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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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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只僵了一瞬,韩旭就重又镇定下来,他露出个半歉意半玩笑的调侃笑容,嬉笑道:
“哈哈,那是老妈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如果真是因为我英俊迷人的美貌而找上门来的女鬼,那可真是荣幸之至!”
浪里个浪:[哇哦,我欣赏主播的这份自信!]
豆腐西施:[快!老实交代,是哪个狐狸精勾引了我们的旭旭!!ヽ(‘⌒メ)ノ]
猹:[不对!那不是衣服,那不可能是衣服!!]
韩旭浮光掠影地扫了几行弹幕,就没想太多地关闭了直播。伪装出来的假面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双手插进柔软的发丝间,睫毛抖动着阖上双眼,眼睑满是浓浓的倦怠。
夜已深了,而此时,月亮却高挂在了天边。
周遭的几颗星星散发着黯淡的光,毫不起眼的被点缀在漆黑的夜幕中。
似乎是感受到从窗外倾泻洒落进来的月光,伴随着从窗缝间钻进的冷风触动着敏感的神经,韩旭抿了抿唇,猛地睁开了双眼。
月亮皎洁的光辉似乎驱散了一切邪恶,连带着冰冷的身体也好像开始慢慢回温。
韩旭起身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透过明可鉴镜的玻璃,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景象。
阳台上空无一物,只有角落里摆着几盆濒死的枯黄绿植。倒是对面的这一楼层的阳台上,花花绿绿的摆着各式各样的大小花草,中央上方很显眼地挂着条长长的白裙子。
韩旭眯细了眼,睫毛尖几乎贴到玻璃上,轻度的近视轻而易举地限制了他的视线所及。
一丝冷风又钻了进来,随后钻入了韩旭的衣领,他低声爆了句粗口,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本来只应该是很平常的一幕的。绿意盎然,应该是很充满生机的。
可他只是觉得有些怪异,但说不出哪里怪,只是太阳穴跳啊跳的,让他有点心神不宁。
韩旭讨厌这种感觉,他立即头大地关紧了窗,唰的一下拉上了厚重的暗色窗帘。
拉上了黑不溜秋的窗帘,月光也被阻绝的一干二净,他忽然突发奇想地觉得自己就像只活了百年的吸血鬼一样,熟捻地做着一切睡前准备。然后就可以入眠,只不过少了副棺材。
不过正常人家的窗帘做这么厚,也真是绝无仅有了。也就靳言那个与众不同的奇葩会这样吧。
但也说不准靳言那张俊美的面孔下就藏着一颗变态的杀人狂的心呢!?说不准这漆黑的窗帘就是目睹凶杀现场的第一证人呢!?说不准它在一次次饱吸人血、蔽护凶手后尚未餍足、愈加贪婪了呢!?
韩旭痛苦地紧锁着眉头,缓慢地走到米色的布艺沙发边,和衣躺了下来。他总觉得自己有妄想症,在很多时候都会坑到他,但这已经在脑海中根深蒂固了。
他蜷缩着身子,仿佛回到了母体中一般地弓着背、含着胸,嘴唇轻颤,像是在无声呢喃着什么。
他忽地舒展了眉,头一歪,睡着了。
周围是一片漆黑的,但不同于幼时被关的小黑屋,这里是寂静无声的。
意识到这点后,韩旭条件反射地睁开眼,却发生自己的眼睛就像是粘了强力胶水般睁不开了。
他想要迈开腿,就此逃离,但是他动不了,就像块木桩被人钉在了原地。
剩余的感官这时就变得极为灵敏,接着——他听到了沙沙声。
就像是人或动物在地面爬行,衣服或皮毛摩擦地面而发出的声音。
但只有一声而已,像是安慰自己般,韩旭认为是过度紧张而引起的幻听。
而事实无情地嘲讽着他,事态似乎愈演愈烈了。
起初只是一声,但似乎是被什么鼓励、诱惑了一般。那细碎的沙沙声频繁起来就好像拼尽了全力,就好像前面有什么梦寐以求的宝物似的。
韩旭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大量的,浓烈的,令人眩晕。
随着气味愈浓,声音愈大,韩旭才惊然发现:这东西是冲他来的!
韩旭了口唾液,喉结轻轻滚动着,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含糊的呜声,他好像是能说话的。
“……你是谁?”他酝酿良久,才吐出了两个字,声音暗哑干涩,可是对方却没有一点回音。
空气未起半点波澜,似乎只有单调的永不停息的沙沙声。
“你到底是谁?”
血腥味更重了,伴着一股子腐烂的尸水味。
“我们商量一下,好吗?我做错了什么?!”
好像已经不再单纯的是衣服或皮毛摩擦地面而发出的声音了。离得越近,那沙沙的力度也不同了,就好像每挪动一点,就会沙沙的掉下一粒粒碎肉似的。
“不要,我……唔!唔唔!!”韩旭想要挽回什么,却发现自己也不能说话了,他只能痛苦焦灼地呜咽着。
“呵……”对方已经伏在了他耳边,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发出了声近似是满含笑意的喟叹。
腐臭的血水仿佛下一秒就会滴上身体,腐烂的碎肉仿佛下一刻就会掉在身边。
对方吐出了两个含糊的字眼,语调怪异,声音嘶哑的像是许久未开口说话般。
“阳、阳……”
韩旭屏住了呼吸。
“阳阳……”沙哑,却充满了让人毋容置疑的坚定。
韩旭呼吸一窒。
“阳阳!阳阳!阳阳!……”对方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就好像那是他的信念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声调越来越高,坚利地甚至能够刺穿耳膜。
他仿佛高声宣告着什么,像是为了反复确认——那是真的,像个孩子为了心爱的玩偶而孤注一掷,如此执拗的。
但他最终仍是停了下来,仿佛怕惊吓到什么一触即碎的贵重物品般。
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滴到韩旭的脸上,他恶寒的别开了脸,睫毛倍受煎熬的颤抖着。
而后,他听到对方缓缓地开口,声音细细柔柔的,像是蒙受了天大的委屈:
“阳阳,你不要再弄丢我了。”
他的尾音颤抖,似乎带着不明显的哭腔,楚楚可怜极了。就像个走丢了的孩子受到了惊吓,唯恐自己唯一所依弃了自己般。
但,那也是愉悦、疯狂与偏执交织而成的。
痛苦,并享受着。
快乐,并煎熬着。
——To be continued