了“我跪在地上依旧气势不减的道。
　　我大抵是”累“了。不愿意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了。”啪“的一声直打在了那宫女的鼻梁上，登时鼻血直流。
　　宫女咽下心中不平，就直直离去了。而我亦步亦趋的回了我的”冷宫“
　　太后真是下了大手笔啊，不足一个时辰我的喉咙，就再也出不来翠鸟声响。只留嘶哑于喉。我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凝视梁柱，渐渐眼皮沉重挂了下来，继而周公寻我与之搏斗一局。
　　优然记得三月时分，春来之时，我与德妃正似争相斗艳的雀儿，四月春暖之时，德妃早我一步下了去但陪葬的有两个未出生的孩童。五，六月的时候我尽享那皇恩浩荡。七月，我就一人已。
　　宫闱的七月，照往年定是热闹的很的，但今年我不需强颜欢笑，应承上位者了。
　　我终于能静下心来，聆听窗外蝉鸣求偶，感受季风吹拂，享受阳光的温暖。
　　在进宫的头几年里我，我总是思着日后出宫后嫁作人妇时，在闲暇的时候在自家院子里的树下架上桌椅，摆上茶水和糕点。
　　吃上一口糕点再喝上一杯陈茶，看着自己的家，心中会有一种满足幸福感。我那时候想，这便是我所求所欲所妄了。但谁人又能保证我的所想会成真呢？
　　那高楼里的小姐，在未真正踏出朱红门的时，不尽想的就是自己日后的郎君待青丝馆正时，装着大红袍衣，驾着良驹，前来将自己迎娶回去不是吗？
　　也许被那小姐未出阁时全家获罪，男丁尽斩，女眷充奴。
　　许等于她的郎君，只会是一介包衣奴才，新婚一夜，不过在草房里多上两烛红蜡。这命是如何可曾是我等道的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