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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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至从门口又回去，他坐在屋里，低着头掰扯着自己的手指一言不发，坐在他对面的林太太和年父却深沉地皱着眉。
林太太疑惑地问道：“你说你要回英国，但是海关不放？说你有诉讼正在进行？”她说着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冷冷的表情：“什么诉讼能在一周只能就把你的海关扣下来？有人插手了吧？”
年至头也不抬，声音细微：“年宁告了我的是《破冰》抄袭他的画。”他嘴唇紧紧抿着，却依旧掩不住颤抖，"顾穆晟可能出手干预了这件事情，我出不了境...“
林太太闻言讥笑道：“你抄年宁的画？年宁怕是臆想成为你臆想疯了，脑子不正常了，从小到大他什么东西不想学你，不想要你的？你去读个艺术大学，他也要死要活地要去上，你没读这个大学的时候，我也没见他多想上萨斯，你一读他就发疯了，他居然敢告你抄他的？他抄你的还差不多！“
林太太皱眉埋怨道：“还有这个顾穆晟也是，估计就是借机发挥把你扣在国内，逼你去见他呢！”
年父抽了一口烟，眉头紧锁：“顾穆晟这事情做的是不太地道，但小至，他可是顾家正正经经的小少爷，我们惹不太起，你还是去见他一面吧，把事情说清楚了再走也不迟。”
他一顿，又在林太太的瞪视下补充，“你呢，也不用太担心，他这么喜欢你，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就是走个过场，见你一面而已。”
年至牙关轻颤，吐词都不太清晰了：“爸爸，求你了，我真的，我不想见他！”
年父却长叹一声：“小至啊，这你求爸爸也没用，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是他要不要见你的问题，顾穆晟的手都伸到了这个地步了，你以为你跑回英国，就能避而不见吗？”
年至缓缓地瘫软在了沙发上，目光涣散地看向手机，手机的屏幕一亮，对面是陆梦的消息——
——【我看到微博上说年宁正在申请诉讼开庭了 ！】
年宁的开庭申请通过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一般来说这种绘画和图书艺术类的抄袭案件走到上庭这一步，短则一两年，长则三四年，还有无数夭折在路上审核不通过，不符合抄袭定义的诉讼，就像是年宁上一次一样。
打这种官司里的弯弯绕绕多到常人难以想象，从审核的专家，到最后走通流程，再到结果出来，原创者告一个小偷告到倾家荡产的不在少数，还有不少赢不了的，哪怕是最后如愿以偿赢了的，除了几十万的赔偿，别的什么都没有。
这点赔偿，连请好点的律师的费用都凑不齐。
年宁一开始说自己要花一亿打官司没有开玩笑，他心里是做好了砸钱给自己一个公道的准备的。
但他都没有想到，还没来及往里扔钱，那边的流程就通过了。
这次递交材料还不到一周，年宁就被通知，所有材料齐全，证据充分，符合规定，强行要求美协公开审核后加速开庭流程。
公开审核的名单里除了市美协的一席人，罗凯峰，刘一莲等全国美协的荣誉会员赫然在列，年宁还看到了一个他猜到了的名字——
——全国美协特级荣誉会员，《破冰》是否抄袭的终审核评定员，林鹤尘。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年宁漫不经心地想，自己的外甥马上就要被告到身败名裂了，当小舅舅的，怎么都该来救救火场。
林鹤尘之前之所以帮他，应该是不想自己的项目打水漂，给的证据也是否认名家抄袭那一块的，年宁之前为了求学，在林鹤尘面前一向懂事，不会和年至主动生事，他没告诉林鹤尘自己要告年至，林鹤尘估计也就以为他还是那个娴静温雅的小妻子，不会和自己的外甥这样撕破脸皮。
毕竟年宁还算年至半个舅妈。
年宁想着之前年至脸色扭曲叫他舅妈的样子就想笑。
林鹤尘估计是没想到年宁会这么得寸进尺，直接就蹬鼻子上眼，在洼泉的帮助下澄清了抄袭之后，顺手在风口浪尖的时候干脆利落地借着林鹤尘给他造的势给了年至一刀，一鼓作气告了年宁好几副价格不菲的拍卖画。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不给年至留活路。
林鹤尘总不会真的眼睁睁地看着年至被赶尽杀绝，所以他出现在最终审核的名单上，年宁猜到了，这位小舅舅是来卡他的，林和中不会让他就这样势如破竹地就把年至料理了。
年宁拿着法院发过来的资料一字一句地看，他肩膀夹着自己的手机有些敷衍地“嗯嗯啊啊”，对面的贾宝兴奋地叽叽喳喳：“我□□操！年宁你知道吗！年至这贱/人昨晚准备要跑了！他准备回英国的！但我们这边太快了，法院已经把他的资料备案了！1.1亿画作抄袭的大案子！他根本没办法出境！！！“
贾宝劫后余生又幸灾乐祸地叹了口气：“妈/的，差点就被跑掉了！还好你够快！”
年宁不紧不慢的：“不可以说男人快哦，宝二爷，我很慢的。”
贾宝：“.....”
贾宝：“你一天不在我面前开车你会死是不是？骚又骚得狠，让你搞我你又不肯。”
年宁轻笑，贾宝”诶“了一声，又跃跃欲试地问道：”宁啊，那个公开审核是什么时候啊，在什么地方啊，我想过来看！我能进来的吧！“
年宁敛目垂眼扫了一下手上的资料：“三天后，好像是在市美协。”
贾宝一顿，有些吞吞吐吐起来：“三天后啊，宁啊，你这公开审核是上午还是下午啊？”
年宁敏锐地反问：“在下午，怎么了？上午你有什么事情吗？”
贾宝犹犹豫豫的，最后还是说了：”诶，我本来都不准备和你说这件事情，你已经够忙了，不想给你添堵，我就是听说，那个....“贾宝那边静了一阵，他声音非常忐忑，”....我听说的，顾穆晟三天后上午把年至约出去备份《破冰》了，你说他会不会....“
贾宝的意思很明显——这时间太巧了，三天后下午就是公开审核，上午顾少爷还有闲情雅致把甩了自己的前男友约出来给《破冰》拍照片。
顾穆晟总不可能给一副即将被打上抄袭烙印的画拍照。
这便是明目张胆要插手这件事情的意思了。
贾宝叹气：“....我听到这消息本来就打算告诉你的，但是我一想，你都做了这么多了，告诉你也是给你堵心。”
年宁很平和：“有什么可堵的。”
贾宝一愣，就听到听筒里年宁的笑声传出来，是一种恶作剧成功的不怀好意的笑，慢悠悠地戏弄猎物的感觉：“我这次想要的，不就是年至得到报应吗？他不是清冷有气节吗？不是喜欢立牌坊吗？不是抄着我这个小人的东西，端着架子上位吗？”
年宁的手指滑过纸质的材料，在上面随意地搅动涂鸦，划痕连起来是一把刀的形状，他笑靥如花：“我就要逼他在自己立过牌坊的人面前，一个一个地低头，一个一个地跪下求他们，惊慌失措，仓皇逃窜，到处求救，然后在求救的过程中，把自己好不容易立起来的牌坊亲手敲掉，然后告诉这些人——”
年宁掀起眼皮，轻声道：“——这牌坊是我年宁的。”
....
陆梦有些局促地坐在顾家的大厅里，她家庭背景虽然还算是不错，但和顾家这种底蕴深厚的家族比起来，中间可能差了一千个年家还不止，她就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杯茶节省地喝了七八口，低着头连叫佣人添水都不敢，拿起茶杯来都轻手轻脚的。
废话，这茶杯砸了一个角，她就要把开来的车赔这儿了。
陆梦对这种平常人家想都不敢想的装备感到咋舌，但依旧强撑着不露怯，顾家是很西式的洋楼别墅，很多地方有着中西交汇的印记，类似于挂钟和转角楼梯一类的，但一点都不土，是一种百年前文化融合留下的痕迹，显得洋气又大方，和陆梦在课本上看过的那些被誉为审美标杆的古老房屋有得一比。
顾家不少东西，陆梦打眼一看，都感觉是真的珍品，就比如她手上这个带盖碗的茶杯，陆梦在一个拍卖会上见过，一整套是七个，拍卖下来是七位数，顾家就这样随便地拿出来待客了。
如果不是年至拖她来，陆梦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走进顾家做客。
....当年年宁就是在这个地方，和顾穆晟结婚的。
陆梦心情一时之间又酸又复杂，但一扫到坐在自己旁边的年至，便又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结婚又怎么样？还不就是一个替代品，劣质又好看的赝品罢了，年至才是正品珍品，才是该被顾穆晟在这房子里金屋藏娇的人。
但年至的脸色却并不比第一次来这里的陆梦好看多少，他捧了几次茶杯，都有点发抖，就不再捧了，似乎也怕砸碎了这杯子。
陆梦看他一副丝毫不想见顾穆晟的样子，心里更加复杂了，她又酸又强颜欢笑地宽慰：“你这么怕啊？他那么喜欢你，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就是见见你而已，顾少三天后约你备份，今天约你来明显就是想聊聊天，而且三天后正好是你参加审核的时间，他约你备份，就明显说明不会有什么事情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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