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隮于西,允栩你听》明谨

6、国庆大放假 06章

　　06章
　　江铭樘终于等到国庆假期，这天早早地到了学校，先前已经跟江栩吟说好，国庆接她回家住。不过江栩吟最近心思都放在唐翊允身上，早忘了这回事，一下课就回宿舍呆着了，直到爸爸给她打了电话才想起这回事。
　　“你在哪呢？我过来接你。”语气一如以往温柔。
　　“我在宿舍，你过来楼下等我，我收拾一下。”江栩吟撒娇。
　　“好。”江铭樘答应，然后把车停到方便停车的地方，然后向宿舍楼走去。
　　江栩吟挂了电话，又打开微信，给他发信息，
　　江栩吟：我回家啦。
　　唐翊允：好。
　　唐翊允：地址给我。
　　江栩吟：新悦园庭2栋。
　　唐翊允：嗯。
　　唐翊允话一直不多，但是每条都会回复。
　　江栩吟想起之前同学们总爱开玩笑的那句话，然后随手给唐翊允改了个备注：社会我允哥，人美话不多。
　　哈哈哈，然后心满意足地下楼。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江铭樘在门外等着，江栩吟推开门，蹦蹦跳跳向他跑去，江铭樘看着迎面走来的女儿，她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因为她开心的时候能看到左边若隐若现的酒窝。江铭樘拎过她肩上的书包，牵着她的手，向刚刚停车的方向走去。江栩吟看了眼牵着的手，然后再看了一眼牵着的手，
　　“老爸，在学校里这样牵着手会被误会的。”
　　“已经发展到怕被误会的地步了吗？”江铭樘笑着问。
　　“嗯？”江栩吟一脸疑惑。
　　“那个男生啊。”
　　哦~江栩吟才意识到他在说那天在家里提起的唐翊允。
　　江栩吟晃着牵在一起的手，没有说话，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跟爷爷吃完饭再回去吧。”一边玩手机一边低头说。
　　江铭樘没有答话，过了一会才艰难地开口：“我今天买了很多菜，你夏阿姨都已经快做好了，而且爷爷今天约了老朋友。”
　　“那好吧。”江栩吟并没有在意的样子，继续玩手机。
　　江栩吟坐在副驾驶上，摇下车窗，趴在车窗上发呆，江铭樘看了她一眼，询问道：“上大学好玩吗？”
　　“还行吧。”江栩吟闭着眼睛，漫不经心的。
　　“江教授管得太严了，周末九点就要回家，想吃宵夜都不行。”江栩吟忍不住抱怨道。
　　“老人家年纪大了，睡得比较早，你太晚回家不方便。”
　　“就是嘛，周末又不肯让我在宿舍睡，就隔着几栋楼，江教授就是小气。”
　　“周末要是让你一个人在外面，你还不得玩疯了，不然你周末回家住，不管玩得多晚我都去接你？”江铭樘小心翼翼地试探她的反应。
　　“不用，同学们都在学校，我回家了反而不方便，而且江教授孤家寡人的，我得留下来陪他。”
　　江铭樘暗自叹气，继续开他的车，没有再提起。
　　“老爸，我在系里看见你的奖杯了。”江栩吟尝试转移话题，“听说当年你也是个风流人物啊。”
　　“我那是托了江教授的福。”江铭樘笑道，作为江教授和画家陆止筠的独子，一入学便是各级学生的谈资。
　　“等你到了大三，你也可以试试参加华建杯，对以后很有帮助的。”江铭樘建议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参加比赛的。”想到要一轮一轮的比赛，江栩吟头都大了。
　　江栩吟选了跟他一样的专业，江铭樘心里是很欣慰的，原本以为跟女儿之间会多很多共同话题，没想到她竟从未想过要跟他一起交流。
　　夜幕逐渐降临，车子缓缓驶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这还是江铭樘刚入职的时候院里分配的，已经快二十年了。下了车，父女两人一起进楼，老小区没有装电梯，爬到五楼，已经气喘吁吁，江铭樘刚拿出钥匙，有人就从里面打开了门，是夏瑜，“回来啦，饭已经做好了，快洗手吃饭。”
　　江栩吟脱下鞋，走了进去，打开房门，房间很大，这原来是她妈妈跟江铭樘的主卧室，江铭樘再婚后，江栩吟十分抗拒夏瑜，甚至大声哭喊那是她妈妈的房间，不准夏瑜进去，两人实在没办法，江栩吟自己的房间更不会让她住，两人只好在小小的客房将就，这一将就就是十几年。江栩吟放下书包，又到厨房洗了手，然后坐到餐桌上，夏瑜帮她盛好饭，江铭樘替她装好汤，今天做的都是她喜欢吃的菜，有酸甜排骨、尖椒牛柳、油焖大虾......
　　“知道你要回来，你爸爸特地去海鲜市场买的菜。”
　　“快尝尝。”江铭樘给江栩吟夹了一块排骨。
　　“嗯，还可以。”江栩吟塞了一大块，嘴里支支吾吾。
　　两人看见饭菜还合她胃口，才放心地举筷。江栩吟吃着吃着就一边嚼着饭一边对着那盘油焖大虾发呆，江铭樘往她碗里夹了点牛柳，“跟虾偷偷聊什么呢？”
　　“我在跟它们商量能不能自己把壳脱了。”
　　江铭樘扬起了笑容，“商量得怎么样了？”
　　江栩吟摇摇头，“谈判失败，油焖大虾这道菜太不讲理了，剥了壳油焖的大虾不好吃，不剥壳油焖的大虾吃起来麻烦。”
　　江铭樘夹起一只虾，“我帮你剥。”
　　“不要不要，分开吃虾肉就不够味了，还给我。”然后又把江铭樘碗里的虾夹到自己碗里，江铭樘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
　　江栩吟吃完饭就回房间了，江铭樘帮夏瑜收拾完，在她门外踌躇了一会，还是决定敲门进去。一打开门就看江栩吟坐在地上，抱着膝盖，靠在床边，一个人怔怔地发呆，江铭樘走过去，在她一旁坐了下来。
　　江栩吟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开口：“爸爸，你好像很久之前就在市中心买了房子，这么久了，新房子都要变成老房子了，多浪费，搬过去吧。”
　　江铭樘有些疑惑，他确实很早之前就买了个大点的房子，但是江栩吟一直不肯搬，甚至威胁他要是敢搬家她就再也不回来。
　　“怎么了？”江铭樘不明白她的意思。
　　“两个人都这么大年纪了，睡这么小的客房不觉得憋屈吗？”
　　“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想搬吗？”
　　“以前是我天真，以为搬了家妈妈会找不到我，我现在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江铭樘沉默不语。
　　“搬吧，我现在上大学，可以一直在学校住，工作了就可以在外面找房子，你们没有必要再为我委屈自己。”
　　“你让我们搬，意思是要跟我分开生活吗？”江铭樘声音充满了悲伤。
　　江栩吟拼命忍住眼泪，“爸爸，我们早就分开生活了。”
　　是啊，从江栩吟高一结束，什么时候有真真正正在这住过了。
　　“我不在你们反而自在些，不用看我脸色，不用小心翼翼哄我开心，可以正大光明地庆祝结婚纪念日，她也不用因为我在家就只能躲在房间，我也不会再为难她，这几年她轻松了很多，不是吗？”以前的时候，江栩吟会假装不小心把她心爱的盆栽碰倒，会故意到他们房间找东西然后把爸爸送给夏瑜的香水打碎，这些事她不信夏瑜不生气。
　　“我跟夏瑜都习惯了，前些年不也好好过来了，怎么你.....”
　　“爸爸！”江栩吟出声打断。
　　“那些年真的是好好过来的吗，你真的觉得这种表面上的安宁有意义吗，我们都不要浪费时间维持这样的假和平了，就算她再好，水火也是不能相容的。”
　　江栩吟知道现在离婚、再婚的家庭有很多，见怪不怪，可是她就是无法接受，她的家庭没有争吵、没有打闹，妈妈聪明漂亮，爸爸帅气能干，所有人都说他们金童玉女很般配，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家庭就那样毫无征兆地、莫名其妙地散了。
　　“我知道你们都在等我长大，等我懂世故、懂感情，等我明白你们的难处，可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我现在就可以说我理解你们的艰辛，我知道你们在一起有多不容易，我真的能理解，但是不能原谅。”
　　江铭樘愧疚得无法言语，双手掩面，擦去眼角的泪水。
　　“只是分开生活，又不是天各一方，你还是要带我吃好吃的，陪我逛街，给我零花钱花。”江栩吟伸直了脚，一边晃脚一边说。
　　“好。”江铭樘笑着答应。
　　“不过爸爸不想搬家，因为这里有你从小到大的影子，爸爸舍不得走。”
　　江栩吟靠在他的肩上，“那你每周都要去江教授那里陪我吃饭。”
　　江铭樘伸手搂住她，“那当然，就怕你谈了男朋友，抽不出时间。”
　　“那就带他一起吃啊。”
　　“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已经发展到共饮一碗粥的地步了。”
　　“又抢食，你从小到大就一个习惯，饭就是别人碗里的香。”
　　“我哪有！是他非要分给我喝的。”江栩吟抗议道。
　　父女两人已经有差不多三年没有像这样谈过心了，零零散散地说起很多事，房间里传来了阵阵欢声笑语，夏瑜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江栩吟一直跟爸爸聊天，洗完了澡才想起看手机，微信有两条唐翊允的消息，一条是到家了？另一条是睡着了？江栩吟赶紧回复：到家了，睡着了，没电了，关机了，可怜了，再配上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唐翊允等了两三个小时，终于看到她好几个“了”，就知道她肯定一回家就把他抛诸脑后。
　　唐翊允：你觉得我智商有那么低吗？
　　江栩吟：你在我身上装眼睛了吗？
　　江栩吟：好嘛，别生气，刚刚跟我老爸在谈古论今，一不小心就把你忘了。
　　唐翊允：我回家了，在江滨。
　　江栩吟：这几天我应该不出门，我以后可能会很少回家，所以国庆要陪我爸爸。
　　唐翊允：好。
　　唐翊允向来不该问的就不会多问。
　　嘟嘟嘟，江栩吟打来语音，唐翊允接起电话。
　　江栩吟：“喂？唐翊允？”
　　唐翊允：“嗯，我在。”
　　江栩吟：“喂？”
　　唐翊允：“怎么了？”
　　江栩吟：“我不想打字，年纪大了，眼花。”
　　唐翊允：“你这个年纪，真敢说。”
　　江栩吟：“嘻嘻，语音很好啊，可以听见声音。”
　　唐翊允：“嗯。”
　　江栩吟：“喂？”
　　唐翊允：“嗯？”
　　江栩吟：“喂喂？”
　　唐翊允：“江栩吟你真幼稚。”
　　江栩吟：“哼！那你又不说话。”
　　唐翊允：“什么时候回学校？”
　　江栩吟：“周日，一起回去吗？”
　　唐翊允：“嗯，好。”
　　唐翊允听见江栩吟打了个哈欠。
　　唐翊允：“困了？”
　　江栩吟：“有点。”
　　唐翊允：“那挂了吧，晚安。”
　　江栩吟：“嗯，拜拜。”
　　半夜，夏瑜醒来，发现江铭樘还没有睡，疑惑道：“怎么了，还不睡？”
　　“江江说要跟我们分开过。”江铭樘声音有点低沉。
　　“怎么会这样？”夏瑜坐起了身。
　　“是我太贪心，才会让你们都受委屈。”
　　“都是我不好，我当年不应该......”
　　“夏瑜，都过去了。”江铭樘轻声打断。
　　第二天一早，江栩吟就被一通电话吵醒，江栩吟看都没看手机，暴躁地接起手机，“喂？!”声音有点哑，奶凶奶凶的。
　　“外卖.....”话还没说完就被挂了，江栩吟掀起被子，穿着拖鞋就怒气冲冲地下楼，她以为是爸爸或夏瑜叫的外卖，推开门吓了一跳，居然是唐翊允。
　　“你怎么来了？”
　　“来送外卖。”手里拿着麦当劳早餐。
　　“这么凶，起床气？”
　　江栩吟眯着眼睛笑，没有说话。
　　“我刚好路过，你上去吧，我要走了。”
　　“我目送你。”江栩吟抱着早餐，笑得左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江栩吟送走了唐翊允，就上楼洗漱，然后就开心地吃起了早餐，连着好几天，唐翊允都给她送吃的，江铭樘知道了以后也一直没有过问，这几天父女一直呆在一起，江铭樘学习能力一点也不输年轻人，从以前开始就陪江栩吟打游戏，不论是电脑游戏还是手机游戏，都得心应手，谁能想到那时候一个年近四十的人为了陪女儿打游戏，大半夜还在练CS。
　　江栩吟在家玩了几天，到了周日，因为跟唐翊允约好了一起回校，所以只让江铭樘送她到车站，然后跟唐翊允一起回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